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我来接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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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姐姐，我来啦。”
小人儿伸着手搭在护士台上，原本还在低头写着病案的护士闻言脸上的笑意也顿时涌现，不自觉夹起声音：“小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刚好到你啦，姐姐带你去李主任好不好。”
护士抬头的一瞬却愣住，精致得宛如洋娃娃的女童身侧，站了个穿着古装高大的男生。
样貌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俊美。
“有呢，”上官泠乖乖地应，见护士愣住，顺着她的目光仰起头看着哥哥，语气里是满满的炫耀，“这是我哥哥，我们自己去找医生叔叔。”
护士顿时回过神来，目光扫了下他身上的衣服，这男生约莫在上高中，玩cos也见怪不怪了。
她低头再度看回漂亮的小人儿，在一旁的文件夹里找着东西，“小泠等一下喔。”
女童乖乖地应了声。
江照妄看着两人的互动，不难听出，她不是第一次来看病了，连着这像是药童的女人对她亦是很熟悉。
他脑中不自觉闪过方才上官泠轻车熟路地拉着他穿过人潮和喧闹的室内，又走进密闭的小方空间。
最后来到这层楼，可这一路上皆是父母带着孩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又重重地压下。
护士终于找到存在她们这的病例本，递了过去：“好，小泠你去吧，这是你的本子。”
一只修长的手接过厚厚的本子，看向她问：“是哪间房？”
护士被那张脸晃了下神，直到男生眼底的寒意冒出，她忙指向走廊的中段的一间，“503，写着李主任牌子的那间。”
江照妄牵着小上官泠往那处走，门半掩着，他还未来得及推开，小人便叩了叩门。
里面一声，“进。”
上官泠抬起头看他，脸上满是乖巧的笑晃了晃他的手，江照妄只觉得心头酸软地厉害，推开门和她一同进去。
对面的医生眼中明显闪过讶异，很快压下示意他们坐下。
上官泠双手扶着椅子想挪上去，下一瞬身子被轻轻抱到椅子上，她拉着身侧的人和医生介绍，“医生叔叔，这是我哥哥，爸爸妈妈让他陪我来医院哒。”
李主任侧脸看去，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也笑着应了声。
李主任细声询问着，一问一答间，十指在飞快地敲着键盘，不多时，他从一旁的打印机里拿起几张纸，钉在她的本子上。
那个本子愈发厚。
医生抬起头，看向一脸淡漠的少年，“她这次要做几个检查，去6楼和8楼，病例上写了具体的楼层房间，要是找不到可以问护士，先去做吧。”
江照妄虽然有的词没太明白，但结合语意他也能猜到大概，稚童又软软抢着道：“叔叔，我记得路。”
“小泠真棒。”李主任心软得不像话，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发顶，可手还未碰到，少年将女童一把托抱起来。
他顿了下才又笑道：“去吧。”
上官泠许久没有被人抱起了，有些慌张地攥住他的领子，视角一下子变得很高，但托着她的手十分有力安稳。
她渐渐也松下身子，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小手环上对方的脖子，“哥哥。”
江照妄低眸应了声，走到方才从盒子里出来的地方，看了下楼层，上面泛着荧光的字他不认得。
门正好开了，里面的人都主动地往里退，他跨步要进去。
上官泠怔怔地看着向下的箭头，不解地眨了下眼，“哥哥，这是下楼呀，我们要先上6楼。”
江照妄脚步一顿，默默地朝后退了一步。
上官泠眨巴着眼，想到刚刚哥哥也是一副乱走的架势，他可能是从乡下来的。
“哥哥，我们去那边等呀。”
江照妄顺着小人的指尖望去，心底难得升起丝挫败感，他将她抱得更紧，走到另一个盒子门前。
接下来的一路较为顺畅，上官泠指挥着他走去每个地方，那些身着白衣的大夫用不同的东西在她身上探来探去。
一连做了好几个检查，只剩最后一步，抽血。
被她喊着的护士姐姐扎入她细小的肘窝里，像是没找到位置，护士眉头皱起，针头肉眼可见的在皮肉里游弋，小小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呜咽声出声。
江照妄眼底透出几分寒意，那护士的手不自觉抖得更厉害。
他伸出手按住小人的手臂，“别抖。”
怀中人扯了扯他，江照妄低头望去，稚嫩的脸仰着看他，像是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哥哥，你着急要走了嘛？”
“宝贝乖，姐姐马上就好了。”一旁的护士定了下神连忙道，那帅气的男生明明看着只有十七八岁，可盯着她的时候却有种莫名的威压感。
与此同时，透明小管里倒流出鲜红的血液。
“不走，以后都陪着你，痛不痛？”江照妄低声道，盯着女人手中的几个瓶子，每瓶都装了小半的血。
他几乎没忍住，要毁了这里。
“只有一点点痛，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上官泠眼底全是雀跃，她喜欢眼前这个哥哥。
江照妄对上女童澄澈的眸子，心却像是被揪了下，他顺着她肯定地点头，女童眼底的光更甚。
护士很快拔了针，让他摁住棉签，小人像是没事人黏到他胸口，不住地喊着哥哥我们该回去拿药了。
江照妄回到大夫房里时怀中的小人累得睡了过去。
即使一路上她似乎都能自理，但这却是她的噩梦。
“好了，去一楼药房拿药，带她回家吧。”
对面的大夫将病例递了过来，他手轻轻顺着她的背，问：“她这是什么病？病多久了。”
李主任诧异地抬起眼，眼前人大概这是上官泠的表哥堂哥之类的，许是放五一假，被上官泠父母托付着陪她。
这种年纪的男生对长辈托付的事向来没什么耐心，眼前的少年从刚见到便是一脸冷然，做完检查回来脸色更是黑得不像样。
他掩下情绪，简单地说：“小泠得的这病是罕见病，从出生就带了。”
江照妄抚着背的手一顿，“能治好吗？”
李主任迟疑了下笑道：“暂时没有好的方案，不过现在医学昌明，只要不放弃以后总有办法的。”
他看向少年怀中的小不点，可上官泠父母已经怀上二胎，连着好几次都让她一个人来医院。
所幸她的病是他们团队的研究方向，医药费有补贴。
随着护士喊下一个到了，江照妄缓缓起身出去，抱着她沿着一旁的楼梯往下走。
江照妄垂眸望着依着他睡着的小人，这个世界里，她的病仍旧这么难治么？
他该说她真是倒霉，来到云洲也是身怀病骨。
可他双臂不自觉收紧，低头用下巴碰了碰她的发顶，她来到他所在的世界，也是一个奇迹。
江照妄眼神渐渐凝重，能来，会不会也能走。
不，他不会放她走。
怀中的人似乎被走楼梯落差的小弧度晃动震醒了，揉着眼问他，“哥哥，好了嘛？我想回家了，我们回家吧。”
他开口却有些哑意：“好了，我陪你回家。”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遭顿时一变，怀中的人也消失。
粉色的墙面不同于方才的病区，这里显然洋溢着新生的欢愉，走廊两侧房间里传来阵阵哭声和大人的笑哄声。
他目光扫过四周，目光停在走廊尽头，只见一个穿着格子裙子的小女孩走到一间房门前，和前面的上官泠差别不大只是身形高了几寸。
上官泠推开了门，房间里挤了四五个人，听见动静都下意识回头看去，见是小女孩都有些诧异。
“小宝，自己过来的？”一个男人笑着过来牵住她，见她点头，男人脸上的笑意更盛：“来，你妹妹就在里面。”
他们似乎没有瞧见他。
江照妄低头看了眼自己，也跟着她走进房间。
上官泠走到摇椅床旁，双眸睁得大大的，想伸出手碰碰女婴，床上的女人虚弱地出声：“小宝，妹妹还小不能碰。”
江照妄看着她又缩回手指，怔怔地点头，眼里全是好奇与喜欢，喃喃地喊：“好小呀，妹妹妹妹。”
房间里的大人似乎都被这幕萌到，一个白发爷爷揶揄着问：“小宝以后会照顾妹妹吗？”
“会的！”上官泠回答得毫不犹豫。
房内顿时又泛起一阵笑声，一旁的老人又问：“那要是小宝再多一个弟弟呢？”
上官泠没太明白，但仍是点头，“也会的。”
那些大人纷纷夸她乖。
床上的女人因方才的笑扯到伤口眉头蹙起，闻言脸色却沉下去，厉声道：“爸，我不会再生了。”
“这次我难产差点没救过来，要不是小宝有病，我绝不会生二胎！三胎想都别想！”
房内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刚才拉着上官泠的男人走到床沿坐下安抚着女人。
没料到女人反应这么大，几名老人互看一眼，刚刚开口的人找补说：“我只是逗逗小宝。”
女人抚着心口，沉着脸扫过他们：“不管你们认真也好玩笑也罢，这话以后别在我面前说。”
男人顺着哄道：“我们不生。”
那些年长者没有再出声，但脸色都十分难看。
无人注意到，倚着摇床的女童从刚刚女人的话一出便无措地僵直了身子，脸色发白。
江照妄眼底满是厌恶，再忍不住对着众人祭出杀招，可下一瞬无事发生。
深深的无力挫败感油然而生，他十指掐入掌心，泛出的痛却不足以抵消。
如此，不如由他养她。
“我带你走。”江照妄用力地闭了闭眼俯身抱住她，手却从她身子里穿过。
女童茫然地偏头看了一眼他所在的地方，转瞬梦境再次变幻，场景杂乱无序，几乎是简短的画面。
江照妄变成一个看客，只能在旁看着画面闪过。
直到明亮的屋内女人抱着一两岁的幼童走动，柔声哄着，一声嘎吱，又长高几分的上官泠背着包脱鞋进屋，“妈妈我放学回来了。”
“小泠，饭菜在桌上自己微波炉热一下，喔喔喔～”
女孩低低地应了声，走到厨房盛饭，这时外边幼童哭声响起。
女人哄的声音愈发大了，“喔喔喔别哭别哭，小宝～妈妈喂你。”
小宝一词出时，厨房里的女孩下意识回头应了声，转瞬又反应过来什么一般，低垂着头。
前面的画面里，他们还在喊她小宝，江照妄走到上官泠面前，诱哄般喊：“小宝？”
上官泠拿出菜的手一顿，热意烫到她猛地松开手，咣当一声碟子掉到台面，转了两圈才停下。
江照妄虚虚攥住那指腹，凉意裹住她的指尖。
“小泠？”
“妈妈没事。”上官泠眨了眨眼，几秒后抬眼直勾勾地朝他看来，眸子里却没有映出他。
她试探地小声问：“是哥哥来看我了吗？”
“嗯，我来接你走，走么？”
女孩明明没有瞧见他，仍甜甜地笑了。
江照妄盯着那笑颜，手刚抬到半空，梦境裂开崩塌，他还未瞧见少女，堙山主人便下了逐客令。
“她马上要醒了，你选个宝物，堙山吾也要关了。”
“有无能护人平安如意的天灵地宝。”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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