29、试戏 要不要这么 ...
-
文化宫是大的，现在专门空出了一间舞蹈室给了朱导做形体训练。
朱导是文工团出身，有真才实学，参与过不少国家级别文化宣传工作。
就是他这人脾气暴躁，要求高，就算是不起眼的一帧一幕也不会弄虚作假。
跟着他演戏，被骂是常态，可熬得住高压力，进步也是迅速。
“腰挺直，走路给我稳住，还有眼睛要高傲，畏畏缩缩像什么样！你见谁家千金是小家子气！我说的是那股骨子里的傲气，不是让你用鼻孔看人！”
“还有你！浴血奋战过的将士有你这样的二流气场吗！你是要扮演看似轻佻却也有风度的一个富家公子，不是下流！演不出？饿肚子后看到食物的感觉是什么样，你就按照这个反应演！”
“……”
室内的工作人员被训到不敢吭声，只能根据朱导的点评反复琢磨改进演技。
大早上，李泽带着孩子过来文化宫听到里面的咆哮同样被吓到了，真可怕啊。脾气和邓导是一个天一个地。
“宝儿，要不，我们回去？就说你还小，还要习武，来演戏会耽误你学习的功课进度。”李泽不敢进去了。
“爸爸，来都来了，怎么能退缩，这不是好行为。”李葵倒是无所畏惧。
她站门口往里探头看，“而且，朱爷爷是很凶，可提出来的都是好建议啊。那些大哥哥大姐姐都不怕，我也不会怕的。”
其实这样的人比那些蜜口腹剑的好多了。他们是讲究实在，不讲虚话。
朱导已经是五十几岁的年纪，经历过不少事，行事风格果决。
他训完这些演员，口干舌燥，拧开杯子想喝水，扭头就见站门口的一对父女。
小女娃正好奇地看着他，两人视线碰上了还朝他笑，倒是个大方不胆怯的孩子。
朱导喝了水，放好杯子，他走过去。面对小孩子，朱导的脾气也能收敛，只是他不常笑，努力装温和也仍旧是板着一张刚毅脸，“你就是宝儿吧。”
“是我呀，大名李葵，小名宝儿。这是我爸爸李泽，今天周一，我妈妈要看文具店太忙了，没有一起来。”
李葵说得麻溜，还能把朱导夸一顿，“朱爷爷，您就是邓奶奶说的超级厉害的大导演吗。我还看过您拍的小飞侠，可厉害了，我也想和小飞侠一样厉害，打坏人！”
谁能拒绝一个可爱嘴甜的喜爱孩子在哄你，嘴硬心软的朱导也不行。他兜不住了，脸皮终究还是展开了微笑弧度，“你一个小娃子也知道打坏人了。”
“当然知道啊，我还得过小英雄锦旗呢。”李葵背着双手，尽显神气，恨不得昭告天下她的荣誉证明。
朱导惊讶，李泽不好意思地简单解释两句情况，他刚才不打扰宝儿主动搭话也是知道这孩子精得很，很知道怎么和大人聊天，当父母的就不要插手拖后腿。
“不错，值得嘉奖。”朱导欣喜，从对一般孩子的欣赏到了发出实意的喜欢。
他把宝儿抱起来，粗声粗气说，“不过朱爷爷的要求很高，要是宝儿没有达到，我不让你演小英雄，你可不要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鼻子。”李葵说得信誓旦旦，“朱爷爷不能小瞧人，我会达到要求的！”勇往直前是她的信念，退缩只能避开锋芒。
朱导就欣赏她这股不服输的傲劲。
富有的土壤培育不出精神贫瘠的花朵，傲骨常在才能永久扎根这片土地。
“小麦，带她去做妆造。”
“黎琴，你去做好准备，等下配合小演员拍一场对手戏。”
拍摄这边戏份的顺景已经布置好，演员到位就能开拍。
要想一部剧能够一气呵成，演员之间的配合也很重要。
李葵的妆造容易，半个小时搞定。
担心他太小，记不住台词，朱导和她讲了不少，没想他讲一遍就能倒背如流。
“宝儿过目不忘？”朱导惊讶，抬头看向李泽。
“是。”李泽点头，藏不住的自豪，“宝儿很喜欢看书，有些不会的字问我们，说一遍就记住了，记忆力很强。”
“宝儿还有一个朋友，说是有更好的记忆训练方式。不怕您笑话，我和孩子的妈也不太懂，都是两孩子交流了互相督促的。”
李泽看向女儿目光带着愧疚。
有时他会自责，宝儿要是出生在一个家世好的家庭，得到的教育和资源完全不一样。
出生在他们家，他和刘燕都是普通人，读书也只读到了初中，没法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教育。
他们倾尽全力也只给得了这些。
以前没有去过更大的城市，接触过更好的群体，李泽不会想这么多，可是去过一次魏式公馆后，他心里难免就会多想。
“爸爸懂得可多了，宝儿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厉害。”李葵最看不得疼爱她的父母失落，立马跑过去抱住李泽的大腿。
知足常乐，心态良好，善于沟通···这些看似普通，实际上都是优点，继承了这些，对今后的成长是支柱，他们做父母很棒。
李泽心暖啊，“宝儿肯定会比爸爸厉害。”
“这是好天赋，不能埋没了，你们要好好培养。”朱导也惜才。
李泽点头，“这是肯定的。”
话虽如此，他也不会期盼孩子今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他和刘燕都是普通人，当爹妈的都这样，却要求孩子多厉害，那太有病了。他们还是最初的想法，孩子开开心心长大就行。
他们夫妻俩攒下的家底不说让孩子过得多富裕，起码也能吃穿不愁。
这时场控过来说，“朱导，已经安排好了。”
“行。”
来到外面，朱导过去和宝儿他们说要的镜头，确认没问题了就让李葵开始演。
这一幕是作为卖报的姑娘，她要和在夜总会的潜伏者夜莺手里拿到线索。
而黎琴扮演的夜莺就是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李葵扮演的卖报小姑娘叫阿满。
剧中的阿满七岁了，不过设定上是穷苦人家，瘦小一些也正常，而李葵比同龄孩子要长得高一些，扮演起来没有违和感。
剧中的阿满，性格胆怯，话不多，瘦瘦小小的她奔波在大街小巷卖报赚取家用，穷家的孩子早当家，眼神没有孩子的清澈，有麻木，疲倦，还有了沧桑感。
性格上和李葵南辕北辙。
只是，在融入这个角色的时候，围观者只看到了剧中的阿满出现在眼前，不会联系上那就是李葵，是被扮演的。
···
夜总会门口，夜莺送走了一个出手大方的客人，脸上是风尘笑容，转个身却见有个守在门口卖报的小姑娘在望着她。
刚才就看见她了，倒也聪明，知道蹲在门口卖报，客人走过没停留。能来这里消遣，也没心情关心报纸上写的内容。
“小妹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夜莺穿红色旗袍，勾勒尤物的身段，她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相貌艳丽，身上有着风尘味，眼神魅惑勾人。
“姐姐，你要买报纸吗。”阿满没有孩子的无忧无虑，沉着的目光看着她，清凌凌的又有着坚毅，“不贵的，买一份吧。”
她把双手往衣服上擦了擦，这才从包里拿出报纸，踮起脚，双手往前递。
夜莺嗤笑了声，“小妹妹，我一个舞女看什么报啊，你想要卖报，就去使馆，或者学校门口卖，这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阿满低下头，手也缓缓落了下来。
没想，报纸在眼前被抽走，她手里多了一块大洋。
阿满惊喜地抬头。
“家里桌子歪了，刚好拿回去垫。”夜莺别过视线，生硬的找了个借口。
“行了，赶紧走。”她摆手，语气不耐烦。
阿满抓紧大洋，转身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夜莺。
“姐姐。”
“我阿娘走了，谢谢你帮我给阿娘买一身好的衣服。”阿满抿着唇角露出了麻木人生的浅笑，眼里有细碎的光。
夜莺怔怔看着她，直到阿满跑远了去买一身干净的衣服，夜莺仍旧没回神，脸颊上有了湿意。
她抬手摸，是眼泪。
什么事她没经历过，居然还会流泪。
夜莺嗤笑了声似在嘲笑，低头抽了一口烟，又吐出，烟雾缭绕下看不清她的脸。
···
这段试戏结束，大家还沉浸在沉闷的情绪里，李葵已经跑去吃糖块了。
“好，非常好！”朱导回过神后很高兴。
这就是他要的感觉，凭着一个眼神就能把观众带入戏里。
黎琴是缓了缓才能从戏里走出来，眼角还挂着泪水。
“我被宝儿带入戏了。”
“刚才宝儿回身的眼神我差点没接住。”
太难受了，黎琴现在的心内还有一种悲伤在流淌。
作为演员，她很能将戏里戏外分开，入戏快出戏也快，可现在有点难受。
“姐姐，吃糖就好了。”李葵放了一颗奶糖在黎琴手里，笑起来甜甜的明媚，“阿满也希望帮过她的姐姐能开心。”
黎琴弯下腰抱了抱李葵，“宝儿真好。”
“姐姐也好呀。”
李葵拍拍她的后背，学着大人去安慰。
黎琴被逗笑了，很快调整好情绪。
以后，不会再有像戏里阿满那样的小姑娘遭罪了。
试戏结束，敲定了李葵来演，朱导不想浪费时间，定在明日就集中开拍。
在这之前已经拍了一部分，会暂停是因为他认为不够好，要花时间培训演员。
拍摄用的胶片很贵，剧组穷，没那个闲钱浪费想，基本上是要求一次过。
李葵明天再来，她的戏份不多，只是全剧会有出现的身影，可以集中拍。
“朱爷爷明天见，黎姐姐明天见···”
李葵一个个打了招呼，牵着李泽的手离开文化宫。
她是蹦蹦跳跳高兴的，李泽反而有点沉默。
“爸爸，你怎么了？”
不魔丸的时候还是贴心小棉袄的，李葵心细的发现了李泽的情绪低落。
“没什么，在为宝儿自豪，试戏一次就过。”李泽笑了笑。
李葵撇嘴，她知道没有说真话。
大人有烦恼也不会和小孩子讲，她懂，大不了晚上偷听，肯定会和妈妈说。
事实上，李葵也确实偷听了。
回到家，李泽就急乎乎拉着刘燕说以后要锻炼身体，力求健健康康。
刘燕摸他的额头，“···你发的什么疯？”
李泽就把在文化宫看女儿试戏的情况说了。
他是完全带入了他们夫妻俩，无法想象要是有一天他们不在，宝儿要怎么办。
李泽越说越悲伤悲伤，也不怪说一个被窝的夫妻，刘燕也被感染了，恨不得和李泽一起抱头痛哭，然后也决定要定期去医院检查，每天也要锻炼。
不能陪孩子一辈子，陪大几十年也好啊。
李葵：“···”
要不要这么夸张！
可是，哎呀，她的小心脏暖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试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