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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离开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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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光刚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割出一道淡金的线。我站在客厅里,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攥紧被褥的凉意,见到小七时,声音像结了冰碴的玻璃,一字一顿地砸在空气里:“我要搬出去住。”
小七正端着刚温好的牛奶,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杯壁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他的双手猛地在身侧攥成拳头,骨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几秒后又猝然松开,像在强行压下什么快要破笼而出的东西。他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拼命想办法,可下一秒,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喉间莫名发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可话到嘴边,还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漠:“我要搬出去。”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双手再次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印,仿佛这样就能把翻涌的恐慌和不安死死摁回去。眼泪奇迹般地停住了,他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声音哑得厉害,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好吧……如果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回来,好不好?”
我没应声,转身就往外走,连余光都没再分给身后的人。直到脚步声远了,小七才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带着点疯狂的笑意,他望着我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又坚定,像一句只说给自己听的誓言:“怎么可能让你再次离开我。你一定会留下来的。”
我找到那只兔子时,它正缩在货架的阴影里,听到我的声音,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通红,里面翻涌着藏不住的恐惧与不安。它的身体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的线钉住了,只有不停颤抖的后腿,泄露了它心底的慌乱。
它警惕地往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才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凑到我身边,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袖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您想好了吧?真的……不会后悔吗?”
见我没有丝毫动摇,它才咬了咬唇,低声道:“那您跟我来。”它转身推开了服装店角落那扇不起眼的暗门,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冰凉的钥匙,塞进我手里,指尖都在发抖,却还是一字一句地说:“殿下,您慢慢走……别回头。”
我攥着那把钥匙,面无地点了点头,扶着冰凉的楼梯扶手往下走。台阶又长又陡,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我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终于踩到底部的平地。四周的陈设模糊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无数次,我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触到口袋里一块冰凉的金属,是昨晚随手放进去的怀表。鬼使神差地,我把它塞进了贴身的衣袋里,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门外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光,风裹着自由的气息扑在脸上,我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可更多的,是挣脱束缚的兴奋,和对未知未来的、滚烫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