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小师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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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隐隐的哀鸣声在夜空中格外明显。
一道人影穿过密林，走到一间破屋前，月光将影子拉得细长。
上官泠紧攥着唤心铃，目光遥遥落在被月光照亮一方的屋内。
原本她已经快要睡下，窗外却飘过一道黑影，她出去，只见一道黑袍在侧边的房脊一闪而过。
她恍然间想起白日那道身影，给小师兄发了条传念便追了上去，结果那道身影消失在这附近。
她试探着开口：“你不是答应过不进城吗。”
没人回应她，上官泠顿了下，灵力悄无声息包围了这座破屋，待察觉到里面真的空无一人，她松了口气转身却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眼前浮现三米宽的一个浮影，又像是结界的东西。
里边有些昏暗像是个地牢，画面中间绑着个人，长发凌乱地覆着脸，看不清。
她还在迟疑，便听见门口处有人道：“翟玉魔君，您请进，那人就在里边。”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左边入画，对方一袭黑袍，露出的侧脸陌生至极。
翟玉，她救下的那个堕魔者，似乎就叫这个名字。
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东西太过古怪，她垂下眼正有些迟疑要不要回去，却听见里边说：“魔君，你不是救我出去的么，为何又要把我绑了。”
她不由得又抬起眼。
苏烨艰难抬起头，喉间有些发紧，他们不是来救他的，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赶尽杀绝。
他动了下被捆在架子上的手，心底的不安越发扩大。
翟玉上下打量着还分不清状况的人，余光不易察觉地看了眼四周，这间地牢，看似空无一人，但燕君让他来全权处理，大约是想试一下他的忠心。
他眼神又落到已经狼狈不堪的脸上，“听闻，你们苏氏得了一个秘法，可大涨修为。”
苏烨眼梢瞥了下眼前的人，看来他们并不是魔皇的人，是另一方势力？那抓他是想得到这个信息吧。
他顿了下带着几分谄媚笑了笑，“魔君，我现下也是魔族，你把我放开，我定然把我所知的一切都告知你们，从此追随你们。”
翟玉眼底闪过几分厌恶，召出长剑，“你可以不说。”
苏烨脖子一凉，他低眸睨着那道利剑，再抬眸时便感觉到脖侧一痛，他浑身瞬间僵直，不再犹豫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他们族长在几十年前忽有感天谕，得了这个秘法。
族长谨慎，所以他们并未滥用这个仙药，只有直系子孙，才配得到这个仙药。
至于他们大成后，才渐渐窥见天机。
天谕降下的秘法，是能让人随意吸纳天地灵气，再无伤无痛转化成魔。
也就表明天道已经倾向于魔族，未来也许会放弃人族。
翟玉心下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持剑的手一顿，剑身划破更多皮肉。
苏烨吃痛把头扭向另一侧，大喊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点隐瞒了，魔君你别杀我，我愿为你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翟玉收回剑，掩下眼中的震惊，几秒后才问道：“你在苏氏地宫里抓了一个姑娘。”
破屋前的上官泠原本还在想着苏烨的话，闻言眉心微蹙，他这是……
苏烨茫然地看了几秒，才恍然想起来，“您是说泠姑娘？太初宗那个？”
翟玉眼眸微暗，这段时间他已经知道她叫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烨皱着眉狐疑地盯了一会眼前的人，“魔君，她是修仙者，难不成你们认识？”
魔族和人族本来就是对立面，若是对方认识魔族，那这可是……能诛杀的程度。
翟玉自然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一种深深的自厌感涌上心头，他撩起眼，剑直指对方眉心：“我从前便是修仙者，”
“……”苏烨眉头一皱，恍然间明白了所有，怪不得对方对他态度是这样。
他忙道：“我没有对她做任何事，只是她撞见我们苏氏的秘密，我就把她关在地宫里，她现在应当还在里边。”
他的族人也还在那里，也不知道外边如何了，若是他们知道，还能救下他。
想到这里，他又给族长和大哥等人传念。
翟玉闻言眉心微动，脑中闪过今日街上看见的少女，对方看起来无异，大约没有受苦。
他现下也得了这个秘密，可以回去交差了。
他脚刚抬起，一道传念响起：“翟玉，尊上吩咐你把他处理干净，”
“按照你的习惯。”
后边半句似是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他顿了下看向眼前的人。
再没有迟疑挥剑砍向被捆在架子上的那人，随着哀嚎声响起，如雪片飘落。
上官泠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随即一阵恶心感袭来，她不受控地弯下腰。
“呕。”
翟玉似有所感，回头一望：“谁。”
上官泠闻言慌乱地瞬移回城，直到回到小院里，她扶着石桌再抑制不住干呕出声。
脑中闪过对方当初说起他自身时的场景，身为宗门弟子，会如此残暴么？
还是说，堕魔者就是会变得如此可怖。
她心绪复杂，连着灵力暴动也不自知。
“你病发了？”
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她抬眸只见少年已然走到她的面前。
“我……”
她喉头一甜，连着身子也软下来，一只手横过来将她往下坠的身子托住，她不自知地抓住对方的手臂，像在抓海上浮木。
“小师兄，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她是不是不该把堕魔者放到城外，对方虽然和天道结契说不会伤害人族，可眼前的残暴却是实打实的。
也许哪怕身前是宗门里的天之骄子，堕魔后也会本性大改。
少女无助又带着哭腔地喃喃，江照妄沉沉地看着怀中的人，握住她的腕口将灵力探进去，轻柔又缓慢地转化成她自身的。
“你做了什么？你不是说瞧见苏烨，你放了他？”
她见到翟玉残暴的一面后，应当会离得远远的。
至于翟玉把她当明月，明月却不会再照亮他。
上官泠眼神闪烁着，要是让小师兄知道，会如何，他会把自己交出去吗？
现在应该不会了吧。
似乎他到来后，心底那股恶心的感觉散去许多，她稍稍定了下心神，“我是看见他了……”
江照妄不以为意，灵力仍不断在给她疏解，“抓到了？”
她摇了摇头，把刚刚自己得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却见对方垂着长睫，神情淡漠得似乎在听着和他无关的事情。
语罢，他反而嗤笑了声：“他说的你也信。”
“可是，他们那些古怪的人你不也见到了。”
江照妄目光移到少女脸上，她似是因刚刚的画面被吓到，双眼泛着泪光，眉头紧蹙着。
连唇不知何时也被咬破了。
“是，但天道不会降下这种天谕，”他微微眯了眯眼，这像是谁在暗中，想做些什么。
是医尊？会和眼前的人有关？他的重生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但这个念头又荒谬得可怕，他不自觉紧了紧手，直到怀中的人紧贴上他。
上官泠突然被揽着往前，她不受控朝前踉跄了下，双手抵在对方胸前，她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像是被他的气息裹着。
她下意识推了推，想挣脱开，对方却低下了头，两人气息交缠。
“小师妹，你刚刚说苏烨在魔窟，他们救下他。”
上官泠脑中登时闪过那一幕，浑身不受控地颤抖，那股恶心感顿时涌了上来。
上官泠微张着唇深呼吸想缓过劲，紧攥着的布料底下是温热紧实的肌肉，异样的感觉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柔软宛若无骨的掌心轻揉着他的胸口，江照妄眉心重重一跳，浑身绷紧。
上官翰泠攥了几下，随即一股混乱的，玄之又玄的感觉袭来。
她好像要突破了。
她慌乱又无措地说：“我不知道，小师兄，我要突破了。”
江照妄低低地应了声，不动声色地靠近对方颈间碰了碰，这才将人放开，拉到石凳处让她坐下。
上官泠茫然地眨了眨眼，但对方拉着她坐下的行为自然无比，反而好像她的想法才是不正常。
不大的雷声响起，她下意识抬起头，只见头顶上方几寸布着一个小巧的白云，雷电在云中若隐若现。
她忙推了推一旁的人，“小师兄，我要渡劫了，你离远点。”
江照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个劫也只比她第一次看上去难上一点，这么虚弱她的境界怕是以后再上一阶都难。
“快出去呀。”
少年纹丝不动，上官泠心底一急又推了推，可这时雷声乍停，她茫然地再仰起头，只见那抹白云缓缓朝四周飘散。
她摸了摸自己肋间，好像没有境界提升，不解地道：“这是什么意思？”
江照妄轻笑出声，他第一次见到虚弱到随风飘散的劫难。
“它散了代表渡劫时机未到。”
上官泠错愕地睁大了眼，还有这种事，待回过神几分，她对上少年含着几分笑的双眸。
心底泛起一丝羞恼之意，转瞬又想起他问的堕魔者，下意识漫出灵力绕上对方腕间。
那天过后，他一直神出鬼没，她也没能查看他体内的情况。
少女绷紧了脸，连唇也抿成一条线，认真又在意地看着他的腕间，江照妄低敛着眉，任由她的灵力进入自己体内。
上官泠感受到他的灵力还十分暴动，这么久了，对方的体内一直如此不见好，也许只有菩提雪能让他的暴动缓解甚至好转。
她施下一道松涛术，这才低声道：“小师兄，你的养脉丸不能断。”
江照妄重重咽了下，极为缓慢地问：“小师妹为何如此担心我的身体。”
上官泠听着低哑又缱绻的语调，手一抖灵力泄了大半。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是她的小师兄。
担心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不解地抬眸，却见潋滟的凤眸一眨不眨盯着她，里面的情绪她看不分明，只觉得气温似乎又变得高了些。
她慢慢收回灵力，垂下眼低声道：“你前面是因我而受伤的，我不想你变成魔人。”
来到这个陌生又奇幻的世界里，她即使现在还是有些不习惯，时不时会觉得在做梦，也许某天睡醒，她就在家里的床上。
等待上学。
只是一夜又一夜过去，她始终还在这里。
小师兄他虽本无心，可他却是她穿来后相处最长时间的，渐渐的也成了她最熟悉最在乎的人。
江照妄眼底渐渐晦暗下去，唇角轻勾，淡漠之中又似是带着一缕说不清的凄然。
“我自然不会。”
“不过，我当小师妹对堕魔者无偏见呢。”
毕竟当初她救下翟玉。
上官泠眼睫轻颤，几秒后小声地说：“我不会了。”
她已经分不清了，如果堕魔者都会变成翟玉那样，那她不会再救任何堕魔者。
“是吗？”
少年半俯下身子，俊美的脸骤然放大，她蓦地微睁着眼，直到他的气息又传来。
既然他的气息她能嗅到，她的他自然也能，她抿了抿唇往后仰：“是的，小师兄，你以后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他们关系变好后，他有时会忘记距离。
他虽现在没说过，可有时候她想起对方可能嗅到在他鼻子里是臭的气息，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就会泛上心头。
江照妄闻言脸骤然冷了下来，咬了咬后牙拉开距离，她是厌恶他？
他定定地看着她。
少女对上他的目光，脸微微皱起，像是斟酌着词语，说得极为缓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小师兄是关心我，我就是说，我们日常拉开点距离。”
“毕竟，你可能不习惯我身上的气息。”
上官泠也有些委屈和难堪，她能理解有些人不喜欢一些气息，比如榴莲的味道有人觉得很香很喜欢有人觉得臭。
可她的味道又不极端，明明是他的问题。
“我去睡了。”
语罢，她也不等他说话，径直跑向房内。
“……”江照妄眉心一跳，看着少女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后悔感。
身前似乎还弥漫着少女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地缠着他勾人心魄。
许久后他抚上鼻尖。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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