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93 信息差 ...
-
193
酒馆二楼包厢内，艾尔海森坐在我的手边。
临着窗户，能瞥见楼下宽阔无人的街道、隔了一面墙的酒馆露台。
点单的菜式上齐了，须弥特产的冷浸蛇酒摆在桌前，倒了两杯，不过在座的两位都不打算饮用。
我刚和艾尔海森分享了今早的经历，连同交易所内部的发展近况、花摊前与那维莱特的交谈还有潘塔罗涅的邀请。这些都是他错过的未知信息。
他同样回馈了他与多莉的交易，安全屋的实情，还有犯人的任务内情。
为首的阿提拉并未被他抓住审问，而是特意放置不管，艾尔海森一对一分别询问了其他佣兵。
——防止串供的方式竟然是先把所有人打晕？
——变相的囚徒困境理论实操。
“信息差。”
艾尔海森在沉默的思考后，缓声吐露结论。
他的指尖轻敲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影子市场的交易从不透明。”
“无论上中下的人物是谁，这条自上至下的链条上，节点人物都保留了自身的真实想法。”
“与【富人】潘塔罗涅有关的愚人众下属接受指令，转交给中间人。”
“他们要求的，是扼制简易虚空装置的普及，加上经济学科普讲座——关于这一点，他既然明言参考了你的导师、赫勒敦教授在公开课上的简单直白。”
“那么，行动目标自然指向了长年保持低知识拥有率的沙漠民。”
“一方面遏制正确知识的增长，一方面只提供有利于愚人众，他们愿意让沙漠民倾听、接收的经济学讲座和简报信息。”
“最终目的便是引发恐慌，挑起沙漠民对符文石及其背后的教令院学分制度的信任危机。”
“后续，他们若是想要趁机发行其他货币，占据市场，会更为轻易。”
“中间人赚取的是利润。”
“如果足够聪明、懂得自保，看出这份危机的本质就该提前脱身，远离古达米斯这处漩涡之地。”
“反之，他们也会习惯藏匿躲避，避免无谓且多余的麻烦。”
艾尔海森略微停顿：
“他们做的是无本的买卖，依赖熟悉的线人，终归无法摆脱与人的联系，对金钱的渴望。”
“所以，无论聪明与否，一旦贪婪无法克制，会使二者的结局导向一致。”
我定神看向艾尔海森，突然想起【郁金香泡沫】。
这个曾被我列入案例、与导师讨论的经济学效应和理论模型。
——同样的金钱狂热。
我也顺势猜测：“那么，下游人员知道的、执行的，便只有一件事：损坏简易虚空终端。引发猜疑链，配合后续的宣传简报，进一步降低教令院的公信力。”
“例如，与雨林人的交易产品质量远高于沙漠民的产品质量。”
“亦或者，有人见不得沙漠民生活质量上升，学会更多的知识。”
“古达米斯作为沙漠部族的聚集地，本就相对混乱无序，自由随性。斗争便由这份舆论展开。可斗争目标的缺失，致使他们的力量与拳脚只会向内施展，而非一致对敌。”
“除非有人整合了沙漠民……”但这显然不可能，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达成。
那么，第二种方案便是加强执法者的监管力度，提前削弱斗争波及的范围与强度。
——这正好与艾尔海森同执法者打交道的对话目的相重合。
·
“他们要执行的任务还有一点，关注自交易所出行的人。”艾尔海森没有漏下这个疑点，补充说明。
“你是昨晚抵达我的安全屋休憩，也是在我获得简报之后离开。期间，没有人发觉或关注你的动向。”
“可当你从交易所出发，途径花摊的这小段路上，恰巧与我相遇……”
“而后他们顺藤摸瓜，对我的住所发动了袭击。”
“如果只从我获知的情报（从佣兵口中撬出的行为动机）出发，他们盯上我、挑衅我的理由站不住脚，也过于随机性。”
“损毁虚空终端一事，可以发生在这一住宅区的任意住户家中。”
“而从你的行动时间线发起判断，袭击的理由才算正式成立。”
艾尔海森环臂抱胸，心有嗤笑：
那个佣兵阿提拉交代给同伴的借口并不充分，【有问题的图阿雷格部族人】这一标签贴的也实在随意。
他在一旁岩壁的阴影中侧耳倾听时，已然推测出阿提拉大致的脾性。
同伴纯粹听从为首者命令行动，没有过多的思考任务本身。但这不代表这位首领是个蠢货。
越是自诩聪明人，越是懂得思考，就越是计较得失利弊……
阿提拉与执法者的这次接触，必然会引发后续影子市场的变动。不出意外，会有一批人被为求自保的阿提拉拉下水。
——到时候，记得路过执法所时扫一眼公告栏即可。
——这可是执法者的功绩与荣耀，而非见不得人的隐秘。
“不是我的身份暴露了，而是他们单纯从你本身入手，发现你的住所与我一致。”艾尔海森继续坦白思路。
“【女人的头发散落在床铺上】，这是最有力的生活证据。说明你确实在这个居所停留。那么，可能残留的文书、手稿、学术笔记都有必要一一翻找出来。”
“这些都有可能成为交易所后续政策变化的关键。”
“既是利好上游任务发布人的委托，也利好阿提拉这群人。”
“别忘了，他们也是沙漠民，同样需要符文石这一自保道具。”
“政策波动的先知优势，能让这群人借机吃到一大块肉。”
艾尔海森猜测：
这就是阿提拉一定要踩着“利萨姆”面巾，顶着侮辱一名沙漠人最重视的信仰与名誉，逼迫艾尔海森选择追击的原因。
他想要在无人空旷的场地——无论是利诱还是武力胁迫——从艾尔海森这一唯一知情者（且必然深入了解的人）手中获知情报。
因为在他眼中，艾尔海森应是璃月学者的追求者、情夫，或者丈夫。
考虑到图阿雷格部族的习俗，他不好判断艾尔海森的身份，但足够肯定两人关系密切。而部族内部，女方学识更为丰富，男方更为莽撞冲动。
——这是基于部族风俗的判断。
可惜……
艾尔海森没有给他任何交流的机会。
也不需要给他机会。
我眨了眨眼，理解了其中的信息偏差，理顺了逻辑：
“所以，就算佣兵被执法者压制、出现在潘塔罗涅面前，他对这位佣兵的所作所为也不知情，甚至不了解对方的身份？”
这何尝不是一种“灯下黑”？
而佣兵阿提拉虽已苏醒，却沉浸思绪，无暇他顾，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身份变动，错过了一个突破全局、改变整场古达米斯局势的机会。
——看似是一招险棋，但就成功率而言，又有极大的可能性。
——甚至……有点坏心眼。
佣兵知晓的侧面情报足以让潘塔罗涅推测出“沙色披肩的沙漠民”真正的身份是艾尔海森书记官。
可潘塔罗涅当时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执法者身上。
双方从一开始就无法达成共识。
艾尔海森眼角微弯，流露笑意，斜睨来的眼神像是猜到了我的心声：“怎么？又想说我坏心眼、恶趣味？”
我鼓了鼓脸：“没有。我可没说话。”
·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1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