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矛盾 如果上天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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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次，表情带着诧异。
许悠然见郑骐还是不答，急忙竖起一根手指，对工作人员说：“一间，一间。”
工作人员撇撇嘴，拿了身份证开始登记。视线却不时上移，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许悠然有点尴尬，只得用手肘拐一下，嗔道：“郑骐，你发什么呆啊？没听见别人问吗？”
工作人员听到许悠然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证件，满眼狐疑。
韩骁忙把许悠然往沙发那边推了推，“你去坐着休息，我来办就好。”
他掏出银行卡付钱，工作人员把证件还给他，他面无表情地接过，忍不住盯了那个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一眼。
收到韩骁这明显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工作人员缩缩肩，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工作职责，不敢再用奇怪的眼神看他，端起公式化的笑容送走了韩骁。
刷卡、开门、进门，韩骁像执行标准程序的机器人那样面无表情地完成每个程序，随着“咔哒”一声，房门锁上了。
明亮宽敞、装修豪华的无敌海景大床房，许悠然兴奋得欢呼一声，冲到阳台上。韩骁却没这个兴致，他皱眉看着那个2米宽的大床，视线又飘到靠近阳台的长沙发上。
如果他说他要睡沙发，许悠然会不会哭一晚上？韩骁叹了口气，放下行李，劝自己先不去想这件头疼的事。
“怎么样？喜欢吗？”
许悠然回头，看到郑骐就站在她身边，眼前是看不到边际的大海，像玻璃一样透着光，渐变的蓝色从海滩一直延伸到大海深处，微风拂动，海水随风轻摆，那蓝色就不停深深浅浅地变化、融合……
来南海三年，许悠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的玻璃海，但却是第一次和郑骐一起目睹这么美的景象。她幻想过的一切都在逐一实现……
“嗯，喜欢。”
她任郑骐从身后抱着她，倚在他怀里，看着眼前的美丽景致，吹着淡淡海风，心里好像有无数幸福的气泡在缓缓升起，然后一个个绽放，开出绚丽的花。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心里会被那些绚丽的花占满，膨胀得她喘不过气。她扭头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羞涩地低下头微笑。
韩骁怔住，这个吻他有点猝不及防，他原本只想抱抱许悠然，扮演好男朋友的角色，尽量不破坏她的好心情。他低头看去，许悠然半边脸颊红红的，嘴角微扬，红唇湿湿的润润的，像清晨半开的花，等着人去小心采撷。
他没有动，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许悠然等了等，没等到期待中的回吻。但她能感受到郑骐在温柔地安抚她，他的手覆着她的，手指粗粝但温热，被他轻轻柔柔地抚摸着，她的手好像成了一个蓄电池，源源不断的电流从这里传导到她全身，让她感到麻麻的痒痒的。
可他没有别的动作。
许悠然感到甜蜜之外又有点羞恼，这么漂亮的海边，这么舒适的酒店，两人独处一室，郑骐却无动于衷，简直是个不解风情的大笨蛋！
越想越气，她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落实到了行动上，狠狠在他脚背上踩了一下，鼻子里哼哼：“大笨蛋！”
韩骁猛然被她踩一下，痛得松开手，只得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见她又嗔又怒的模样，不明就里，“然然，怎么了？”
许悠然瞪他一眼，眼睛里闪烁着委屈和羞涩，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转过身不理他，低声嘟囔：“其笨如牛……”
“你说什么？”韩骁没听清，只看到她嘀咕着，一脸恨铁不成钢。
许悠然忍无可忍，终于冲他大声吼道：“我说你是大笨蛋！”
韩骁被她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哄她：“我怎么大笨蛋了？”
见他如此迟钝，许悠然快被他气笑了。郑骐从小聪明伶俐，闻弦歌而知雅意，从没想到他在这些事情上竟然是个呆子！从前的郑骐虽然说不上性急，但是配合度很高，也常有热情主动的时刻，可眼前的人，许悠然简直怀疑他感统失调。
她忍着气，反问他：“你还不是大笨蛋？我快被你气死了！”
韩骁微怔。他当然不是呆子也不是笨蛋，更不是不解风情的大木头。良辰美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该做什么呢？可他能吗？韩骁问自己。如果说答应她来旅行已经是个错误，他怎么能让自己泥足深陷呢？
韩骁苦笑，双手揽住她的肩膀，一脸无辜，“姑奶奶，我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许悠然蓦地一愣，思绪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好像磁带突然卡了壳，卡的那一下声音节奏都扭曲变调了。
姑奶奶？郑骐好像从来不这样叫她……
只是一瞬，断掉的思绪很快又接上了，她瞪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理直气壮，“人家女孩子都主动亲你了……你！你还跟个大木头似的……你上清北的脑子去哪了？你这么迟钝，除了我哪有女孩子喜欢你！”
“噢——”韩骁故作恍然大悟，却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半天才止住笑。
见她一张小脸气得鼓鼓的，红彤彤的，像吃不到糖气急败坏的小孩，他只觉得可怜又好笑，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胸前乱捶的手，搂紧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戏谑地说：“我也不要别的女孩子喜欢呀，你喜欢我就够了。”
他满眼宠溺地看着她，眼睛里似有漩涡，她凝视着他，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真的？”许悠然有点怀疑，她可还记得郑骐在学校里有多受欢迎，要不是进了军校，肯定会有无数女孩追求他。她才不信自己那些话呢。她相信，哪怕郑骐是个木头，也会有很多人缘木求鱼。
“真的。”韩骁憋着笑点头。
他感觉自己以前认识的许悠然根本不是真正的许悠然，怂包爱哭，色厉内荏，被他一凶就缩到韩少蓉或郑骐身后狐假虎威，不甘心地还想跟他吵。
可眼前的许悠然，热情泼辣，大胆奔放，毫不掩饰地展现她的爱意，甚至，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那你亲我一下！”她微微偏头，把脸对着他，像要考验他一样，表情很认真，但眼睛里明明是捉弄。
“行，你准备好了吗？”韩骁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
许悠然感到奇怪，亲一下还要准备？太郑重其事了吧，这种事太过严肃不觉得好笑吗？她快忍不住笑出来了……
一个“好”字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她的嘴就被他堵住了。
他把她圈在自己和栏杆间，温柔地亲吻着她。他的手握住她的，穿过指缝，与她十指交缠，然后紧紧压在栏杆上，让她动弹不得，只得微微后仰承受着他突如其来又逐渐波涛汹涌的吻。
经过昨晚，许悠然发现他们已经十分熟练，轻而易举就找到最适合彼此的角度和姿势。她靠在栏杆上，渐渐有点支撑不住，忍不住呜呜一声抗议。他马上接收到，松开她的手用力搂住她的腰和背，把他往怀抱深处带去。
她感到呼吸逐渐变得炙热，浑身忍不住轻轻颤抖，脑海里渐渐变成一团浆糊，只有彼此的气息充斥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她想躲开一会儿，可他不允许，下巴微微一抬，鼻梁顶在她的脸颊，轻松地含住了她的下唇。他似乎还笑了一下，许悠然被他这个低低的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激起了胜负欲，凶猛地回吻过去。
在许悠然窒息前，这个吻终于结束了。不同于昨晚从生疏到投入的全过程，这个吻带着强烈的霸道和热情。开始的温柔好像只是预告她后面会有什么样的高.潮。她脸红气喘，浑身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手脚都在发软。
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清晰传来，低沉喑哑，“然然，这下我不笨了吧？”
许悠然羞得捶他，可下一秒手就被他紧紧攥住放在胸口，再也没力气反抗。
那里传来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清楚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许悠然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没看到抱着她的人脸上满是矛盾和纠结。
胸腔里传来“砰砰”的心跳，急促强烈，像古代升堂前的击鼓声。韩骁知道，他迟早会被审判。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愿意再多给她一点甜。是给她吗？还是你自欺欺人？脑海里有个声音在问他。韩骁甩甩头，把那个声音赶了出去。
两人在餐厅吃过晚餐去沙滩散步。太阳落山，沙滩上的游客渐渐多起来。有歌手在低声吟唱，米色懒人沙发上坐着许多听着歌看海的人，烤肉的香气从远处飘过来，热闹和宁静在此时此地形成奇异的协调。
许悠然光脚踩着沙子，用力印下一个脚印，让海水灌满脚印，接着印下一个，乐此不疲。
“然然，如果让你永远留在南海，你愿意吗？”
夜幕缓缓降临，银光点点散落在海面，令韩骁又想起了戈壁的星空。那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愿意啊，当然愿意，这里很美。不过最重要的是，你在哪我就在哪。”许悠然对他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用力踢了一下脚下的沙子。
“穿上鞋吧，海水凉。”韩骁蹲下.身子，把手上的人字拖给许悠然穿上。
许悠然听话地穿上，趁他蹲着，突然一下跳到他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娇声命令他：“背我！”
韩骁顺从地背起她沿着海边慢慢走着。许悠然的回答对他来说很重要。他不敢离开这里，这里是许悠然的监牢，又何尝不是他的呢？只有在这里，他才可以堂而皇之地成为郑骐，离开这里，他就得变回韩骁。
“那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定居吧，哪里也不去了。”
许悠然见郑骐半天没说话正纳闷，突然听到他低低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引得伏在他背上的她感到一阵微微的颤动。更重要的是，他说的话。
眼眶突然涌上一股酸涩，鼻腔也火辣辣的。她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哑着嗓子回答：“好啊！哪里也不去。”
“然然，跟我说说你上学时候的事吧。”
许悠然不知道郑骐为什么突然想听她在学校的事，但她愿意说给他听。
“第一次解剖是不是很害怕？”
“下连队实习有没有哭鼻子？”
“给猪看病臭不臭？”
……
她笑着把那些曾经被她当做吐槽素材的经历，当成笑话讲出来。明明很苦，但对着他说，好像都变成了甜。
韩骁心里百感交集。许悠然学业的最后两年，他已经参军并且主动与她断绝了联系。关于她的消息，只能从母亲韩少蓉那里听到只言片语。
然然拿到博士学位了，然然毕业了，然然分到边防连队了，然然又没回家……直到半年前，母亲告诉他许悠然来到了他的城市。
说不清楚当时的感受，又惊又喜，但还有近乡情怯，还有矛盾和怀疑。
对母亲那个耸人听闻的建议，韩骁一开始是极度抗拒并反感的。
从小到大，他在许悠然心里都是一个讨厌鬼。许悠然呢？是他不能触碰的禁忌。因为他很早就知道，她的心是郑骐的，而他的心只能层层包裹起来，永远没有示于人前的那一天。
郑骐的离开带走了她的生机活力，也带走了另一个自己。他可以远远看着她，默默祝福她，但他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世界上还有一张和郑骐一模一样的脸，但他不是郑骐。
接受现实吧，许悠然。韩骁在心里苦涩地说。可他没想到，许悠然并不接受现实。
如果上天不允许世界上有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我愿意用郑骐的身份活着。
韩骁牵着身边的人，听她絮絮地说着，偶尔笑着应和她一句，沙滩就快走到尽头，他又掉头往开始的方向走去。这条路最好像莫比乌斯环那样，永远没有终点。
韩骁清醒地沉沦着，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回头，因为他贪恋。贪恋牵手的温暖、拥抱的柔软、亲吻的热烈……他甚至卑鄙地还想要更多。
许悠然浑然不觉身边人的思绪早已经飞走，她牵着他的手，说到高兴的时候恨不得跳起来，说到委屈酸楚的时候，撅起嘴他就会适时地摸摸她的头或脸，好像感同身受着。
可沙滩终究还是有尽头，歌声渐熄，灯火阑珊，游人也都争相散去，许悠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回去吧，你累了。”韩骁看她一眼，把她揽进怀里，用身体支撑着她的重量。几乎是半抱半拖着把她带回了房间。
“你先去洗澡。”
许悠然被海风吹得昏昏欲睡的头脑骤然惊醒。但她还是乖乖拿了衣服去了洗手间。
许悠然一边放水一边对着镜子发呆。热气蒸腾，很快她的脸就变得红扑扑的，像染了胭脂。
许悠然，你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跟郑骐在酒店同处一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