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230 从不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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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间断，晕眩与热量同时笼罩了感知。
我躺在沙发上，听着键盘敲击的轻响，侧过脸去瞥视几眼，所见不过一片暗淡的屏幕和细长如白点的文本。
艾尔海森垂着眼睛，睫毛掩盖了他青绿色的虹膜、视线的落点。
灯光自斜角打来，照得他半边侧面略显苍白。鬓角的碎发压过了眼尾，随着轻微的动作摇晃才能勉强看见泛红的耳垂，自那光影相叠的间隙里。
我向上挪了半个身位，脑袋靠在艾尔海森大腿上，面朝内侧。
他的里衣尚且带着街道夜风的凉意、新叶散发的草木香，以及未干的雨滴湿痕。
环抱腰身时，才能察觉略窄的腰线下、实则肌肉匀实有力，犹带几分韧性。我的手掌向上游移，试图去触碰他的肩胛线，却是先行掠过他的脊柱。
这条略微凹陷的长痕，随着我的手指上升、不自觉生出颤栗……
艾尔海森呼吸一滞。
我眨了眨眼睛，仰面同抓住我手腕的艾尔海森对上了视线：“有闲情逸致做这种事，看来你足够清醒、明白后果？”
——刚才可能没有，现在是真的醒了大半。
——好强效的醒酒器。
我轻轻晃了晃脑袋，眩晕感自上至下，显然没有清醒彻底。
哪怕现在平躺在沙发上，亦有踩空的失重感环绕。
“没有。脑子断连了……”我嘟囔着抱紧他，顺势询问。声音淹没在布料里，呼出的热气被里衣吸收：“你在写什么？”
他也不管我是转移话题，还是单纯好奇，继续敲打文字：“你的文本分析。明天没时间。”
“哦。”我应了一声，再次发问时，语速颇缓，语尾拉长：“谁？法蒂玛，纳比勒，多莉还是愚人众？”
“都有。”
艾尔海森简短的回复，复又低头瞥视我一眼：“感兴趣？”
“…………不。”我拒绝了他的暗示。头脑不够清醒的前提下，只会越听越迷糊，那些外来的信息无法被彻底接收，只会浪费时间。
“我现在只想睡觉。”
艾尔海森没意见，拉高毛毯、盖过了我的肩膀。
键盘的敲击声继续，如连绵的雨滴坠落，轻缓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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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总在雨天时冷不丁来一句“雨天出门是最麻烦的”的抱怨。
通常我会愣神两秒，思考他为什么突然聊起这个。
后来我才琢磨明白，他只是想到这一点，同我分享他的感受。
和他此前喝着咖啡，坐在露台里晒着太阳，和我随口一句：“这种好天气，最适合什么也不干”，情况基本吻合。
用天气当话题，能出什么错呢？
——和谁聊不是一样？
虽然我后续发现，他没少拿这个敷衍人，或是转移话题。
关于这件事，我当然是将其取材，写进了正文里，充当艾尔海森的第一回正式出场素材。（出自第七章）
刚认识时，我总有种“猫就在眼前、不远不近，但真要靠近，又只能捕捉到猫的残影”的恍惚感。
既是指他的踪迹莫测，也是指他的思维风格难以追迹。
我和他的思路，往往是交错而过，大多平行，少有重合。
好在，我愿意理解而非排斥，他也不介意表达自己的观点。
两个人磨合着，继续搭队。
对于我（格外嚣张的）把他写进故事里一事，艾尔海森意外或者不意外的反应平淡。
正如我们谈及三流小说的“伪人论”时、他的态度与回答，他不认为我对他的片面印象能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他”本人。
总归是包括了我对他的部分幻想，错误的认知，期盼的回应与互动。
——一如那位只存在虚空实验与记忆里的、年幼的【艾尔海森】
我没法反驳他的这一观点。
连我自己都在故事推进中，看到了从未料想到的B的侧面。何况艾尔海森呢？
他并未参与我的创作，仅仅从旁提点。
说来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在写到纳比勒长官和海瑟姆的对话时，我曾预想过海瑟姆的回答：
【海瑟姆没有回答，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扭头看向纳比勒：“长官，不妨有话直说？”
“咳，咳……”被这直白噎到，纳比勒假咳数声，这才吐露心声：“没什么，我只是期望你们不要对古达米斯产生什么恶感。这不是一处大城市，但也有她自己的风味。”
“虽然才建立没几年，但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出自206章）
他会怎么回答？敷衍？转移话题？
是参考普通沙漠民的立场去回答一位执法队的长官，还是以他个人感受优先、不避不退，坦诚相告？
我兴致勃勃，得到的答案是后者。理所当然的是后者。
——艾尔海森本就是个注重个人感受、强调自我的人。
——不在这方面遮遮掩掩的否认、搪塞说谎，才是他吧？
也是他的回答，让我重新意识到“知识的流通”的关键：古达米斯的各方势力与他交汇、相错，而这位考察人真正看到的又是什么。
所谓的知识，本就只是一种工具，以人为载体，为人所用。
绝非需被供奉至高台上的信仰。
【“确实是个好地方。”没想到海瑟姆认可的接下了话茬。虽然交流的语言是沙漠部族间常有的腔调，但水准一听便知高下：
“出现了不少人才俊杰。就人文文化而言，不遑多让。”
不遑多让，这比较的对象自然是指向须弥的另一边。】
（出自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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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写到瓦吉姆上校与海瑟姆的对话时，我也预想过回答。
当时，瓦吉姆求死的决心强烈，我一度认为无法通过交流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落幕，见证结局。
那是在211章的结尾片段，我在落笔后没能第一时间思考后续的剧情。
而后，到了新的章节开端，海瑟姆的回答充斥个人色彩：
【没想到那侦探毫无动摇，并非传统故事中见到真挚情谊而感触颇多的表态、让阿提拉多看了他两眼。
“悲壮的计划。但这样自我感动的牺牲，能改变什么？”
“你真的认为，一位愚人众上校的死，就能扭转局势，给沙漠民一个交代？”】
（出自212章）
否定“自我牺牲”的意义。
他的发言不够讨喜，却直接打破了预设的结局。
我思考了这么多必然寻死的理由，海瑟姆却借由他的视角觉察了漏洞，从中斡旋，抓住了机会。
——这时候，我笔下的【艾尔海森】是否离他更近了呢？
——艾尔海森从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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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32章 2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