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救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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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宗内积雪消融，月初弟子都需去内务堂领取灵石。
白泠特意寻了最后一天前去，可前去内务堂的弟子仍是不少。
众人站在一块巨大的光碑前，将弟子令牌放上去后，上面会显出所做的任务场景，一两秒后属于自己的灵石袋子会从中滑出。
白泠好奇地盯着前边那些人的任务画面，大部分是一些杂事，可也有一两个和魔物在搏斗。
看了好一会才排到她，不同于上一个弟子领到的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子，她的袋子出来了，是瘪的。
灵石的数量由弟子等级以及修为等级和每月贡献等级的综合。
她虽是亲传弟子，但修为还未筑基，也无下山历练贡献，所得灵石不过比新入门的普通弟子多些。
白泠捏了捏自己的袋子放入荷包里，眼神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些袋子鼓满的弟子。
有人感觉到那股视线，下意识紧了紧袋子顺着望过来和她对上眼神。
白泠尴尬地移开视线，指尖却捏上半只手大的荷包。
她现在在宗门里，功法可自行去藏书阁借阅学习，师尊也给了她许多丹药法宝。
似乎是用不到灵石。
一旁路过的嵇云刚巧见到少女盯着别人袋子这一幕，走过来笑道：“小师妹，你领灵石了吗？我带你去？”
她盯了几秒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恍然想起他是宗主的弟子，“嵇云师兄，我领完了。”
嵇云不动声色扫了下少女的境界，她周身萦绕着的灵力微乎还散逸出来，问道：“小师妹你还没有筑基？”
白泠点点头。
他随口道：“若是小师妹筑基之后出宗历练，我们可以结伴。”
太初宗下山历练得是筑基期，有了自保能力后方可下山。
出去历练难免会受伤，且医尊峰下的弟子多数法术剑术稍弱，所以剑修和医修结伴同行，是宗门内常见的。
“真的吗？我们可以结伴？”白泠眼底闪过几分雀跃，语调也微微上扬。
出去历练么，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可转念又想到那群不知名的人，她这根骨，能筑基吗？
眼前的人从兴奋变得落寞，浅眸也黯淡几分。
嵇云没忍住轻轻揉上少女的发顶，少女诧异地抬眸，手上用了点力，话语也带上几分认真：“自然，到时你记得找我。”
白泠没有躲开对方的手，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白泠和嵇云告辞，刚走出人群中就见大家都骚动起来，纷纷仰起头看着某处。
“小师兄回来了！”一旁的人激动地喊，脸上全是仰羡之情。
白泠闻言下意识也顺着对方视线仰头。
只见天际之上，一艘华丽的小船正朝他们这处驶来。
“小师妹，今日酉时来翠湖居小宴。”
师姐的传念响起时，那艘小船越过她停在内务堂门口，众人异口同声地喊：
“小师兄。”
她脚步一顿眼眸微动，好奇地回头。
原本骚动的众人都平静下来，又自发地朝外退了些，余出一条大路。
而位于中心的那道背影颀长挺拔，霁蓝色的衣摆走动时摇曳生姿，高束着的马尾半搭在肩上晃下几缕，随性自然。
嵇云师兄走上前去和对方聊起来，两人径直朝着光碑走去。
她眨了眨眼迟疑是离开还是上前打招呼，少年却忽地停了下来侧身朝她这处望来。
少年五官精致得有些锋利，潋滟狭长的凤眸眼尾上扬，额前碎发有些凌乱被吹起，削弱了几分他的攻击性，反而衬得意气风发。
四目相对间，少年眼神冷漠，唇边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将死之人。
白泠背脊猛地窜起一阵寒意，心脏也跳得飞快，不解又慌乱地垂下眼。
再抬眼时对方已经站在光碑前，弟子令牌一放上去。
不同于前面她所见到的，弟子和魔物苦苦搏斗。
少年似是站在一个黑雾呼啸的谷底，飓风将他发丝衣袂吹起，腰间的剑散发着淡蓝的微光。
突然变故横生，谷底出现许多怪异的藤蔓头颅四面八方朝着少年袭来，像是一张人头网。
白泠心头一紧，周围的人也发出细微的议论声。
光碑里，少年微抬起眸，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下一瞬，他双手合十，身后陡然出现数十柄剑体，飞快地朝外扫去，快得连剑影都看不清。
顷刻之间那些藤蔓尽数被斩断，头颅一颗颗掉落嚎叫，血色从断枝处流出染红了地面。
少年身上却未染一滴血迹，朝着黑雾深处走去，干净的霁蓝背影被吞噬在黑雾中。
白泠抚上竖起汗毛的手臂，再抬眼就见到少年身侧多了袋鼓鼓囊囊接近他身高的大袋子。
她咽了下口水转身离开，那种寒意拐角后顿时已经消失，她又回头看了眼，刚刚是她的错觉吗？
那一眼，小师兄，似乎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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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湖居，几人临湖而坐。
“宗内有魔族。”
“什么？！”
此言一出，其余人都直勾勾矮榻上的少年。
折从梦蹙起眉，“师弟此话当真？嵇云，司青，近期执法堂巡查有异常吗？”
一旁的两人闻言连忙摇头，“没有，一切正常，再说怎么可能有魔族能混进来，师弟你从何发现的？”
矮榻上的江照妄，半撩起眼帘看着这几人，笑意不达眼底。
他慢悠悠地开口：“一回来我就感觉到空气中有股若隐若现的魔气，我已和执法堂的长老禀明。”
其余人闻言神情渐渐凝重，“说来近一年，魔族那边动静越发大，看来他们是不安分了。”
“是，听说青云宗前段时间外出的弟子，都受重伤了。”
嵇云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从内务堂到今都仍是看不透他的境界，他已经是元婴中期，起码对方比他高两个境界才能感觉不出。
他笑道：“执法堂应当很快能查明，不过我们都没察觉，是师弟你修为又进益了吧。”
江照妄听着他们的讨论，垂下眼皮拨弄着一旁的菖蒲，“嗯，突破了但也受伤了。”
此言一出，其余人都担忧地望过去。
“什么？师弟你受伤了？我看看。”折从梦走到少年身侧坐下，灵力送进对方体内，却暗自心惊，少年的灵力混乱不堪，连着经脉都有严重受损的痕迹。
“如何？”
她收回灵力，从芥子空间拿出一瓶药，“师弟，这是我新炼的养脉丸，你先服用静养，这段时间不要动用灵力，否则很容易经脉断裂或走火入魔。”
众人神情越发担心，你一嘴我一嘴的担忧起来。
江照妄掠过他们的脸，把那瓶药接过：“好，谢过师姐。”
折从梦刚松了口气又接到白泠的传念，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站起身来：“小师妹也身子不适，我过去看一眼，你们先聊。”
江照妄掩去眼底的情绪淡淡地问：“小师妹？”
中午见到的少女，苍白的脸上，望向他眼神里全是陌生，像是不认识他。
阮司青平静解释道：“前不久医尊收了新的弟子，身子不太好鲜少走动。”
折从梦也道：“我们今晚也是想着好好介绍你们认识，给你们两人设的小宴，没想到她身子不适。”
她语罢又缓缓坐下，嵇云见状疑惑地问：“师姐，你不去了？”
她眉头渐渐松开：“小师妹说她现在不痛了，缓一缓就好了，晚些时候我再去看看吧。”
江照妄勾起一盏茶抿了口，漫不经心地瞥向折从梦道：“听起来很弱，医尊这么多年都没收过弟子，这次怎么会收下她？天赋异禀么？”
折从梦攥紧了茶杯，勾起唇角：“师尊的想法，我也不大清楚。”
许是那个前所未见的病骨的缘故，但这种话她不好说。
阮司青解释：“小师妹身怀怪异的根骨，孱弱不堪却能通过问心台，我猜医尊是对她的根骨感兴趣吧。”
嵇云想起少女盯着别人的灵石袋子，轻笑出声：“这小师妹倒有几分趣味。”
“嗯，她很乖巧。”折从梦眼神落在少年身上，却见他微微坐起身子道：“我有些好奇小师妹了，今晚她当真不来？”
“不来了，”折从梦摇头。
“可惜。”
少年拉长了语调，似乎真的十分遗憾。
她闻言打趣道：“小师妹似乎比你小两岁，你们兴许投缘呢。”
“还真说不准，”江照妄躺回去侧对着众人笑道，可脸色眼神却是一片冷漠厌恶。
“别欺负小师妹。”
几人谈笑间，夜色降临华灯升起，湖边人也多了起来，说是为两人设的宴，少了个主人公却丝毫没有影响兴致。
直到夜深，众人都喝得烂醉，江照妄垂着眸半靠在栏杆上轻敲扶栏。
“师弟，你身子不适么？”
他微微抬眸，对上一脸担忧的女人，“没有，师姐，我先回去了。”
折从梦点头笑道：“好，你回去吧，我也去瞧瞧小师妹。”
江照妄看了眼深浓的夜色，大约，这个时间段差不多了，“哦，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她也算今晚的主角，我和你一道去瞧一眼。”
折从梦闻言回过头看了眼趴醉的众人，他们对于小师妹感情一般，毕竟时日不算多，相处亦不算多。
她想起那套法衣，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嗯走吧，我带些吃食去看小师妹。”
两人拎着食盒朝着少女所在的悬月殿走去。
刚走到望月峰山脚，江照妄忽然无声勾起唇，下一瞬心口一痛，他怪异地运转灵力内观。
折从梦也蹙起眉，［师姐，悬月殿救命！］
“不好，小师妹似乎出事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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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快逃！
白泠脑子里在疯狂大叫，可她的身子却脱力地瘫在地上。
眼前人首蜘蛛身的怪物已经把她的殿内都织上一层厚厚的蛛丝。
她前面已经将所学的招数都用上，那些灵气打在对方身上，却看不出来有没有伤到。
两人交战了半个时辰，白泠第一次痛恨亲传弟子的居所是单独的，而且相隔甚远。
否则，她们这么大的动静早该被人察觉。
眼见蜘蛛人越来越近，那蛛腿抬起前两肢，朝她扎来。
白泠呼吸一窒，下意识紧闭双眼。
“啊啊啊啊……”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反而是蜘蛛捂着那两条腿在吱哇乱叫。
她看了眼法衣和胸前的长命锁，紧张散去几分，是师尊救了她。
蜘蛛人似乎感觉到杀了不了她，开始满屋子围着她转，蛛丝不断在它嘴里拉出。
白泠瘫软着身子，大口喘着气渐渐镇定了些，她已经给师姐传念，只需要再撑一会，等师姐过来。
她偷偷掀起眼帘打量急躁不安的蜘蛛人，和她上次见到的人不一样，但和她在光碑见到的魔物倒是有着异曲同工的感觉。
而且到现在，对方似乎都没说过话，两人陷入诡异的僵持。
白泠暗暗运转灵力回复，试探着开口，“你是魔皇派来的？”
蜘蛛眼白霎时通红，猛地朝她喷出一口蛛丝，同时肢腿曲起朝她蹦来。
她见状瞳孔一缩连忙给自己又加了层护罩，蛛丝滑落。
尖锐的咔嚓一声，她的护罩顿时四分五裂，而那几只布着尖刺的蛛腿都朝她踏来。
与此同时，她的手心迸出冰刺尽数刺向对方。
呲啦，她的法衣像是被刺破了，她愣愣地低头看去——
黑色的带着尖刺的蛛腿扎入心口处。
而长命锁烫得那条腿通红灼烧，蜘蛛疯狂嚎叫，一股难闻的肉味熏得她眼眸红了，心底也泛起酸痛。
几秒后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等下，她……不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