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哑女之血（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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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缓缓地闭上眼，瘫在血浸湿的草地上如同一团肉泥，远处的小孩儿笑容还留在脸上，跟这边的冲天的血腥气格格不入。
苏菀菀满脸泪痕，咬牙切齿望着中年男人，手指嵌进草皮。
“菀菀，叔叔还没跟你好好叙旧，你就快离开了，真是遗憾。”中年男人眼球布满杀戮的血丝，他故意放慢步调，一点一点向苏菀菀靠近，好似有意折磨。
离苏菀菀还有半米距离，突如其来的一股无名力量将中年男人震飞出去，男人也只是在空中倒腾了半圈，就稳稳停住。
“这感觉，是故人来了吧？”中年男人的表情并不意外，眼神中竟带着期待的狂喜。
白眉老道以媲美光速的飞行速度抵达战场，揪住中年男人的脖颈摁在地上，顷刻间，地上的草皮连同各种尘屑飞出去，地面出现了裂痕。
苏菀菀双手双脚着地膝行过去，试图去搂抱已经失去意识的苏哲，但她太低估了成年男子的重量，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托起苏哲的肩膀。苏哲受伤的手臂摔进裸露的泥土里，细细的泥沙沾上了血肉，看起来狼狈不堪。
“菀菀！”
这道声音如同天使下凡，苏菀菀抬头去寻，带着哭腔，时隔几日再次唤出了他的名字。
“沈乾！！！”
沈乾急匆匆赶过来，蹲下身背对着苏菀菀：“快，把他弄到我背上。”
苏菀菀摇头：“我没力气了，我做不到啊！沈乾！快救救我！”
沈乾听她直呼自己的名字，心软下半分，一脸温柔地摸了苏菀菀的头：“别怕，我在，我抱着他，我们一起去医院。”
苏菀菀忙不迭地点头，双腿软得不行，她强撑着支起来，不让沈乾看出来自己的异常。沈乾忙着把苏哲打横抱起来，用了疾风步，苏菀菀紧随其后。
急诊室的医生简单查看了苏哲的伤势，面色凝重：“怎么伤成这样的？谁是家属？”
“我是。”苏菀菀抹干眼泪，站了出来。沈乾侧头看她，有些意外。
“他需要手术处理，后续需要进icu，你们先准备准备办手续，我们先处理一下。”
“好。”苏菀菀走出两步，忽然感觉肩膀的温度撤掉了，她回头来看沈乾：“沈……小师叔，我先过去。”
“我跟你一起。”沈乾快步跟上去。
icu在医院最顶层，一个偏僻的角落，几个护士、医生拉着包成木乃伊的苏哲火急火燎地闯进了门，苏菀菀死死握住病床侧边栏杆，送到门口才被迫松开。
“手术缝合得比较成功，但病人失血过多，现在暂时还没恢复意识，估计明天就会醒来了。”医生说：“icu不能陪床，探视时间也是固定在每周三，你们就先回去吧，有事我们会打电话，记得保持手机畅通。”
这会儿苏菀菀才是能真正顺畅地呼吸，她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下来，顿觉无力，摊进沈乾的怀里。
“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沈乾回复到。
“现在我们回家吗？还是你要在这里坐一会儿？”沈乾握住苏菀菀的肩头。
苏菀菀深吸几口气，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今天，今天经历的事太多了，我感觉有点累。”
“嗯。”沈乾回应到。
虽仍是心事重重，苏菀菀此刻又能抽离一些心绪放在沈乾身上了，刚刚妥帖的体温和过于暧昧的身体接触又变得不适起来。
苏菀菀下意识缩身拒绝，沈乾以为她难过，反而更紧地拥抱。苏菀菀无力，只能任由他拥在怀里。
原以为她厌恶、回避的接触，却带着无法抵抗的磁吸力，把苏菀菀紧紧黏住之后便放不开了。深入苏菀菀鼻腔里那丝属于沈乾的气味，精准地刺激了她的泪腺，眼泪忽然决堤。
“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为什么？为什么？”苏菀菀哭着说。
她的声音并不大，在医院寂静的楼道里都听不真切，沈乾需要低下头，用下颌挨住她的额头，才能听清。
“我们有什么错？！他凭什么随意打我们？！”苏菀菀执拗地问。
沈乾没有回答，只是把苏菀菀更深地嵌进怀里。
“我要杀了他，我要夺回我的记忆，我要给哥哥报仇！”苏菀菀说。
沈乾松开双手，捧起苏菀菀的脸：“这些交给师父就好，你的任务是照顾好哥哥。”
“不！不！”苏菀菀眼睛布满血丝：“我要让他偿还这一切！”
沈乾说：“我想现在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让你生气，但会让你暂时忘记这一切。”
不等苏菀菀回应，沈乾低下头，含住了苏菀菀的双唇。这一吻，是成功让苏菀菀大脑空白，但却让她心底的恨意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她狠狠撕咬着沈乾的嘴唇，双手无力地挣打着，铁锈味的液体疯狂涌入两人交缠的口中，难分你我。
“沈乾，你真是个疯子。”
苏菀菀用手肘猛击沈乾的肚子，她知道沈乾并不会对她设防，她想要沈乾吃一些苦头，不要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场合，跟不合适的人做这些亲密的事。
沈乾吃痛，条件反射松了手，啪地一声，走廊的灯光熄灭了。沈乾的脸消失在黑暗之中。
“对，我可能是疯了。”苏菀菀听见沈乾说：“看见你哭，看见你为别的男人流泪，说一些以前你根本不会说的话，做一些你原本根本不会做的事，我就嫉妒得发疯，我发了疯地想抱你，想吻你，你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想揍我，想赶我走。”
苏菀菀面前的黑影糊成一团，它身上带着苏菀菀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不由得让她心脏狂跳，汗毛直立。
“对不起，菀菀，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控制不住了。”那团黑影说：“你能让我如愿吗？”
如愿？什么如愿？苏菀菀无法理解它略带颤抖的话语，那令人战栗的压迫感缓缓向前，几乎要把她困在其中。
“你在做什么？”苏菀菀感觉非常不适，拼命向后退去，而那团黑影却亦步亦趋，紧跟在前，几乎要夺走她的全部氧气。
“我想要你，我要你的一切。”黑影说。
“你滚开！！！！”苏菀菀奋力一挥，打在虚空中，手颓然向下：“你根本不是沈乾！”
“你说什么呢？！我就是你的小师叔啊。”黑影说：“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吻吗？多么美妙，你血的滋味，我永远都忘不掉……”
“滚！！！！我的小师叔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苏菀菀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可能是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幻术一类的咒术，它塑造出沈乾的形象，却学不到他的根本。沈乾是那样清冷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趁虚而入，做这些伤害别人的事呢？学得了皮囊，学不了真诚善良的心脏。
想明白之后，苏菀菀这下也毫不客气了，使出自己新习得的杀招，灵气化刃。金色的灵气撕破黑夜，照亮了苏菀菀面前的路，那团黑影粗略估计有两米高，似毒雾般盘踞在医院角落，隐隐能听见来自地狱的哀嚎。两人相对而站，空气中飘散着的，是腐臭和恶臭，这里似乎不是人间，而是类似炼狱一般的异度空间。
“菀菀！！”有人的叫声刺破了结界限制，成功地安抚了苏菀菀垂揣不安的心。
“小师叔，放心吧，这次，我不会等着你来救我的。”苏菀菀说。
金色的利刃夹杂着剑风呼啸而至，黑影并不害怕，也并未躲闪，黑影蠕动着膨胀，所有金光没入那团混沌，如同雪坠沸汤。
"没用的。"黑影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刮擦骨头。它突然拉长，鞭子般抽向苏菀菀面门。她旋身闪避，一缕断发却在空中化为灰烬。
“这……”苏菀菀额头滴下汗水，手里的金色灵气如同一团雾，让苏菀菀迷茫不已。不管了。苏菀菀再次聚气凝神，将金色长刀抽出，执刃杀到黑影跟前。
这一刻，苏菀菀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胆小如鼠、好吃懒做、废柴到扶不起来的她了，心中的仇恨和愤怒催促她拿起武器，杀出包围。
“不错嘛，这才像样。”黑影的语气里带了些轻快。
地面在脚下塌陷。苏菀菀踉跄着看到黑影分裂成数十条荆棘，缠绕上她的脚踝。金甲在皮肤表面凝结，旋即被啃噬出蜂窝状的孔洞。剧痛顺着小腿攀爬，她嗅到血肉焦糊的味道。
别急，别急，苏菀菀慌乱中默念了一遍清心咒。黑影的攻击如影随形，她一边想着解决方法，一边费力躲闪，逐渐的，身体开始变得笨重，脚步开始乱了章法。
黑影散成一团弥漫的雾气，快速地将苏菀菀包围，它凝聚成双手，扼住苏菀菀的喉咙，苏菀菀挣扎、拍打，都无济于事，摸到的只是空气，但留存在苏菀菀身体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苏菀菀的眼睛越来越黑，几乎看不见了。
在弥留之际，苏菀菀恍惚间看到那股属于自己的金色灵气从涛涛江河，变成细小的一股泉水，最后化作水滴，她心想着，就这样了吗？苏菀菀你就这点能耐吗？说好的报仇呢？说好的不服输呢？
生死一瞬，往往会爆发出超出常人的能力。
苏菀菀拼着一股劲，将灵气汇聚在脖颈周围，努力塑造出铁刺的模样，用力一弹，苏菀菀破开桎梏，重获新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