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八十六章 监军 “我不 ...
-
“我不是栖尔。”
话音刚落,周遭的清气兀地以栖尔为中心打起了旋!
“——师父?!”
这熟悉的声音叫她浑身一颤,她抬眼看去:一身勾锐殿黑白相间的弟子服,面上惊愤交加,不是栖叶又是谁?
想来是此处离勾锐殿最近,栖岚栖温二人便先通知了附近的弟子,栖叶这才率先赶至。
眼前一黑,栖尔的意识陷入沉睡。
魍魉在她脑中慌张道:“你、你怎的挑了这时候突破!”
但栖尔已经无法回答它,双眼一闭一睁间,魍魉时隔许久再次接手了这肉身。
“铛——!”旁边芝洲迅速抬手用臂铠挡下栖叶一剑!
栖叶怒不可遏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他额上青筋凸在鲜红的面庞上,一双恨极了的眼死死瞪着她。
芝洲咬牙:“喂,别愣神了!又来人了!快撤!”
只见远处隐隐可见光影窜动,必是先前跑走的两人叫的人又赶到了!
魍魉叹了口气,立即召出阴阳笺,将地上的尸身收进去。
跟着芝洲飞速撤离时仍不忘嘀咕:“啧啧啧,元婴期的肉身……这下偿还业障是够够的了。只是可惜碎了元婴,叫里头的魂魄跑了,否则也是大补。”
两人一路遁往山下,又翻了几座山头到了最近的荒境通道处。
来时一队人马,回去只剩他二人,芝洲便忍不住怨声载道:“来这一趟不仅只杀了个元婴期的长老,一队精锐还全折在里头了,亦无法继续执行任务,回去复命时还不知魔主要如何怪罪……”
魍魉哪管他那许多,正烦恼着要如何遮掩这身体里换了个芯子的事,闻言只连连敷衍道:“若是他怪罪,你便说都是我的责任便是!”
左右待栖尔醒来,估计也是要趁机离开荒境的。
三日后。
“诸位!剿灭魔贼之事刻不容缓!”
三青宗,玉宇峰,琼楼。
此次受魔族突袭损伤最为惨重的紫霄派掌门绛朱真君拍案而起。
上首处三青宗大长老抚了抚长须:“兹事体大,还是从长计议。从何处攻入,何时行军,何人领兵……这些都须仔细斟酌。”
右手处鹤云门掌门蔚素真人附和道:“是也!联军所用辎重也需分配好如何筹集才是!只是我等小门小派实在囊中羞涩——”
“只是,自几百年前战败,这些魔族便退居七州之外许久,怎会突然发难?”
绛朱真君横了这人一眼:“魔族向来凶狠好斗,怀揣不臣之心久已,有甚奇怪的!”
江陵山鸿智长老拢拢袖子,瞥她一眼,意有所指道:“许是有人借着魔族的名头,行偷袭之实也未可知呢。”
紫霄派和江陵山几十年前因争夺一处仙府遗迹的传承接下仇怨,两派明争暗斗许久。
绛朱真君整个人几乎要越过长桌扑过去:“你个老东西阴里阴气说什么呢?!想吃我一掌么?!”
蔚素真人忙和气地劝道:“大家都莫动气……”
更多的门派代表则是老神在在坐上旁观,不发一语。
毕竟受难的都是些资历雄厚的世家名门派系,自家门派不过被拉来做联军上阵时的炮灰。历来都是有事他们上,有福大宗享。这会里头他们的意见也不怎么重要,来得也是不情不愿的,没有愤然离席不过是碍于三青宗势大。
存善大长老沉吟半晌:“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组建一支先锋军,探探魔族虚实底细才是。”
栖尔猛地惊醒。
她喘着气,头痛欲裂地按住额角。
“哟,总算醒了?”
栖尔打量四周:“……这是在哪?”
她似乎是坐在帐篷内的一张木床上,周围是简单的陈设,脚下是坚硬的岩地。
“你这一觉可睡了挺久。”
她一边起身朝外走,一边听魍魉说话:“你昏睡了三日,这里是魔族在西边的驻军地,刚一回来我便推说要闭关,嘱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栖尔掀开帐门,被外头的亮光晃了晃。
“大人,您醒了?”
守在帐前的魔族军士向她躬身:“将军吩咐您若是醒了,便去中军大帐中寻她。”
栖尔应了声,见这军士不住偷偷拿眼觑她,又道:“还有什么事?”
这军士竟被吓了一跳:“没、没有!”
栖尔皱眉,魍魉忙提醒道:“幂篱!你忘了戴幂篱了!”
她这才明白过来,在脑中对魍魉道:“我的肉身还没恢复?这么多天了你干什么吃的?”
魍魉很是有些愤然:“你当元婴期肉身是之前那些肉豆腐一样的么?只三天,我能将你大部分肉身恢复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脸皮稍慢些而已……”
栖尔只得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幂篱戴上,往那中军大帐去。
入了帐中,栖尔自寻了个角落站住,抬眼向那上首处看去——也是个熟人。
屠丽真站在桌前,着一身轻铠,痕迹老旧,看上去很有些年头。
众人正对着桌上的七州地图比划,屠丽真不时点头沉吟,实在不知她叫来对军备一无所知的“尸倌”是要作甚。
守帐的军士从旁上前,凑在屠丽真耳边一阵私语。
屠丽真的目光很快追到了角落的栖尔处,紧接着她便屏退众人,单独留下了栖尔。
“监军来了?请坐。”
听见这个称呼栖尔微动了动手指。
军士摆上一把椅子,栖尔从容坐下。
“近来监军想必已对营中情况大致了解了,大战在即我等分身乏术,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监军宽宥之。”
言罢招招手,命人呈上一口箱子,甫一打开,一股精纯的清气便扑散出来。
箱子塞得满满当当,一只只各式规格的晶石盒子码得齐齐整整,里边的天材地宝透出莹莹神光;此外又有数只敞开了口的袋子,里边鼓囊囊地装了成色极好个头极大的黑晶。
栖尔看向屠丽真,她面上一派和气的笑:“之后便请监军多多担待了。此外,军中粗武之辈不少,恐怕行事难免粗疏无礼,监军不防就在营帐中多加休息,若有一应问题直接派人知会我便是。”
都是干的替人卖命刀口舔血的事,绛领伍暗中提扶曜干的脏事不定比屠丽真还多,她这样戴帽子无非是叫这“监军”拿了好处便老实闭嘴,少将手伸去那不该伸的地方。
该说不说,当魔主的走狗同皇子的走狗到底不一样,不过担个名头,便能坐着赚得盆满钵满,人家倒巴不得你甚么都不做。
栖尔乐得轻省,欣然收下这封口费。
临走时又被告知已往她住处安排了奴仆,及一应周到资物不表。
正往自个的营帐去,魍魉却一直在栖尔脑袋里说个不停:“你这样子——不会是真打算长久地在此待下去罢?”
“也是,虽说仍旧是仰人鼻息过活,但也能朝下头的人摆摆威风了。那个城主先前在你面前趾高气扬的,如今也要客客气气的。”
“你前头没过过甚好日子,现下欲多享受些权势财货的妙处也不奇怪……”
话说到一半,便被栖尔从阴阳笺中赶出来。
“啊呀!”
猛地被日头一照,魍魉便觉得自己的灵体又淡了几分,很快便顾不上胡说八道,只一味咒骂了。
“不是就不是!干甚这样作孽!”
“早先在荒境离头待着便总嚷着要回七州,现下能回了又不走了,叫人问几句又怎的了!”
现在为了攻打七州,荒境已经再次开放了所有的通道,栖尔的确是随便寻个由头便能自此逃逸了。
但之后呢?就瞧着当初害自己沦为过街老鼠的仇人,继续过着逍遥自在、被人众星捧月的日子?
三日前那晚受点辛阻碍,自己没能借机干掉那两人,如今要想再有那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便只能等到两军交战之时了。
否则凭自己堪堪筑基后期的修为,要想只身杀掉一名筑基大圆满与一名金丹期的修士,无异于痴人说梦。
说话间已经已经回到了营帐处,只是守在帐外的军士不见了,透露出些许的不寻常。
栖尔驻足片刻,随后掀开帐门。
此处于她刚醒来时已经大为不同了:蓬松柔软的被褥、地面铺设着的精致艳丽的毡毯、工艺巧妙的卧榻及旁边小几上摆放着扑香的佳酿,无一处不是超出此地规格的待遇。
更有趣的还属跪坐于毯上的两名少年奴仆。
身姿纤美,肌肤细腻,衣着大胆,很有几分南城的风尚。
栖尔走近,两名奴仆便仰脸望来,两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有如出一辙的秀美与钦慕。
屠丽真送来的这两名奴仆显然不是正经能干粗活的模样。
脑中似乎传来魍魉细细的嗤笑。
但出乎意料的,栖尔并未动怒赶走两人,口气几乎称得上缓和:“起来罢。”
两名少年眼中闪着近乎肉眼可见的欢欣,其中一名胆大些,立即便伸手要去摘栖尔的幂篱:“大人!奴来服侍您梳洗……”
栖尔竟也一动不动,任他动作。
只见幂篱后一张无皮无肉的骷髅面定定对着他,深陷的眼窝处一双眼球轮转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少年惊叫一声,手上幂篱落地,竟是当场吓得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