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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阿弥兰 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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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识火不知何时又飘了出来。
“那魔族大皇子不是交代你找甚么神棺术来着?”
闻言栖尔缓了脚步。
若真是陵月交代的事她倒不会放在心上,但此事细究起来是个在魔主面前挣脸的好机会。
毕竟她并未真的将回到七州的希望全押在陵月身上。
自己假扮的绛领伍直隶于魔主,若要另寻好的路子,自然是从魔主身上找更方便。
“话虽如此,这西城可不小,要从何找起?且这等秘术,想必轻易打探不到其所在……”
魍魉猛地插话道:“甚么秘术?你自个一人在这说甚么呢?”
栖尔斜眼瞧这突然醒来的鬼怪一眼,并不答话:正用着它的时候不在,一无事便又现身惹人厌烦来了。
不过魍魉另一句话却叫她心里奇怪得紧:“你瞧不见她么?”
栖尔这话又将魍魉吓了一跳:“哪个她?!这里还有别人?!”
栖尔正要开口,却见暗处走出来一道黑影:
“竟被你们发现了——”
来者是个瘦长的女子,着一泥色的短衣与同色长裤,衣裳边角绣着扭曲的符文,又用白布将裤脚束起,是个十分利落的打扮;额上生着对灰白的角,头发有些糟乱,眼周泛青嘴唇干白,瞧着不大精神的面貌。
栖尔不吭声。
她倒是没发现这人,不过也没有点破的必要,只顺着她的话接道:
“青天白日的躲在暗处偷听人说话可不是常人所为,你想干甚么?”
同这女子打了照面她却没动手,想来是有求于自己了。
女子扯了下嘴角,像是露出个笑,但是有气无力的:“我听见,你们想找——一门秘术?”
“莫慌,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合作。”
魍魉听着听着突然觉出些不对劲来:“等等,你能看见我?”
女子又露出那种虚浮的笑:“差点忘了说,我是阿弥兰,住在‘眼儿坡’那边。眼儿坡,比起叱哩谷这,更擅长的是驭鬼术。”
能驭鬼,想来能瞧见鬼怪便是入门的本事了。
“不过,我也并非,一开始就能看见。这就与我,为甚么要找上你们,有关了。”阿弥兰接着道。
“和你们一样,我也想找到一则秘术。而整个无暕一方,有九成的秘术奇方,都放在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一般人进不去,但我知道你们可以。”
“我告诉你们地点,你们将秘术带出来,如何?”
栖尔同魍魉对视一眼:先不论这地方是否真能找到她们想要的秘术,姑且先应下,听了这魔族的说法再做决定不迟。
魍魉满口应道:“行行行,我们答应了。这地方到底是何处?”
“——西女大祖的藏书室。”
魍魉泛起嘀咕,盖因它此前一直瞌睡着,不曾听闻西女的名讳。
它瞧见旁边栖尔有些发愣,忙凑上去:“你认识?那就好办了!”
栖尔白它一眼:真是没有腰说话不腰疼,哪里就好办了。
要从一位化神期大能眼皮子底下偷盗,谈何容易!
何况除了神棺术她还得帮这阿弥兰找她的劳什子秘术,岂不难上加难。若是只找到这神棺术便速速离去,倒也未尝不能一试,左右现在自个已经知晓了大概的方道……
不知是否看出了栖尔心里的盘算,阿弥兰补道:“不过,别耍花招。所有的秘术,都有禁制。帮我拿到阵法,我才会帮你解开。”
这阿弥兰自言原是西城周边一村中的普通农户女子,一日上山砍柴救下一只受伤的魔物,不想这魔物却恩将仇报,伤好后反将她掳回眼儿坡的老巢,言说要养一阵了吃她补身体。
她到了西城也没闲着,每每趁白日魔物熟睡时外出寻找整治它的法子,好容易打探到了西女的藏书室可能存有诛杀这魔物的阵法,奈何却没有进去的本事,栖尔来得正是时候。
阿弥兰说这段话时口条不甚利落,也无怪她方才讲话亦是磕磕绊绊,想是作为一村妇并不常说魔族官话导致。
她魔族语说得的确比自己还差。
对于阿弥兰这一套说辞,栖尔半信半疑,却懒得细究其中的漏错。只一身无长物的村妇,纵有再多心眼又能如何?
“行,我答应了。”
见栖尔松口,阿弥兰亦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好,那便明日动手如何?”
言罢将西女宫殿内的详细图纸给了她,又定好了得手后碰头的时辰和地方。
之后眼见天色不早,她担心魔物瞧出端倪便匆匆离开了。
事毕魍魉在旁边飘飘悠悠地说着风凉话:“啧啧,真是才出虎穴又入龙潭啊。”
栖尔冷笑一声:“难不成明日去那西女殿,我会放着你在一旁干睡觉不成?”
这种偷鸡摸狗的活计,舍它其谁?
不过魍魉却一反常态,显得很是跃跃欲试的模样:“哦,说到这个,你想来是不知,我这一觉可不是白睡的。”
“自从吃了那魔族小子的魂魄,我的功力可是恢复了不少——”
说到这里它故弄玄虚起来:“至于有怎么个好处嘛,你明日便知了。”
这一日如何找了地方歇过且按下不表,眼见到了第二日。
这西女殿并不是什么隐秘地界,稍加试探那些个信徒便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净。
去的路上亦有不少同路的,三三两两结伴,倒像是世俗里那些凡人上庙里烧香似的。
这宫殿建在莠山上,正是处在无暕一方的最西边。
爬上依山而建的栈道到了山顶,首先是一间简朴自然的穿花游廊,一些信众坐在两面的木依上谈说。
魍魉在脑子里为栖尔一一介绍这些个花草各是什么毒物,又是如何能叫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末了又赞叹这院子打理得如何精妙,这些花草如何相辅相成。
栖尔不动声色谨慎了手脚。
过了游廊上一小段石阶便是大殿正门。
殿上也不算安静,左右各两列蒲团,上边坐了修士和魔族正在论道,有一两个则是空出来的。
上首处则是一张空着的侧倚凭几。
见有人路过,这些人不为所动,路人也并不去打扰他们。
栖尔不动声色向藏书室的方道摸去。
却见那藏书室门洞大开,左右亦无人看守。
栖尔都要疑心是否遭了阿弥兰的骗,抑或是阿弥兰遭了他人的骗。
“客人。”
旁边突然冒出个修士来,栖尔一惊。
这管事模样的修士盯着栖尔的眼睛瞧了瞧:“客人,此处不对非西城修士开放。”
栖尔点点头,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修士的视野。
躲到暗处,她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否修炼太过松懈,怎么次次都叫人近身却毫无察觉?
魍魉瞧栖尔的样子以为她的确大受打击,忙得意道:“这事还是得看我的罢。”
栖尔低念一句咒叫魍魉上身。
借煞术甫一施展,栖尔便觉出与之前的大有不同。
先前那种对自个躯壳略为难控的不适感完全消失,身子轻盈更甚从前。
“我教你一句身法,你且试试。”
栖尔将信将疑试了,并未感觉到特异之处,然后便听见魍魉道:“你现在直接绕过那人背后进藏书室。”
栖尔眉梢一跳,却还是照做了。
但她仿佛只是动了这个念头,回过神来就已经身在藏书室内了!
栖尔尚有些惊魂未定,魍魉就在耳边嘚瑟道:“这身法,鬼怪里头咱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你用上这身法时,也算是咱半个同行了。只要不叫人从正面看破踪迹,等闲感受不到你的气息。再有,一般的结界禁制也拦你不得。如何,咱早说你们人的壳子笨重,不如做鬼来得轻省便利罢!”
说到兴致上,魍魉绕到藏书室正中一张西女大祖的挂画上:“要我说,这样的本事,叫个‘欺鬼瞒神’的名也不为过罢!”
栖尔嗤笑一声,待要说什么,却见她表情骤变。
“嗡——”
室内金光乍现!
一道贯穿墙壁的裂隙缓缓向两边撑开,这枚巨瞳完全睁开了!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三只眼仁齐齐转向魍魉。
魍魉被空中灵力的波动惊得魂体一颤,还没来得及躲开,这三只眼睛又齐齐看向栖尔,紧接着一瞬间没入墙中消失不见了……
栖尔同魍魉都正摸不着头脑,却听见背后有人说道:“怎么到了这里?”
栖尔猛地转身,背后却已经不是来时的大殿,而是一间光线明媚的茶室。
说话的人也并不陌生,正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西女大祖。
栖尔思绪飞转,一边惊异于这老妖婆的手段,一边不住想着搪塞的说辞和脱身的法子,身子却一动不敢动,只嘴上扯些旁的好拖延时间:“这是哪?好似来时的地方不长这样……”
“老妖婆”走到一旁拿出个蒲团来:“一点‘缩地成寸’的小把戏,不值当细说。”
她走到窗边,窗沿下放了个小几,上边有一瓶子开得热闹的各色花朵杂几杆绿叶。
西女将蒲团放到小几旁,对栖尔招呼道:“坐。你要找的东西不在藏书室,在我这。”
栖尔身形一定。
接着动作颇有些僵硬地走了过去,但并没有依言坐下。
“——你知道我要找甚么?”
西女又自顾自倒了盏水,一边闲闲地啜饮一边道:“神棺术,和孟阳子诛邪阵么。”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从哪来的,将来又要往哪去。”
说着神棍一样的话,她却面色平淡如古井,又是这样修为的大能,便凭白叫人多信服了几分。
来此盗窃,刚踏进门槛便被主人抓个正着;还未来得及离开,后路便直接叫人家抄了地方;开口只说了两句话,便被人看了个透。
做人掌中蝼蚁的滋味并不如何,栖尔心下挣扎半晌,终是破罐子破摔一下坐到蒲团上。
“既然我此时还能有命坐在这,想必在你看来这事还有的谈。那我便直言了,我若要从你这拿走那两门秘术,须拿什么换?”
闻言,西女那张从初见时便无波无澜的脸突然晕开一抹笑:“你只消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