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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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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月刚回国两天而已。
时差似乎想把她留在巴黎,可稍有困意这头便有事。好不容易歇下来了,还得布置一拖再拖的新家。
其实第三天漆月便察觉到身体吃不消了,可她还是习惯性像个陀螺般飞速转动着。
果然第四天的清晨,漆月错过了三个起床闹钟,错过了随之而来的视频会议,硬是下午一点才被敲门敲醒。
半晌,梁溪推门进来,漆月还裹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地抬眼看她,皮肤烧得发红,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难得显出几分温顺来。
梁溪哭笑不得,手背贴上她的额头,轻轻一拍:
“你怎么烧成这样了”
漆月没有回答,大脑像一台迟钝的机器,缓慢地运转着。她其实昨晚就知道自己发烫。闹钟响起时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过,可透支的身体连带着高烧,又将她带进了睡梦之中。
开门的风换回了她些许清醒,她反应过来自己错过了些事,转头想要回去找手机。
刚拿到手机,梁溪便见她熟练得打开了工作软件。
“姑奶奶,那边我帮你请好假了,”梁溪顺手拿起她搭在床边的外套,递给她,“现在你穿上衣服老实跟我去医院行吗?”
电梯门打开,漆月身上便被披上了一件大衣,她顺势抬头,看见了陆青山温柔的脸,他的手仅仅隔着衣服帮她拢好,便收了回去。
礼貌的绅士。
漆月随意下着定义,思绪飞舞着,落不到一处去。
“陆老师和你住同一栋,顺路。”梁溪跟了上来,笑嘻嘻地解释,“还能一起去医院呢!”
漆月微微蹙眉,看着陆青山温和的笑,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顺哪门子的路,梁溪这家伙,多半把她打包卖了。
可她实在是烧得厉害,没力气再说什么,等车开出去没多久,她便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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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屹看见陆青山时,陆青山正开门下车。
两人简单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陆青屹先一步走进了医院。
病房内暖意充足,落地窗前摆着一排绿植,枝叶郁郁葱葱,氛围安静而沉稳。
陆青屹拎着水果,陪老友坐了一会儿,没多待,便起身准备离开。
出了病房,他按下电梯,站在长廊尽头,静静等待着。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陆青山站在里面,手里握着一杯温水,侧头正与人交谈。
站在他旁边的,是漆月。
电梯内暖色的灯光轻轻落在她肩头,她微微低着头,像是刚醒过来,眼神还有些朦胧未褪,鼻尖泛着浅浅的红意,琥珀色的瞳孔因着发烧显得湿漉漉的,整个人少了往日清冷的锋芒,倒显出几分脆弱的温顺感。
她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外套,衣摆刚好垂至膝侧,灯光拢着她的侧脸,眼睫轻颤,像是刚刚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慢慢抬起眼,循着气息,朝电梯外望去。
她的目光越过陆青山,正好落在走廊上的那个人身上。
……好久不见了。
从离开,到重逢,三年过去,久到她已经习惯性地把他的名字藏在心底最深处。
可当真的再见,一切过往都在刹那间翻涌而上。
她静静地看着他。
他依旧清隽沉稳,神色温和疏朗,可眉眼间的线条更凌厉了些,白了几分,穿着比从前更正式,站在那里,像是一道不会被任何风浪撼动的锋利棱角。
她目光停留不过几秒,随即微微垂下眼睫,指尖搭在手腕上,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点。
而陆青屹看着她的第一眼,本能地生出一丝迟疑。
并不是因为时间久远,而是因为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仍然困在梦里。
他这几天总是在梦里见到她,梦境一遍遍回溯,将三年前的离别反复碾碎,揉进他漫长的深夜里。
可现在,她真的就站在那里。
与他不过一臂之距。
陆青山也发现了他,这次他开了口:“陆青屹?你怎么在这。”
陆青屹收回了落在漆月身上的视线,回答道:“来看一位老朋友。”
顿了顿,他伸出手,语气平稳:“好久不见。”
陆青山随意地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回道:“是挺久了。”
随即,他偏头,望向一旁的漆月,正欲介绍时,
漆月笑了笑:“好久不见。”
陆青山微微一怔,旋即有些惊喜:“你们认识?”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微风拂过长廊的绿植,窗外天色沉沉,风轻轻晃动着树枝,黄叶簌簌飘落,像是将时间错乱了几分。
命运总喜欢这般玩笑——
让相爱的人放手,让用力拥抱的人失散,却又在所有人都以为风平浪静时,悄然翻涌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