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算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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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刚起，沧江城几条主街便已人潮密集。
街道上方横挂着千盏灯笼，各色小摊招呼着行人，行至开阔处，舞狮杂戏层出不穷。
上官泠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热闹的灯会，连着心绪全放在上面。
但街头小摊全是人，她完全不得其法挤不进去。
连着好几次，正想放弃时，眼前密密麻麻的外围突然走了个人让出一个口，她挤了上去。
可能因她的衣着，渐渐的周围的人都让了条小道，一些人潮拥挤的小摊她也能很快绕进去。
江照妄不紧不慢跟在身后，才逛半条街，她的手上已经挂着好些个袋子。
多是些小玩意和甜腻的吃食。
少女又发现一处小摊，踮起脚就要往里挤，他手勾了勾，如同之前一般。
他目光落在那布着雀跃又苍白的脸上。
昨夜她关上门后便迫不及待地炼了药，直到三更天才睡下，是没吃还是无用。
“小师兄，你吃吗？”
上官泠买到一碗后小心翼翼地退出来叉起一块送入口中，余光瞥着身侧的人。
他今日换了一套装束，一袭白金纹鹤流云长袍，戴着鹤纹玉冠，只在两侧垂下些许碎发。漫不经心的气质被掩下，取而代之的是贵气俊美。
她被口中的糕点甜到，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甜意。
江照妄低眸，少女捧着一碗点缀着几片叶子的半指大的冰糕，脸颊很轻地鼓动着。
他目光微动，正想说不用，此时街头的另一端似是开始表演，一群人乌泱泱跑了过去。
少女好奇地转身望去，手中的东西被人撞到，勾在指间的袋子下端互相碰撞，荷叶碗一下子倾斜，里边的糕点陡然朝外滑去。
“……”
上官泠手被人重重撞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攥住稳住，她看向那处，只见她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半撑住，荷叶里面的糕点晃晃悠悠地又回归平静。
她眼神闪烁，捏紧荷叶碗又朝他那处送了送，推荐般说：“这个荷叶糕很好吃。”
“不吃。”
她眼睫半垂有些失落地将碗收回，却见修长的手指勾上她指间的袋子。
“拿来，免得你吃个东西都能掉一地。”
“哦。”
他把东西都拎上后，上官泠双手得了空，又慢慢吃了起来，直到最后一块，要送到嘴边时，她眼眸闪着些许狡黠换了方向。
“小师兄，你尝一下。”
江照妄眼前突然出现一块颤巍巍的半透明糕点，他顺着纤细白润的指尖望过去。
只见少女微仰着脸，如星河的眸子泛着期翼的光。
他喉间动了动，衔住那块糕点。
上官泠盯着对方好看的唇轻咬住那块糕点，忽地反应过来她的行为好像有些越界，忙低下头又咽了下慌乱地问：“小师兄，好吃吗？”
江照妄盯着泛着红晕的耳垂，喉间滚了下：“还行。”
上官泠闻言，几秒后才极为缓慢地说：“我就说很好吃。”
上方似是传来一声若有有无的轻笑。
两人被人潮推着走了一段路，上官泠那股兴奋劲渐渐平息几分，偷瞥着一旁的人。
少年拎着东西，目光漫不经心与她对上，她心头闪过几分心虚，忙伸手到腰间示意她有钱：“小师兄，你有想买的东西吗？我特地换了许多银钱。”
江照妄懒懒地睨过去，又将即将撞上她的人不动声色推开，“凡间的东西，我无甚兴趣。”
上官泠眨了眨眼，他没兴趣为何还要出来。
但这话她肯定说不得，她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前方，又走出一段路，前方传出一阵惊呼。
众人都朝那处跑去。
只见城内河遍的上方，慢悠悠地升起孔明灯，在转暗的天色下漂亮又震撼。
“小师兄，我们过去看看吧，我也想放。”上官泠拽上对方的袖子，双眸熠熠生辉。
江照妄对上少女的眼神，心口雀动。
正想答应时一股微不可察的窥视飘过，他目光微凝，看向那处。
上官泠还未等到回复，猛地被人潮推着往前，手也被迫松开，她艰难地侧过身子回头，可映入眼帘的只有面目寻常的普通人，哪里还有那道身影。
不断的人朝着那处涌去，她又喊了几声仍旧没有回应，她脚步一滞，周身绕上一团灵气将四周的人稍稍隔开逆着人群往回走。
“小师兄，你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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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巷子里，江照妄传念让少女寻个安静之处等着他，似是无所谓般看了眼两名属下。
“我让你进城了？”
男人漫不经心般说着，玄鸦打了个颤，还未来得及说话，身侧的人直直地跪下。
咚！
双膝碰地发出剧烈声响。
突如其来的剧痛，翟玉脑中却仍是刚刚瞧见的那幕，清丽绝伦的少女浅笑嫣然地对着容貌俊美的少男。
她居然和江照妄关系这般好。
他能清晰瞧见，江照妄的眼神深处的占有欲。
他忍不住想分开些他们……
“唔。”
他背脊又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得回过神来，瞥见眼前黑金下摆，他再次进城只是想知道，那日他处理苏烨看见的那道身影，是不是上官泠。
她是不是看见了他最不堪的一面。
可他万没料到玄鸦会找上来，更没想到燕君也在城内。
他敛下情绪垂首解释道：“燕君，属下想着重七节在暗中引起一些骚动，能重创城内百姓还神不鬼不觉。属下不知燕君也在，燕君一定已有计策，是属下鲁莽了。”
男人走近几步，似笑非笑地说：“哦？看来是我错怪了你，我还当你是想来看谁呢。”
他身子更低了几分，“燕君您误会了。”
上方传来一声嗤笑：“我刚刚似是瞧见一位姑娘，玄鸦请那位姑娘过来瞧瞧。”
玄鸦忙应道：“是。”
翟玉立时拦住：“燕君，您不必让玄鸦魔君前去。”
那覆着双雀的人缓缓弯下身子，面具分明没有孔洞他却像是被人看得干干净净。
“翟玉，你喜欢上官泠。”
极为缓慢又肯定的话。
他心头一跳，错愕地抬起眼，燕君已经知道对方是谁。
他对她大约只是感激之情，但也不能致对方于危险之中。
同时怪异地升起一股不甘的念头，他被迫入魔屈居于对方之下，已经够耻辱。
现下对方又想拿她威胁他。
不过是一个化神后期的魔君，他若是全力以赴，对方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燕君，那位姑娘救过我，我对她并无感情。”
“是么？但我对她很有兴趣呢，会救下堕魔者之人。”
他浑身僵住，对方果然全都知道了，他眼眸暗了下来，变得死寂。
在玄鸦消失在巷子的那刻，瞬间暴起。
不过一瞬，他竟被巨大的威压禁锢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他已经是化神中期，这不可能是化神后期能做到的压制。
他惊愕地抬眸。
只见双雀面具发着幽光，眼前的男人把玩着一团幽火，随即似是轻笑了声，面具上的流苏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你想杀我？”
事到如今再无转圜的可能，翟玉脑中闪过少女的容貌，他不想连累到她。
他下了决心蔑视地笑了笑：“我从前乃是高宗子弟，成魔不是我本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哦？这么有风骨，那我便成全你。”
男人话音一落，翟玉闭上双眸运转功力自爆，可识海魔气荡然无存，被压制得死死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刹那间噬心之痛涌上心头，喉间不受控地溢出一声闷哼。
“玄鸦。”
“属下明了。”
他猛地睁眼，只见刚刚离去的人，瞬间回来。
是诈他之术。
他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眼前之人是否从一开始便没想过让他活，那当初救下他，甚至对他委以重任又是为何……
全身的皮肉似是渐渐脱落，比他堕魔之日还要痛上千倍。
他艰涩地睁开眼，却见他身子仍是完好无损，玄鸦用捆仙绳将他绑住，又多了不可名状之痛。
他目光渐渐涣散。
晕过去的最后一刻竟像是见到燕君离开巷子朝着少女而去。
上官泠收到传念，停下脚步不再搜寻，周围奔向那处的人也渐渐变少。
她环顾四周，少了个人不知为何她的兴致似是也少了许多，连着那些小摊吸引力也消失。
上官泠又遥遥看了眼那处升起的孔明灯，待师兄回来了在一起过去看看吧。
她走到一处人较为少的摊贩前，正欲穿过摊子到后边的商铺等小师兄，一旁突然响起一道亲切熟络的声音。
“小姑娘，要不要算算姻缘。”
她侧目望过去，只见小摊前一个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扶着眉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摊上摆着几本古籍和白纸，一旁支着个幌子，上面写着神机妙算四个字。
她眉心微动，反应过来时已经坐下，她索性问了价格，将铜板推过去。
有些枯槁的手推过纸笔，“小姑娘，你先将你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拿起笔写下生辰八字和性别，她不想算姻缘但是可以算别的。
老者接过，细细扫了一遍，惊愕地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少女，又低下头看她的日子，“癸酉月壬子日……”
上官泠瞧见那眼中的愕然，也不意外。
随着老者低声念着细碎的排盘口诀，周围的喧嚣似是远去，她思绪也跟着飘远。
只到爸妈膝盖处的她紧攥着他们的腿穿梭在或是奢华明亮的会客厅，或是街头小巷。
一阵恭迎话后，她被推到对面陌生的人面前，对方打量着她，随即和大人神神叨叨一些听不明白的话。
后面妹妹出生，爸妈忙碌起来，也没再带她求神问佛和四处算命。
直到十六岁生日时，妈妈破天荒又带她出了次门。
江边停着数十艘货运大船，而隔着几十米外一艘小有些破旧的小船孤零零飘着，显得有些孤寂。
她和妈妈上了船，船舱内面容严肃的老奶奶细细打量她了一番后，才接过妈妈递来的写着她生辰八字的纸条。
她也记下了她的八字。
随后妈妈便让她离船上岸。
远处的大船似是休息日都没有启动，江风中，她们的交谈声也飘了出来。
“她的命罕见。”
“您何出此言？”
“依照命格和面相来看，她十八岁时将会有场大劫。”
此话一出，里面安静了几秒，随即无可奈何的声音响起：“您帮忙瞧瞧有没有办法，小泠虽然身子弱了些，会时常生病，但您也看见了，她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她倒是没有气尽，她的命格里有绵长的生机。”老奶奶沉吟许久，“她以后会遇到正缘，兴许能救下她。”
“小姑娘，这是谁的八字？”
算命先生的话把她思绪拉回，她眼神涣散了一瞬再度恢复清明，浅笑着说是自己的。
老者上下打量着，许久后幽幽叹了声，“可这日子年份和现下对不上。”
上官泠眨了眨眼，“我是修仙之人。”
老者眼眸微睁，眼前的少女姿容出众，是仙人那年岁不同也说得过去，他沉吟片刻，道歉：“仙人，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仙人之命我等凡夫俗子岂能推算。”
上官泠浅笑道：“没事，我就是好奇，听说我不久后会有大劫。”
老者顿了下，从少女澄澈的眼中没看出恼怒，他放下心来，直言道：“丁未年仙人会有场劫难。”
上官泠眼眸微动，届时这具身躯也十八岁了。
她随口问了句，“那该如何化解。”
老者目光游移，“您的夫星有力，兴许能救您出苦海。”
与此同时，街上舞狮队敲锣打鼓而至，上官泠被锣声震了下，只隐隐听见什么福星。
“什么？”
老者想了下，写下来推到少女那侧。
自有贵人会助您度过难关，不必担忧。
这下上官泠看得清楚了，她盯着那张纸发怔。
“小师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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