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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一十章 魅煞 由拘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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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拘那白带路,两人到了烟月镇。
只是栖尔远远地便瞧见整个镇子外萦绕着莫名的雾气,不由谨慎地缓了脚步。
“魍魉,你先去瞧瞧。”
左右它只有个灵体,寻常把戏伤不了它的身,叫它探路再合适不过。
魍魉虽嘴里嘟囔,到底还是去了。
不多时从那雾气中脱出,道:“不过是寻常雾气,只管进去就是了。”
栖尔同拘那白这才又入了那迷雾中。
镇子上像是许久没有住人的模样,到处是枯败的草木与破落的小屋,在淡灰色的雾气中显露出某一角。
“哒。”
栖尔一愣,眼见那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木然地从自己面前走过。
这人穿着的衣裳已经十分脏乱,脸也瘦脱了相,显现出灰败的颜色,只有一双眼睛直愣愣瞧着前方,不为所动。
见他并未有攻击的意思,栖尔这才卸了手势。
既然地方已经带到,镇上情景又这样诡谲,栖尔断没有留下某个图谋不轨的家伙的意思,张口赶人:“你我各有任务在身,不若就此别过。”
拘那白摆出无奈的口气:“话虽如此,这镇上雾气这样大,要找人实属不易,我也没有你这仆人探路的本事,若是一个不小心失了方向,指不定就变成那位兄台的模样了。”
栖尔皱眉,还要说什么,却听脑内传来魍魉的声音:“你无需管他,这雾气是鬼怪致幻的招数,要不了多久这小子就神志全无了,届时甩开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原是这魍魉先前为了甩脱拘那白,故意在二人面前瞒下了这雾气的个中关窍。
“而此番咱吞噬了那通明子的肉身,借煞术又上了一层,这等鬼魅幻术迷不着你的心窍,放心就是。”
而弄出这迷雾的鬼怪,差不离便是那殷眉了。
难得这魍魉办了件漂亮事,栖尔心里一时竟有些复杂。
三人又往镇子深处去了些,路上时不时遇见一两个行尸走肉一样的人类修士或妖修,都是痴痴愣愣的模样。
“等等。”
魍魉突然道,栖尔依言停了脚步。
“有东西来了。”
栖尔未曾听见什么别的动静,那么魍魉所指的应当便是鬼怪一类了。
她严阵以待,却又听魍魉道:“咦?好似又走了……”
只是不知这东西是否就是她要找的殷眉。
但即便不是,若是能抓来问一问,同是镇子里头的鬼怪,兴许知道殷眉的位置。
打定主意,栖尔问道:“哪个方向?追上去!”
末了提剑跟上前头飘着的魍魉,眼角瞥见拘那白也快步跟上,不禁纳罕这厮怎的还好端端的。
跟着魍魉,一行人却是进到了一间破屋,里边的物件都是些世俗凡人常使的东西,却不知这镇子上怎么到处都是,倒像是有凡人在此生活过的模样。
似乎看出了栖尔的疑惑,拘那白道:“无樊道长可曾听说过世俗流传的一些志怪传闻?”
“或是谁家孩童走失山野自此没了踪迹,或是某个村子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其实不过是被一些个大妖大鬼的掳来了妖界,豢养在此,以供日后取用。”
魍魉闻言很有些不屑:“不也有些说法,讲的此举是为了助凡人避难么,怎么就是要将他们养起来干些有的没的。”凡人有甚么好吃的,不如修士有滋味。
且栖尔也不是三岁孩童,这些神神怪怪的话也唬不着她,却不知这拘那白多说这一嘴有何用意。
“当心!”
正说话间,一道黑影突然自门后窜出,直攻栖尔门面!
她迅速提剑斩去,切豆腐一般将那人斩作两半!
却见那干瘦的修士体内流出的却不是血,而是浓稠的黑色汁水,这水淌到外边就迅速化作雾气腾升到空中!
栖尔猝不及防被这雾扑了个照面,当下便脑中一阵眩晕,末了抬眼一瞧周围景象也变得十分古怪,墙壁好似融掉了一般,混作一团五颜六色的泥浆。
她心知不对,却想不起该做什么,直到脑中魍魉蓦然一声怒喝,她这才回了神。
见状魍魉松了口气:“方才那鬼魅气,咱用煞气帮你压制下去了。”
“若猜得不错,这镇子里的雾气同那被斩开的尸首里头冒出来的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尸首里头的新鲜些、效力大些罢了。
闻言栖尔皱眉:“你先前不是说这幻术迷不了我的神志么?”
魍魉嘟囔:“先前又不知道这玩意是个魅煞……”
“这样厉害的鬼魅气,又几乎笼罩了整个镇子,便只有魅煞能做出来了。”
“进来的活物被这雾气迷了神志,徘徊不去,便只能任由这魅煞吸食他们的精气,最后成了这样的空壳子,又被它用来制出新的鬼魅气。”
栖尔看向地上那半截尸身,那修士面上的神情停留在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上。
如此看来,这些半死不活的玩意却是不能随便砍杀了。
栖尔沉吟:“还是尽早找到那殷眉真身,解决了才好。”
在这迷雾里头这般处处受制,早晚被耗尽心力做了那魅煞的精气袋子。
“现在能觉察到那魅煞的方位么?”
“就在——就在上面?!”
魍魉话音刚落,栖尔极快地仰头看去:一张怪笑的脸正透过房顶的破洞向下窥视!
“借煞!”
魍魉上身,栖尔一个腾步便闪身到了房顶上,下意识便要一拳砸去!
却见那被附身的空壳笑嘻嘻看过来,不闪不避,栖尔暗自咂舌,这才想起来这些活死人都是瓷的一般薄脆,不得已收了攻势。
那空壳见状却不依不饶贴了上来!
栖尔烦得咬牙,却又怕它使些别的阴招,便连连退避。
一边忙在脑中问道:“这魅煞有甚么克制之法么?”
魍魉又开始支支吾吾:“这魅煞么,也是有很多种的,精通幻术的妖死了都能修成魅煞,却不知这殷眉的真身为何,只有弄清楚了才好对症下药……”
说话间,栖尔已被那空壳逼得节节败退,不知逃到了哪里,身旁也不见了拘那白的踪影,想是没能跟上魍魉附身的栖尔,便就此失散了。
栖尔正一边躲闪一边左右打量能藏身的地,鼻尖陡然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却见那原本气势汹汹的空壳突然表情一空,整个人愣在原地。
栖尔缓了动作瞧它:这是……那魅煞离体了?
她直觉魅煞的陡然离开同这血腥气脱不了干系,便转了心思循着那来源处探去。
却见拐过街角,一间门面阔气的大宅第出现在眼前。
门扉敞开,浓烈腥臊的血气呼啸而来!
栖尔忙屏住鼻窍感官,方才敢踏入其中。
附身栖尔的魍魉同样也被迫嗅到个中滋味,瓮声瓮气道:“嗯……这味儿也忒浓了些……”
只见一道道惨烈的血迹在地面形成了拖拽般的痕迹,自内厅一直延伸到大门外。
正厅内更是惨不忍睹,且不论地上那铺起了厚厚一层的血块,周遭墙壁天顶俱能瞧见飞溅的血迹。
魍魉骇然:“这阵仗,是放了多少人的血?”
栖尔又四处查看了下,并未瞧见甚么异样之处。单从遗留的物什看来,这宅子应当属于某个妖修,不少器具法宝都是需要灵力或灵石发动。
而那惨烈的血迹好似也只厅堂内一处,旁的房间不过杂乱些,地上还遗留了些碎开的珠玉边角。
栖尔瞧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她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听魍魉叫道:“好浓的妖气!”
“这气息突然这么强烈,不定是那厮露真身了!快去看看!”
栖尔提了剑便施展身法奔向魍魉所指方位。
到了地方,见眼前情状,饶是栖尔也不禁有些骇然。
怪道妖气浓到魍魉在远处都能感应,这异象已是肉眼可见。
只见一棵极为高大粗壮的桃树立于一片荒芜的土地上,灰色的雾气如层云一般汇聚于其上盘旋不去。
而那桃树繁茂的枝丫上挂满了干瘦漆黑的人类尸首,此时正悬在半空中无风自动。
栖尔快步上前,走近些却发现另一个颇叫人意外的身影,正站在桃木不远处瞧着它。
见栖尔现身,拘那白道:“无樊道长来了?想来也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而至?”
本以为这厮已经倒在雾气里头不知哪个角落,这会竟陡然出现在此,栖尔心下略感失望。
而见了桃树的魍魉十分激动:“是了!木魅!那魅煞的真身就是这桃树了!”
“等等,这底下的阵法是——”
魍魉刚脱口而出,栖尔也瞧见了那桃树周遭一圈刻画的诡异符文:“献祭阵法。”
拘那白走上前,立在栖尔身侧:“的确是献祭的阵法。”
“想来若是这阵法完成,整座镇子里的活物便都将化为这桃树的养料。届时,此地将孕育出一个无比强大的鬼魅。”
“怪道这诛鬼的活计价值一个‘秘’等的消息,既是道长你的私事,我便不好插手了。”
言罢,拘那摆出一副白事不关己的模样,远远退到一旁:“我又是个木属的妖修,想来也奈何不了这木魅——道长还是快快灭了这妖鬼真身,以免酿出大祸患。”
栖尔却定定看了一眼那些尸首上的符文一眼,说道:
“不,这阵法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