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韩骁的回答 郑骐，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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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孟嘉豪想蹲号子，否则绝不敢肖想军属。
许悠然不信郑骐能有什么理由拒绝她的提议。这是一个双赢的建议，他可以放心，她也可以放心。何况他们早已经订过婚，现在结婚，本来就是理所当然。
可他的沉默让她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许悠然看着他，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有些飘忽不定：“郑骐，你……是不是……受了伤？”
韩骁哑然。
他当然听懂了许悠然的弦外之音。他不知道郑骐和许悠然发展到了哪一步，不过对已经订婚的情侣来说，发展到哪一步他都能理解。
这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他苦笑一下，揉揉许悠然的头发，语气有点严肃：“然然，你这脑子成天想什么呢？没有，别瞎想！”
韩骁想，他必须捍卫郑骐的名誉和尊严。
许悠然长吁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平稳落地。他没受伤就好。
“那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许悠然想到自己翻查的那些案例，这种情况不在少数。
“还行，都习惯了。”韩骁想尽快扯开这个话题，正想着说点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许悠然又说话了，“那我们结婚吧！”
韩骁不去看她满是期盼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再等等。”
“等什么？”许悠然不罢休地追问。既然已经开口，她今天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她这几个月的患得患失必须有一个确切的出口。
“等……等你再胖一点，你现在太瘦了，难看！”韩骁瞟一眼她领口露出的明显的锁骨，胡乱编着理由。
“你敢说我难看？！”许悠然气得瞪大眼，趁他毫无防备，猛地凑上去，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韩骁大惊失色，条件反射地用力推开许悠然，后退一步，捂住被她咬过的地方，喝道：“你干什么？！”
许悠然没想到郑骐会这么用力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怔怔地看着高高在上的郑骐，他一脸惊慌失措，好像被她轻薄了一样。
以前她不止一次主动亲过他，他也会小小的吃惊一下，但紧接而来的是他更热情更主动的回应。偶尔两人私语时，郑骐也会取笑她的“不矜持”，但她知道，他只是欢喜于她不加掩饰的感情，甚至还有点骄傲。
可眼前的他，明显只有惊没有喜。
另一个答案在许悠然的心里慢慢浮现出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容逃避。
他没有受伤，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不爱你了。许悠然轻声对自己说。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他的不够亲昵、他的逃避遮掩、他的顾左右而言它，通通都是因为他不爱你了。
难怪那天他要问她会不会考虑别的人。原来他早就已经在铺垫了，是她太傻没有察觉，还以为他是因为无法陪伴心生愧疚……
许悠然愣愣地看着他，不眨眼，一动不动。
韩骁终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他赶忙把许悠然从地上扶起来，放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揽住她的肩，开始思考怎么解释刚才的怪异行为。
可还没等他想好说辞，许悠然先开口了。她的喉咙像被海水浸泡过，声音很冷还有轻微的颤抖。
“郑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许悠然没想到自己竟能如此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她以前从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哪怕他们隔着几千公里，横穿整个中国，她跋山涉水去看他，他从天而降给她惊喜，乐此不疲，不怕艰难险阻，只怕生别死离。
郑骐永远不会不爱她，就像她永远不可能不爱郑骐。至于永远有多远？许悠然觉得至少是她有生之年。因为她不相信什么来世。她跟郑骐，今生今世必须在一起。
可现在他们就在同一座城市，虽然不能像一般人那样天天见面，可对比从前，已经是近在咫尺。但她却突然没有那种笃定的感觉了，他偶尔的心不在焉，短暂的出神闪躲，都让她感到不安，她不敢假设，她的永远只有这么短。
许悠然定定地看着郑骐，目光幽深，似乎要把他看穿。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很难吗？是或不是，说出口只需要一秒。
沉默意味着拒绝。不是拒绝回答，而是问题里的那个不想要的答案得到了证实。
许悠然的眼神让韩骁感到一种熟悉的恐惧。短暂的疑惑之后是强烈的失望、灰心，和铺天盖地的绝望。
韩骁心里一慌，上次他看到许悠然这种眼神的时候，她从他眼前跳了下去。他不敢再犹豫，猛然把她抱紧，喃喃自语般：“然然，我没有不爱你。”
他很想说，许悠然，我爱你。但他说不出口，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敢展露在她面前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爱你”？
可许悠然推开他，凝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确定一下答案的真实性。他的眼睛里满是怜爱，还有失而复得的激动和珍视，就算是再厉害的演员，也不可能在瞬息之间表演出这么复杂而强烈的感情。她相信他的回答。他还是爱她的。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吻我？”许悠然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因为这个拥抱和深情的眼神，她已经无条件原谅了他刚才本能般的抗拒和粗暴。
亲密的行为不代表爱，但爱人之间必然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刻。那是一种从内心最深处燃烧起来的渴望，想要对方的紧紧拥抱和肌肤相亲，渴望被对方的气息包裹，肢体交缠，直至最顶级的欢愉。
许悠然早已经不是那个谈到男女之事就会脸红结巴的小女孩，抛开职业性质，她是一个身与心都发育成熟的二十七岁女人，如果不是那三年，也许她早就真正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
她从小就爱郑骐，郑骐也爱她，她不觉得对郑骐有渴望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更何况在郑骐面前，她并不害怕丢人。什么矜持、羞涩，见鬼去吧！
韩骁不敢面对许悠然近乎逼视的目光。他能怎么回答呢？郑骐可以吻你，但我是韩骁，我不能。
这样的许悠然陌生得让韩骁感到害怕。他突然怀念那个傻傻笨笨的许悠然，为了一根糖葫芦被他气得大叫，为了一块排骨跟他争锋相对，那样无忧无虑，那样单纯可爱。
“为什么？”许悠然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她把手放到他的脸上，强迫他看着自己。
“然然……我……不能……”韩骁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呵呵，郑骐，你别忘了，我是医生，你知道的，在医生眼里要么是身体有病要么就是心理有病。”许悠然冷笑着说。
这是她和郑骐之间第一次爆发争吵，而且还是关于这个问题的争吵。在她的概念里，郑骐的行动和思想从来都高度统一，他不喜欢口不对心，更不喜欢知行不一。
“然然……别逼我……”韩骁扭头离开她的掌心，无能为力地后退一点，表情很无奈。
逼他？许悠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竟然说她在逼他？未婚妻向未婚夫索吻居然被认为是逼迫？许悠然简直想仰天大笑。
这场景太滑稽了，她好像成了逼良为娼的无良恶霸，郑骐就像那宁死也要维护自己清白的可怜女子。就算是柳下惠，也只是坐怀不乱，没有以被强迫者自居吧！
许悠然蓦的想起“床塌了”那次，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所有人都以为她和郑骐做了什么，还做了不止一次，结果害她成了整个单位的名人，有冤无处诉，白担了虚名。
既然如此，那就真的逼他一下吧！许悠然的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难道他现在对口水过敏？医学上有没有以前不过敏突然过敏的病例呢？或者他精神上受了什么刺激，没办法跟人亲密接触？许悠然一边遐想一边笑自己可怜。
韩骁小心观察着许悠然脸上变化莫测的表情，他悄悄挪到靠近阳台的那边，堵住通往阳台的路。只要许悠然不伤害自己，他可以任她打骂。
可他没想到，许悠然会突然扑过来，吻住了他。
嘴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让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她，可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慌乱中不小心碰到她的胸口，他像触电一样缩回手不敢再用力，只能拼命扭头躲避她的唇。可她不死心，几近偏执地寻找他的唇，在他下巴、脸颊、脖子亲吻着、啃咬着，像有无数只蚂蚁从脚底钻进来，顺着他的腿往上爬，直至那种酥麻感覆遍全身。
他好不容易扣住她的肩膀，轻轻晃了晃，“然然！冷静点好吗？”他不知道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喑哑，带着强烈的克制和隐忍。
许悠然突然“吃吃”笑了一声，近乎神经质地看着他，恍然大悟一般，“郑骐，别装了。”
韩骁浑身一个激灵，吓得手足近乎僵硬。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装……什么？”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你不爱我了对吗？”不等他回答，许悠然突然转身大步冲回了房间。韩骁不明就里地看着她，又担心她做出过激举动，只得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许悠然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像摘果子一样把那个硕大的钻戒拔下来，用力砸到他身上。
“哐当——”钻石叩击地面的声音像一把铁锤捶在韩骁心上，也终于击碎了许悠然最后的倔强和希望。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瞬间就打湿了脸颊，“还给你！”
许悠然拖出放在墙角的箱子，那里面是她所有的宝贝，这些年不管走到哪她都会随身带着，尽管已经三年没有再打开，可一打开，如同开启了记忆的闸门。她和郑骐所有美好甜蜜的回忆倾泻出来，像洪水席卷天地，淹没了她的理智。
“都还给你！”
许悠然一件件往外扔着。有她十岁生日那天他送给她的四叶草标本，有他从长春给她寄来的飞机模型，有他给她买的已经不能再用的手机，还有他送给她的各种小玩意儿……
所有东西像碎片一样散落在韩骁面前。他蹲下/身捡起那个四叶草标本，叶片已经干枯发黄。
她果然还留着，韩骁苦笑着想。
“哗——”许悠然用力把一盒纸片抛洒开，数不清的蓝色、粉色小纸片在韩骁面前像雪花一样飞舞、落地。
是火车票。
他随手捡起一张，是凌晨2点从西安到长春的硬卧，指尖微微用力，纸片上马上多出一道清晰的折痕。他又拿起一张，是晚上11点从西安到张掖的硬座……
韩骁像跟在调皮孩子身后收拾残局的家长，一样样小心地捡起来，擦干净……
终于没有东西可扔了。许悠然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捡东西的郑骐，心里痛得发闷。既然不爱了，还捡什么？
她沉默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后面的事情她没力气再想了。就这样吧，她真的累了。
许悠然默然瘫坐在地，紧紧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双膝。她已经不想再思考任何事情，只想这样静静坐着，坐着，至少现在这个房间里全是她和郑骐……
韩骁默默地把所有火车票捡起来整理好，放回那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里。
透过每一张票，他好像看到那个满心欢喜奔赴在重逢路上的许悠然，她不知疲倦，万水千山，只为一次短暂的相见。他的心一阵阵抽痛不止，他心疼这样的许悠然，心疼再也无法回应她的郑骐，也心疼无法代替郑骐给予她回应的自己。
墙角里，许悠然像个孤独无助的孩子，她的双肩轻轻抖动着，低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演不下去了吗？韩骁问自己。
突然，一声低沉的叹息传到韩骁的耳边。韩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许悠然还在哭，这叹息声从哪来的？韩骁望望窗外，夜色深沉，只有远处的海面上偶有零星的光柱闪过，是灯塔。
难道是郑骐？他不忍看许悠然这样痛苦绝望所以给予回应？
韩骁摇摇头，对自己离奇的想法感到可笑。但他意识到一点，他得演下去，不能辜负这样深爱郑骐的许悠然。
韩骁抬头，看着光洁的天花板，在心里默念，郑骐，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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