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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来自摄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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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黄沙覆面。
“老大!那群黑制服押送的可是满满二十吨的阻断剂啊,要是卖到黑市上可值钱呢。”
“别打不该有的主意,按照约定行事!”
“知道了啊老大!”
话音未落,敌袭骤现,数道黑影破风而出,寒光在月光下乍闪。
罗德岛护送资源的队伍瞬间陷入混乱,弩箭与源石技艺交织如密网般击中了运输车的护甲,刹那间火星四溅!
几名干员被压制在沙袋掩体后,只能勉强还击。
“老大!这些穿制服的还真好对付啊哈哈!”
那道被称为“老大”的身影没有应答,只是微微侧身朝黑暗中投去一瞥。
多次生死间磨炼出的直觉告诉他,有威胁!
可他也只是隐隐有察觉,身体素质完全反应不过来。
没有征兆,没有声响,你从另一侧的沙脊跃下,如一只从夜色中剥离出来的猎豹,敌群尚未来得及调转弩口,你的尾刃已然吻上第一个雇佣兵的咽喉。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你——!!”
话音未完,你拧断了那雇佣兵的喉咙,他如同一滩废肉摔在泥土里,你的动作干净利落,对付这群垃圾连源石技艺都懒得用。
你只留下那个老大作为活口,熟练地卸掉他的下巴,扣出里面藏得毒药,你一拳打昏这不知天高地厚,敢劫掠你岛货物的狗崽子。
月色下你的红发如同焰火燃烧,在平原里招摇热烈。
“是法尔切大人!”
有人认出了你。
战斗在短短数息间便已结束,你甩去刀锋上的血珠,侧目看向车队中那几张仍带着惊愕的脸,和那位货运部组长招了招手:
“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途由我接管。”
组长盯着你看了片刻,轻笑出声:“原来特蕾西娅殿下口中的王牌就是您啊。”
“怎么,我不够格?”
“不不不,只是有点意外您居然会负责这种普通任务。”
“呵呵——”你止住笑,侧目看向那一辆辆满载阻断剂的运输车,“这里面装的东西,够让半个泰拉的地下市场震荡三个月,这也算普通吗?”
组长愣了愣,随即无奈地耸肩:“……您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迈步走向车队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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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顺利驶入莱塔尼亚国境。
部长熟练地收起通关证件,回头正欲与你交代前方路线,却看见你拎着那名被捆住双手的雇佣兵老大,径直朝林子深处走去。
“您要做什么?”部长皱眉,因为按照罗德岛规定即便是俘虏也需押送回罗德岛审讯,不得动用私刑,显然他怕你违反纪律。
你摆摆手:“闲聊两句而已。”
部长愣在原地,身后几名干员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跟上去,你的名声好坏参半,可那强悍到令人悚然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你将雇佣兵老大抵在一棵粗粝的树干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无法滑落,又不至于窒息,这么一位身材魁梧的‘强森先生’被你如同鸡崽子玩弄于鼓掌,你那颗恶劣的心思蠢蠢欲动。
“说罢,谁雇佣的你们?”
能精确定位罗德岛护送路线,肯定有内鬼通风报信,罗德岛内只有高级干员知晓,混到那份上的情谊深厚非常,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可能为了这点东西卖岛,那么问题就出在了雪粒镇。
你后牙槽隐隐作响。
那人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始终偏过头去不肯开口,你给了两拳,愣是没吭声,是个硬骨头。
你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何必呢,我专程把你从战场上拎出来,不就是为了省去那些血腥的步骤。”
你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还是说,你更喜欢另一种闲聊的方式?”
二十分钟后,那棵粗粝的树干下倒着一滩被折磨的看不出人形的东西。
他呼吸尚存,却已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你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其实我早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可惜那小子没告诉你这个。”
你轻轻笑了一声。
“在雪粒镇,我就是王权。”
接着,你了结那可怜的生命。
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雪粒镇,雪粒镇比你记忆中更喧闹,街道两侧竖起了新的旗帜,陌生的纹章在风里张扬地翻卷。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铁匠铺的锤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那个小崽子倒是把这里经营得不错。
镇政厅的门前站着两名卫兵穿着整齐的甲胄,手持新制的长戟,他们看见你走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站住,通报身份——”
你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目,朝他们投去一瞥,眸子里没有杀意,只是一道平静的目光,像冬日湖面下暗涌的深水。
卫兵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们没见过你,但他们求生的本能很熟悉这种感觉——那种刻进骨骼的战栗,如同猎物在阴影中嗅到天敌的气息。
你推开门,踏上那条通往内厅的长廊。
你记得这里原来的模样,墙壁上嵌着弹孔,地毯永远是脏兮兮的布满灰尘,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恐惧的味道,那是你精心留给雪粒镇的礼物。
那时候,那个卡普里尼小崽子还只到你腰间。只要一看见你就抖个不停,绒耳低垂着,像被猎手锁紧的猎物。
啊,他已经是大孩子了。
你在内厅门前停下,听见里面传来年轻而张扬的声音,正在部署什么贸易路线,语气里满是自信与不可一世。
不知是不是这些年你少来的缘故,竟然让他忘记了你带给他的恐惧。
你推开门。
那张年轻的意气风发的脸转过来,头上的双角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直到他的目光落定在你身上。
笑意僵住了。
文件从他手中滑落,纸页散了一地。
“你……你怎么——”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方才那副指点江山的腔调,而是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躲在他老爹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
你迈步走进厅内,靴声不急不缓。
“你长大了,扎伊。”你打量着他,“我差点没认出来,那个在餐桌上对着食物瑟瑟发抖的小鹿,变得这么勇敢,果断,干练又……贪婪。”
他后退了半步,膝盖撞上身后的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还记得许多年前他也是这个样子,因为金融学没考到你满意的分数,跪在你靴子边哭着求你再给个机会,别杀了他。
你靠在会议桌边,漫不经心地说:“真怀念那时候的扎伊啊,多么可爱单纯的一个孩子。”
他脸色苍白,像一只被蛇盯住的幼鼠。
“切法大人……我,好久不见,您怎么突然到访雪粒镇呢。”他强撑着露出一个笑脸。
“听说你让人劫了罗德岛的货?”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那可是整整二十吨高浓度的阻断剂,稀释后可以□□一个半城市的感染者的病症,”你伸出手,用匕首的柄端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你的眼睛,“小鹿,你是想开战呢,还是想找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微微歪头,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只是太久没见我,想我了?”
你没等他回答,松开了匕首。
“雪粒镇这些年过得好安逸,你的胆子也跟着肥了。”
“不过你很幸运,我暂时没有杀你的打算,三天之内把你那条线上暗扣的货物送到罗德岛驻莱塔尼亚办事处。少一点,我就回来,亲自帮你自查。”
你拍了拍他的肩膀,像长辈在勉励晚辈那样亲昵极了。
“好孩子,精神点。”你微微俯身,笑意温和,“你可是我们雪粒镇的镇长啊。”
“……对不起,大人。”
“那就这样。”你转身,朝门口走去,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送了。”
在你离开的刹那,扎伊终于呼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恐惧。
你将雪粒镇这些年来的资金分成三部分,一部分以天使资金的名义注入罗德岛,一部分打进了爱莎的账户,剩余的留给雪粒镇接着运营。梳理完这些,你整理行头,出入了机场贵族举办的宴会,和来塔尼亚的高官会面。
弄完这些已经是十天后了。
早在四天前,货运部的人已经押送物资踏上返程。这次没有干扰他们走得飞快,预计再过两日便能抵达罗德岛本舰。
你又逛了一阵子。
莱塔尼亚的街头比卡兹戴尔热闹得多。
咖啡馆里飘着悠扬的提琴声,裁缝铺的橱窗摆着今季最新款的斗篷,几个卡普里尼孩童追逐着一只皮球从你身侧跑过,笑容纯真爽朗。
你买了一包热乎乎的蜜饯果子,边走边吃,汁水甜得发腻。你舔了舔指尖,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该回去了。
博士大概还在搞他的研究,对着世界地图发呆,又或者应付凯尔希的检查,你好想见到他,想听他讲那些你完全不懂的专业术语,想靠着他的肩头,懒散的哼着歌谣。
说走就走,你离开了来塔尼亚。
返程的第二晚,你遭遇了袭击。
是一场精心策划,专门针对你的袭击。
第一声破空响起时,你本能地侧身,一支带着源石技艺弩箭擦着你的耳廓钉入身后的石墙,轰得粉身碎骨。
你正要躲闪,突然被束在原地。
是某种源石技艺。
“不错。”巨大宽厚的鳞翼挡过攻击,你半张脸隐入黑暗,“有点意思。”
屋顶上,黑影现身。
“吟诵,石化双臂。”
你的双手忽然失去了力气。
凭借着本能,你躲开攻击。
你不是没遇到过施术者,但能做到这种无声无息、连前摇都没有就直接生效的……屈指可数。
你解决掉三个躲在林中放冷箭的家伙,揪住那挂在脖间银亮显眼的狗牌,可你来不及多想,凭借刻进骨髓的战斗本能躲开,下一道咒文紧随而至来。
“束缚,双翼俱消。”
剧烈的痛感自鳞翼传来。
“反应倒快。”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街角传来,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点评般的从容。
你单膝跪地,抬起望向那人。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长袍覆面,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一双毫无感情的灰蓝色眼睛,不是你在女妖河畔见过的任何一支。
“接下来,”她抬起手,声音轻得像在念一首诗。“吟诵,”
你的瞳孔骤缩。
猛地暴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朝她扑去。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优雅的杀手。
你是法尔切。
你是从萨卡兹食场爬出来的恶鬼。
你撞进她怀里,她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你张嘴咬向她暴露的咽喉!
“束缚!”
“我去你的!”你猛地踹开她,女妖像断了线的风筝自由落体。
她撑着地面看着你,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可嘴下仍然不停,“束缚——”
“沉睡。”
你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猛地吐了口血,暗红色的液体从他唇间溢出,沿着苍白的下颌滴落,女妖擦干净后,淡淡地点评:“果然是个疯子。”
你没能听完。
远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
有人正在赶来。
“摄政王大人。”
粉发的萨卡兹从阴影中走出。
特雷西斯没有穿铠甲,只带着佩剑,披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领口别着一枚看不出材质的纹章,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先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你,然后才将目光转向那个半跪着,嘴角还挂着血痕的施术者。
“辛苦了。”
“还请您尽快动手,我的束缚并不能持续太长时间。”反噬的血气正从胸腔深处向上翻涌,她强忍着说。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抵上你的眉心。
“放轻松,法尔切。”他低声说,“很快就结束了。”
原本陷入沉睡状态的你猛然睁眼,起身将特雷西斯压至身下,对着那张错愕至极的面庞冷笑着,狠狠挥上一拳!
“敢算计我?瞧把你厉害的。”
特雷西斯被你几拳锤的眼眶发青,脸跟馒头似的高高肿起,侧眼看你时却夹带几分笑意。
“特雷西斯,告诉你一个事实,来自血脉恩赐……法尔切对女妖的咒言几乎免疫,小子,颤抖吧,我将狠狠惩罚你的背刺!”
也算不上背刺,毕竟现在大特小特正在打对头,局势紧张之下他想先了结敌方一大战力也是情有可原,可你没想到他的计策这么……拿不出手,还显得幼稚。
说白了,就这不到二十来号人,和轻装上阵的他想拿下你,还真是痴人说梦。你可是能扒掉血魔大君一层皮的萨卡兹。
你愈发觉得不对劲,特雷西斯也只是一味的防守,愣是一声不吭,有点像以前在庄园里的场景,你和他切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只防不攻,那时候旁边还有看热闹的特蕾西娅和米什塔……真是久远的回忆啊。
你收回思绪,瞥了眼身下被打的满头是血,沉默不言的萨卡兹,撑着下巴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刺杀我的话这几个人可不够用,你应该是清楚的。”
他咳掉一口堵在喉管的血,慢吞吞地坐直后说:“法尔切,我想争取你。”
他的眼珠还带着湿润的光。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长袍下摆沾染了尘土与血迹,却不见丝毫狼狈。特雷西斯像一个刚刚在棋盘上落下关键一子的棋手,不急不躁,只等对手回应。
“特蕾西娅能给你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资源,庇护,某种你所谓的自由,我都能给你。”
他向前一步,几乎抵着你的面。
“而她不能给的,我也可以。”
特雷西斯那双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可以被称为情绪的东西。
你在他身上嗅到了属于征服者与猎物之间的默契,可通常情况下你才是那个征服者。
他的眼瞳转了下,又落在你身上。
“我们好像……从未有过一次像样的谈话。”连这次也是,极其狼狈不端庄的开场。
他始终在想一个问题。
法尔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温柔之人,她的理念与霸道与自己脚下的路如此契合,可她偏偏选择了特蕾西娅。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