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何以解忧 或者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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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嘉豪没吹牛，他的确擅长烹饪。
桌上摆了五菜一汤，颜色鲜艳、香气扑鼻，有荤有素，看起来营养也很全面。
孟嘉豪拿出一瓶葡萄酒，轻轻晃了晃，问：“要不要来点儿？”
许悠然摆手拒绝，“我不喝酒。”可顿了顿，又犹疑着问：“度数不高吧？”
孟嘉豪笑，“莫斯卡托，气泡果酒，不到10度，喝不醉的。”
没人知道许悠然喝过酒。
许仕明和郑英伟偶尔会喝点小酒，许悠然对此避之不及。也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这个东西，气味刺鼻，又辣又呛，喝醉了呕吐、头疼不止，简直是受罪。
可来南海之后，她在休假的时候也开始学着喝酒。一开始是啤酒，喝完除了撑肚子，根本醉不了人。后来，她就换成了白酒，她不懂什么酒好，又怕住在一起的同事发现她喝酒，于是就买最小瓶的二锅头。一次喝一瓶，火辣辣的下肚，喉咙麻痹，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酒精经由血管很快就冲到大脑，逐渐发挥作用，她变得晕晕乎乎、迷迷糊糊，倒下就不省人事。
曹操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许悠然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酒趋之若鹜。
酒不能解决忧愁，但能麻痹神经，让人短暂地忘记忧愁。
孟嘉豪一边给许悠然倒酒，一边解释，“吃糖醋排骨最适合喝这种气泡果酒，解腻，又能中和排骨的酸甜，让口感更丰富，更浓郁。”
两人边吃边聊，孟嘉豪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足迹遍布海内外，他原本就风趣健谈，把他旅行、读书期间的见闻讲给许悠然听，许悠然不时被他逗得大笑。
他做的菜也很好吃，排骨极其入味，烤虾鲜甜多汁，椰子鸡清香解腻，许悠然不客气地喝了两碗汤。
孟嘉豪很得意，“怎么样？没骗人吧，我说过，做饭我可是高手。”
许悠然连连赞许，“你可以去开店了，只做给自己吃太浪费了。”
孟嘉豪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意味深长地说：“我可不只做给自己吃。”
许悠然恍然，“对，你肯定做给你女朋友吃。”
孟嘉豪谈起在美国读书的经历，并不避讳提起那位早逝的恋人，眉宇间也不见伤感，只有平静和怀念，许悠然为他感到高兴，看来他已经走出了那段痛苦的回忆。
“那你呢，平时是郑骐给你做饭吗？”孟嘉豪笑着，态度自然亲切，好像只是朋友间闲话家常。
“对啊，我做饭你也见识过。”许悠然坦然承认。
“那……你觉得我做的饭好吃还是他？”孟嘉豪笑嘻嘻地问，眉毛微扬，眼睛里是强烈的胜负欲。
“额……”许悠然微窘。为什么他要跟郑骐比较啊？这让她怎么回答呢？
半年的相处已不短，许悠然觉得孟嘉豪对人热情友善，大方真诚，但那只是他的教养使然，她并没有感受到他对她的特殊对待，更没有超越友情界限的暧昧举动。可今天，他好像吃错药了。
“很难回答吗？”
“只论厨艺，当然是你好一些。他没时间做饭，也就做给我吃，毕竟这个还是熟能生巧吧。”许悠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遮掩自己的不自在。
虽然她今天是揣着小心思来的，可也没打算真把自己折进去。
孟嘉豪笑得爽朗，脸上泛起几分得意，“我女朋友也这么说。”
“哈？”许悠然困惑地看着他。
“我女朋友说我就是因为经常给她做饭，才做得这么好，说是她的功劳，你说这是不是强词夺理？”
许悠然对那位跟她酷似的女孩心生英雄所见略同的默契，可惜她不在了，不然她们说不定可以成为好朋友。
“你……还放不下？”许悠然见他脸上划过一道隐隐的伤感，小心地问。
“没有，只是看着你突然就想起来了。”孟嘉豪摇摇头，含笑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许悠然。
暖黄的光柱从他们头顶泻下，柔软和煦，微风拂过时带起轻微的摇晃，他们的脸就在似有似无的阴影里明暗变化，温柔、神秘、触手可及。
许悠然避开他灼灼的目光，低下头吃菜。
孟嘉豪对她的闪躲并不在意，笑了笑，给她添了些酒。“我说这酒喝不醉吧，我一般吃肉就会喝点酒，不然太腻太单调。上次我送你那瓶酒你喝了没有？那瓶跟这瓶是一个类型，度数也差不多，是博若莱新酒，适合冰镇一下喝，搭配糖醋排骨最好了。”
说着，他又给许悠然夹了一块排骨。他已经发现许悠然很喜欢吃糖醋排骨，上次学做菜也学的糖醋排骨，今天大半排骨都进了她的肚子。她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可爱，会小心地把嘴唇上的油渍或酱料舔一舔，然后满足地笑。跟她一起吃饭，觉得饭菜都变得更香了。
“没喝，我从来不喝酒，今天是第一次。”许悠然面不改色地撒谎。
“那你可得尽快喝，这种酒越新鲜越好喝，放久了就很寡淡，我送给你的时候刚刚上市，再不喝就浪费了。”
“行，我会记住的。”许悠然第一次喝这种葡萄酒，微酸，有淡淡的果香，回味又有葡萄的甜香，最重要的是喝完之后她觉得脑子有点发晕，眼前的事物都变轻了，好像飘在空中，她的身体也变轻了，像漂浮在云上，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二锅头也曾带来过。
许悠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瓶就见底了。
“没了……”她讪讪地看着孟嘉豪，眼里有直白的恳求，“还有吗？”
孟嘉豪把她的杯子拿走，见她脸红红的，眼神开始迷离，只觉得很可爱，但还是表情严肃地提醒她，“你是不是喝多了？别喝了，够了。”可见她抿着嘴，眼巴巴地看着他，语气又变得温柔，带着哄劝意味，“下次我再请你喝，还做糖醋排骨给你吃，好不好？今天不能喝了，大半瓶都被你喝了，万一你明天起不来去上班，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明天不上班。”
“那也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去。”孟嘉豪从桌子那边绕过来，搀起许悠然。
许悠然并没喝醉，只是大脑迟钝了一些，她推开孟嘉豪握着她小臂的手，突然问他：“你想过跟你女朋友结婚吗？”
孟嘉豪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语气诚挚地回答：“当然想过。我们原本就打算回国就结婚的。”
“那你爱她吗？”
“曾经当然很爱，但我知道，那些都是过去时了。她已经不在了，我的爱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一个男人很爱一个女人，肯定会想着跟她结婚的对不对？”许悠然跌坐回椅子，怔怔地说。
“别人我不知道，也无法评判，但我是这样。”孟嘉豪顺势坐在许悠然身边，调侃道：“不是有句话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这个人还是很正派的。”
“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晚餐。”
许悠然起身，脚步凌乱地往玄关走，可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明晰。
不是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吗？孟嘉豪这样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男人应该也很了解郑骐那样优秀的男人。
“我送你！”孟嘉豪跟在许悠然身后，心里突然有点不踏实。吃饭的时候许悠然看起来还很高兴，可听完他刚才的话，情绪急转直下。是他说错了什么？还是她心里本来就有事？
许悠然步子很轻，走廊的灯没有亮，“许悠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孟嘉豪咳了一声，天花板的灯应声而亮，他走到许悠然身侧，发现她脸上一片潮湿。他慌得六神无主，拽住她的胳膊，“你先别走，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他迟疑了一下，犹豫着问：“郑骐，欺负你了？”
这句话瓦解了许悠然最后的体面。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像个孩子那样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郑骐怎么会欺负她呢？从来都只有韩骁才会欺负她。
许悠然哭得旁若无人，胸腔里似乎有满满的委屈和酸楚，无人理解也无人倾诉，只能用眼泪释放。
孟嘉豪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不是没有女孩子在他面前哭过。可要么眼里含着泪，如泣如诉。要么无声哽咽，转身离去。从来没有女孩子像许悠然这样，哭得肆无忌惮，而且毫不在意形象。
他只得蹲在她旁边，默默掏出纸巾递过去，看着她哭。
若有人现在出现，必定会觉得这个场面很怪异，也很滑稽。两个衣着体面的俊男美女，就这样蹲在地上，一个哭，一个看，女孩没有停止的迹象，男人也没有哄她的意思。好像这是他们各自的独角戏。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一个人大步走出来。
孟嘉豪顿觉尴尬，把许悠然从地上拉起来，低声提醒，“有人来了，别哭了。”
一层三户，中间那户人家不常住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突然回来。
孟嘉豪侧身挡住许悠然，没去理会突然出现的邻居，他虚揽着许悠然的肩，柔声说：“回家吧。”
“然然？”
韩骁看到孟嘉豪高大的身影后有个纤瘦的女孩，她低着头正在擦脸，声音一抽一抽的，显然哭过。他心里忍不住冷笑，花花公子，玩出火了吧，呵……
可等他们转过身，他才猛地发现，那女孩不是别人，是许悠然。
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孟嘉豪，厉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孟嘉豪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到墙上，这才看清眼前是熟人，他愣了愣，站直身体，冷淡地回答：“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好男人怎么会让自己女朋友哭得这么伤心？”
许悠然视而不见，转身就往家里走，把两个男人的对话甩在脑后。
“你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个问题？我是不是好男人，轮不到你来评论。”
韩骁睨着孟嘉豪，视线像刀在他身上来回凌迟。
“我是许悠然的朋友，不想看到她这么伤心难过。不过，如果她愿意，我可以以别的立场说话。”
孟嘉豪不闪不避，眼神也不遑多让，锋利地在眼前一脸冷酷的男人身上剜着。他不知道许悠然这样看似柔弱却明朗活泼的女孩，为什么会喜欢这个扑克脸。不解、不甘、不屑，一齐涌上心头，孟嘉豪克制了许久的情绪突如其来地爆发了。
“看在你是邻居的份上，我不计较你的出言不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永远没这个机会。”
“是吗？郑骐？或者说……”孟嘉豪跨步追上他的身影，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缓缓说：“或者说，我应该叫你韩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