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变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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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狗，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
仿佛没意识自己吓跑了小孩，温廿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立马露出小脸可怜巴巴地诉苦。
“顾召，我好热……”
又是昨晚那种熟悉的灼烧感。
浑身上下都像裹了岩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破壳而出。
顾召刚在床边坐下，温廿就蠕动着凑过去，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你好凉……”
湿润的呼吸打在顾召手臂上，像一团火热的蒸汽。
顾召温凉的手掌在她后颈上摩挲着，手指轻勾，血色魂线便从他的指尖涌出，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包裹起来。
温廿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把它们通通吃掉，体内的灼烧感瞬间被压制下去大半。
但那异于常人的瞳孔仍闪着妖异的猩红。
没有用吗？
顾召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下。
温廿贪婪地吃着魂线，一边不安分地伸出手摸他脸。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顾召苍白的皮肤时，带来一丝微弱的温度。
“顾医生，我好像要被烧死了。”
温廿说得一脸轻巧，漫不经心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糟糕，但不那么坏的事实。
但发颤的身体似乎在昭示，她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看不见的痛苦。
“死之前……我能把你吃掉吗？”
温廿眨眨眼，开玩笑似的，渗透着凉意的手指划到了顾召胸口。
指尖正对着心脏。
顾医生平静得像冰雕，置若罔闻。
“不会死。”
“哦……我忘了顾医生是医生呢。”温廿慢吞吞地说，有些失望似的，眉眼弯弯，笑却不达眼底。
“顾医生如果治不好可是要偿命的。”
顾召垂眸看她，只一眼，就明白了她的失望从何何来。
她真的希望就这样死去。
顾召沉默地移开视线，将一条串珠穿进她纤细的手腕。
那是一条血红色的珠子，每一颗都红得发黑，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表面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温廿伸出碰了下，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些珠子竟然是实实在在的魂体凝结而成。
不由得温廿不惊讶，要知道，她作为魂体活了数百年，就算是她，也很难将魂体实体化。
而顾召，不仅能将魂体凝聚成这串珠子，还能这么稳定地保持着形态。
一线魂丝，三线生机。
魂线之于魂体而言，就好像人的血肉之于□□，制作这一串血珠，起码要三分之一的魂体才能浓缩成，相当于常人生生剜去身上三分之一的血肉。
但就算是这样，顾召居然还能这么正常平静地站在这里，更不说昨晚和现在，她又吃掉了他多少。
“这是什么呀？顾医生。”
温廿明知故问，兔子似的红瞳里冒出异常的兴奋，脸上也慢慢浮出可爱的小酒窝。
轻轻摩挲着珠子，能感受到一股凉意从珠子中源源不断地渗透进她的体内，压制着那股灼烧的邪火。
“礼物。”
顾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略显兴奋的神色。
似乎要唤起她的生机很容易。
只需要简单的礼物。
“我很喜欢。”温廿顿时眉开眼笑，“那奖励顾医生之前的仇一笔勾销，怎么样？”
阻止她吃云团子之仇。
顾医生沉默了一下，又说。
“这是礼物。”
不是补偿，也不是赎罪。
温廿即刻意会到，顾医生不认为他有罪，于是从善如流地点头。
“嗯嗯现在一笔勾销啦。”
顾召嘴角慢慢拉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
一楼客厅。
此时空气仿佛被无形的重压笼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囡囡身上。
“你说真的吗？”
沈眠扫了眼旁边像是僵住了的林澈，出声打破了寂静，将囡囡拉到一边。
“囡囡，你真的看见林念的眼睛是红色的吗？”
囡囡死死抱住小狗，声音颤抖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细弱得一阵风就能吹走。
“姐姐和外面的怪物一样……”
沈眠审视地盯着她的神情，看出她不是在撒谎，顿时有些头疼了。
如果林念真的变成怪物了，林澈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不可能。”
在一旁僵住很久的林澈脸色突然变得平静，语气也十分冷静，像是想通了什么。
他低头扫了囡囡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威慑力，却让囡囡浑身打颤。
“什么？”
沈眠下意识地站在囡囡身前，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的林澈让人心惊肉跳。
冷静过头了。
“念念没有被咬到，我检查过了。”
林澈转身就往楼上走，楼梯爬到一半，他突然停住，回头看向所有人。
“你们没有人亲眼看到念念被咬，对吗？”
林澈又看了眼囡囡，继续往上走。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直等到不见人影，才敢说话。
“我怎么感觉，林澈看起来有点太冷静了，还有他后面的话什么意思？如果人真的变异了也没有办法治疗了吧？”
“我好像确实没看到她有受伤，会不会是囡囡看错了？”
“而且都这么久了，要变异早变异了吧？囡囡虽然说看到她眼睛是红色的，但看囡囡也没受伤啊，可能就是眼睛红点，小孩最近比较应激，看错了吧……”
“但万一就是呢？我看那个女孩子柔柔弱弱的，就算真的变异了，估计也没什么杀伤力。”
“而且我总感觉林澈的反应很奇怪啊。”
黄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常人，哪怕是怀疑自己亲人有事，第一反应肯定是震惊，不能接受，但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冷静。”
“林澈不会早就知道他妹妹变异了吧？”有人不确定地猜测。
这猜测一出，有人立马变了脸色。
“知道了还不和我们说，这也太……就算是林澈，也不能这么做吧，我们这还这么多人……”
“你们不要忘了这里是谁家？”沈眠忍无可忍地出口反问，“还有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就算林念真的变成怪物，起码到现在为止，她没伤害过任何人！”
“谁怕死就自己离开这里！”
沈眠放下狠话，客厅瞬间安静了。
此时，角落里的抽泣声才显得尤为明显。
“谁在哭？”
沈眠皱眉，寻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居然是小雨躲在角落一个人偷哭。
“怎么了小雨？”沈眠蹲下身和小雨视线齐平，担心地摸摸她的头。
收到安慰的小雨立马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呜呜都怪我……”
沈眠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有了猜测。
“怪你什么？”
小雨边摇头边哭，闭住嘴巴不肯再多说。
沈眠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朝这边看的众人，将小雨抱起来往房间里走。
“小雨和林念关系一直很好，小孩子比较难接受。”
其他人也立马接受了这一说辞，收起疑惑，纷纷安慰起来。
……
二楼，林澈在温廿房门前已经无声地立了十分钟。
直勾勾盯着门，一动不动。
仿佛这扇门后有什么可怖的存在，开打便会万劫不复。
许久，林澈才抬起绷得僵直的手臂，刚要拉上把手，门就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是顾召。
他好像是刻意的，在林澈即将开门的那一刻，预判了他的动作，抢先一步开了门。
两个人的视线又一次隔空无声对峙。
林澈难得没有竭斯底里，更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好像对顾召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念念呢？”
“睡着了。”
顾召依旧站在门后，隔着门和他对话，语气平静，寸步不让。
看出他意图的林澈冷冷地盯着他，幽蓝的雷光在他手臂和周身若隐若现。
“滚开。”
顾召不语。
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一条由魂线凝聚而成的细针已经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林澈的太阳穴旁，针尖泛着冰冷的寒光。
只要顾召一个念头，林澈就会当场毙命，死得悄无声息。
“让他进来吧。”
屋里传来含糊的软语，细针即刻碎成了光点，门被不情不愿地敞开。
“念念。”
林澈瞬间收起了周身刺人的锋芒，三步做两步跨到了床边，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颤音，像是怕吓到什么一样。
温廿看他走过来，故意往被子里一缩，捂住眼睛凄凄艾艾地哭起来。
“不要看我，我现在变成怪物了，你是他们派来杀我的吗？”
“不杀你！我怎么可能杀你……”
林澈听她哭，立马就慌了，紧张地要去掀她被子，又怕动作太粗鲁伤到她。
“就算变成怪物哥哥也不可能伤害你，没有人知道你变成怪物，我不会让任何伤害你，真的，你掀开让我看看……”
“真的吗？”
温廿抽抽噎噎地，无助地抱紧被子，露出一双猩红湿润的瞳孔看他。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是看到那血色瞳孔仍是林澈如遭雷劈，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是不是很丑？”温廿泫然欲泣地又捂上脸。
林澈立马回神，极力扯了一个笑安慰她。
“念念怎样都漂亮，红色的眼睛……也很漂亮。”
“那我变成怪物了哥哥不杀我吗？”
不久前的回旋镖正中林澈心头，上一次他不知道该做何答案，但现在他心里的答案却早已坚定不移。
“不会杀你，永远都不会。”
林澈深深地望着缩在被子里的她，语气温柔而笃定。
“就算是变成怪物，哥哥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温廿闻言，饶有兴致地眨了下眼，语气依旧娇弱可怜无比。
“但我变成怪物会吃掉你的。”
“没关系。”林澈不假思索地笑起来。
他已经想好了，等念念真的失去理智，变成怪物，他就把她好好养在这里，他们哪也不去。
念念想吃什么，他都给她找，她怕变丑，那他就每天给她洗澡，穿漂亮的衣服，一定不会让她变丑陋。
他宁愿她是无理智的行尸走肉，也不要她就此一动不动。
想到可能完全失去林念的后果，林澈心里一阵强烈的钝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变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