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只一眼就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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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挖根骨的那处确实是最痛。
可又不止于此，仙骨被挖了，魔气无法凝聚落入根骨，破不开他们的结界入魔域。
他卡在堕魔期中，还未完全变成魔人，自然没有力气和愈合伤口的能力，
被迫拖着这副残躯半年之久，生不得死不能。
这一切，都是他那个名为上官泠的小师妹造成。
江照妄凝着眼前的人，视线一寸寸游离，片刻后蓦地睁大了眼，身子不自觉动了下。
“唔。”
用力带来的剧痛，让他没能控制住喉间发出一声痛呼。
腰腹间的口子顿时染上红意。
上官泠被他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下意识想搭手上去，在即将触到他时，又生生地顿住。
他的身上全是伤，根本无从下手。
她看着晕染的红色血迹，恍惚了一瞬，回过神转身朝房间跑去。
江照妄余光睨了几秒那道背影，自嘲地扯了扯唇角闭眼，日光如炽灯落在他脸上，带来暖意。
这些痛反而能缓解他因为五感放大的无时无刻尖锐的痛。
还未过几秒，脚步声又急促地朝他而来，少女清甜的气息杂着短促的呼吸声将他裹住，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他不自觉深吸一口气，又顿住。
微热粘稠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敷上腰腹，又因着主人的手颤抖而带来细微的摩擦感。
他睁开眼，只见少女蹲在他身侧，浓密的眼睫垂下，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身上的痒意更甚，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地掐上手心，想制止那股痒却适得其反。
上官泠小心翼翼将那处用浸了药液的棉布裹上后，像是跑了八百米，刚松一口气就撞入布满红丝，和小师兄极为相似的眼眸。
她心底泛起不知名细密的痛，慢慢收回手小声地道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再动了，晒一会太阳，等下药童就过来把你送回房。”
她刚刚说的什么话，他的伤口都还敞着肯定还痛。
江照妄听着少女染上几分水意的声音，眼球动了动望着她的肋间。
她身上没有任何的灵气，根骨也没有，像是个普通人。
怎么会？她难道不是医尊那个弟子，只是巧合同名同姓？
他眼神又渐渐上移到少女脸上，她的肤色是那种莹玉又不带血色，没有生机的白。
巴掌大的小脸，唇白，如墨的细眉和长睫，落在上面便是浓墨重彩，偏偏眼眸又是澄澈的琥珀。
此时琥珀四周有些红。
乍一看像山间的精怪，是只一眼便能记住的长相。
这样的普通人？
上官泠见他盯着自己没有反应，凤眸里全是她不能理解的情绪，她错开视线瞟到他身上的伤，不忍再看走出他的视线范围坐下。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时间小院安静下来。
一队官兵从巷口进来，又双双分散到不同的岔口。
江照妄能清楚地听见，那些官兵敲响一家家的门，无人的会停留一会，有人的则是开门后一一地问询，才走去下一家。
这个细致程度，显然不是一个宗门来招收弟子应有的。
他迎着刺眼的光用力睁大眼睛。
咚咚咚。
上官泠被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走向院门，刚跨出两步又停住。
下一瞬，门外传来一道陌生不耐烦的问询声，“有人在家吗？”
上官泠心口猛地一跳，屏住呼吸看向躺椅的人。
随着一阵晃锁链的声音，另一个人嘟囔着说：“都锁链锁着肯定没人，走了下一家。”
“也是，哎上面就知道折腾人。”
她呼吸慢慢地缓下来，锁链被随意一抛松开，砸在门上滑落，发出刺耳的动静。
“唔。”
不远处躺椅的人眉头突然重重地蹙起，呼吸也变得粗重。
上官泠浑身一僵，极为小心地踮脚过去。
这声音不大，他们应该听不到。
门外两名官兵互看一眼，一人狐疑地问：“刚刚里面是不是有动静，我听错了？”
另一个吸了吸鼻子，“我也听见了，而且这里面一股药味。”
他拍了拍门，里面毫无动静。
“是不是有古怪？”那人压低了声音问。
“我们破开看看，万一有事……”
“行。”
萧玉兰提着食盒走近巷子，入目便是两名官兵在砍着锁链，她心底一紧，想跑过去刚跨出步子又顿住。
想到什么，解下荷包把东西扔向拐角的墙根下。
缓步走过去又佯装茫然地问：“大人，这是怎么了？”
“你是住这的？”一名官兵眯起眼看眼前的女人。
萧玉兰笑了笑，“对，我刚刚出去了，我在同福路那里有间衣铺，就在同春堂隔壁不远。”
另一人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用刀指了指，“你这是买给谁的，里面还有人？开门，我们问问。”
“没有人，”萧玉兰背脊一冷，面色却镇定地摇头，“这是自己吃的。”
官兵不耐烦地说：“那里面怎么一股药味，行了，你开门我们看一眼。”
两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萧玉兰连忙应了声，把食盒放下，解开荷包开始掏钥匙。
掏了一会喃喃自语，“哎我怎么找不到，奇怪了哪去了。”
“别耽误功夫，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是是是，要不您二位先去看隔壁家，我一找到就喊你们。”
那两名官兵互看一眼，其中一个走到隔壁敲门，另一人还紧盯着她。
萧玉兰蹙着眉把荷包的东西都翻出来，懊恼地叫：“啊，我居然没带钥匙。”
转头难为情地说，“大人，我马上去找个锁匠。”
那名官兵看了眼她手中的东西，是没有钥匙，又看了几秒女人，不耐地摆了摆手，“行了，你的衣铺我见过，里面药味怎么回事？”
“是我最近身子不适，找大夫开了几副补身子的药。”
这时隔壁的也已经问询完，站在隔壁催促，“走了，再不走天黑都查不完。”
那人最后扫了眼女人，才跟上去。
萧玉兰看着他们去向下一家，也转身朝巷口走去，走到扔钥匙处回头看了眼，瞧不见那些人连忙捡起。
门内，江照妄在躺椅上看着少女气喘吁吁地靠着墙，原本就白的脸此时死灰一片，发丝被汗意粘在脸侧，有些狼狈。
方才她极为吃力地，将摇椅一个腿一个腿地小幅度挪动，每挪一个椅腿，脸色就白一分。
每次还要轻放，避免发出声音，到后面手脚都在打颤。
他眼神移到少女垂下的手，那双纤细的手因着用力过度，现在还在不自觉地颤抖着，掌心红了一片。
他像是被刺到般别开眼。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嘎吱声，倚着墙的上官泠背脊猛地直起，脸上的神情慌张又无措，双腿颤颤巍巍地跑向门边。
抬眼瞧见萧玉兰在小心翼翼地关上院门。
上官泠心底一松，双腿因着刚刚的搬运再也支撑不住发软，她扶着墙缓慢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萧玉兰转身望见空荡荡的院子，迟疑不定地看向侧门。
慢慢地踱过去，只见侧房里两人都在。
她拍了拍胸口平复情绪，边走进去边问：“哎，泠姑娘，是药童刚刚来过了？”
上官泠无力地摇了摇头。
“那这是？”萧玉兰走到她身侧，将食盒打开，话说出口就瞧见少女难看的脸色。
上官泠有气无力地说：“我刚刚怕他们闯进来，抬进来的。”
萧玉兰惊了下，不由得又看向躺椅上的男人。
对方身形虽然很消瘦，可再这么也是个八尺的男人，再加上躺椅的重量。
她收回目光看向脸色灰白得吓人的少女，心下生出几分怜惜，连忙把菜都摆上桌子，“泠姑娘，来先吃一点补补力气。”
少女乖乖应了声，攥起筷子又直打颤。
她看着怜惜感更甚，拉出椅子在一旁坐下，直到少女吃了半碗放下筷子，柔声问：“不多吃点吗？”
上官泠露出一抹乖巧的笑，“饱了，谢谢萧大姐。”
“泠姑娘，你如实和我说，你们真的是逃婚出来的吗？”萧玉兰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她很少见到城内这么严格。
躺椅上的人眼睫动了动。
上官泠用力地点头，“我没必要骗你，再者我们怎么可能能让全城戒备，这些日子你看我也有出去。”
萧玉兰仔细地看着少女，这些天她出去也没事。
又想起那日见到的，男人分明是在街上流浪许久，甚至还被官兵扔出去过。
若是有问题，那时候应当都抓起来了。
他们也不能有问题，否则她……
想到这里，萧玉兰笑了笑，瞥了眼没醒的男人下了决心，“泠姑娘这样不行，我想过了过两天你和我出去一趟，办个通关文牒，就说你是我表妹折牒这两天丢了。”
“好。”上官泠点点头，想起什么道：“我是从青楝城来的。”
“哎，好，我正想问你这个呢。”
两人一言一句，把双方基本信息都记了一遍。
这时药童也来到，将人搬上床喂药和肉粥。
上官泠站在门外看着，等药童做完一切，她把钱结了，让他们以后都不用来了，同时吩咐不能说出去。
药童们都连连应声。
萧玉兰把人送出去，走到梨树下看着倚树而坐的少女，低声问：“泠姑娘，你打算往后怎么办？”
“什么？”
上官泠不解地抬眼。
“哎呀，就是……”萧玉兰看了眼紧闭的侧房，“就是你看他现在这幅样子，就算调理好也要一年半载，这段时间又要你来照顾，你能行吗？”
上官泠眨了眨眼，这段时间都是药童来负责他的吃食换药之类的。
他应该没多久就能恢复大半，她换几天药和喂吃看着也不太难。
“过段时间他就能有些力气了，应该可以自理。”
“哎呀，”萧玉兰跺了跺脚，“我是看你像我妹子，我多嘴，我刚刚看了，他伤得那般重你医术好能救回来，但不说身上，脸上的疤会很难看的。”
“你们以前情深意切，往后你好好想想。”
简直就像癞蛤蟆，这样的男人，怎么能配得上眼前的少女。
上官泠反应过来，那些只是她的说辞，她和对方不是那种关系。
而且这只是个幻境，说不定过两日就破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小师兄在外面如何了，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大姐不必为我担心，我心里有数。”
“……”
萧玉兰只觉得对方说不听，沉默片刻惋惜地摆了摆手，“哎，你有数就行，我先回去了，这两日我还是给你送，我过来会直接开门，有人敲门你就当没听见。”
上官泠应了声，起身把人送出去，回到房内洗漱完倒头便睡着。
少女清浅的呼吸声传入江照妄耳中，外面又下起雪来。
侧房里温暖如春，他敛着眼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他这副残躯，还有什么能为她所用？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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