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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付江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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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江拦住小王,挑了挑眉:“你给我个李医生的地址。”
小王把地址发到他的手机上,在得到他想要的之后心满意足的走了,还没走上几步路,手机就响了,是来自沈独修家监控的警报声。
他给沈独修打了个电话,一开始没有打通,接连打了好几个也还是没有打通。他便直接闯到沈独修的家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备用钥匙开了房间门。
一进门就看到沈独修浑身颤抖地瘫倒在地上顿时松了口气,沈独修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原本应该是拿在手里的杯子现在直接碎成玻璃碎片溅的满地都是。细碎的玻璃碎片嵌在沈独修的手心里,水被撒出来成了一片将他围住,他听到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沈独修恼火地将手里还剩下的残骸也用力摔出去,没有力气讲出一句话,艰难挤出零星的字眼在唇齿之间盘旋。他小幅度地摆动着手臂,指着鞋柜上放着的白色药瓶。付江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慌忙地按照它的指示照做,他的手也被吓得哆嗦地不成样子,胡乱地倒出两颗半蹲在沈独修面前给他喂下,沈独修艰难地卷出一些延水将干涩的药粒包裹着吞下去。
过了片刻,沈独修扶着付江缓缓地站起来。他看着脚下的地板上的惨状——到处都是水渍,掺杂着难清理的玻璃碎屑,他的内心烦躁只想踩上去。
付江扶他到床边坐着,担心的说:“多久开始的?”
沈独修没什么力气靠在床杆上喘着几口粗气,从喉咙里逼出点声音:”就这几天“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从那里开始的,是因为那通电话,还是因为那个梦境,还是因为幻觉。强烈的激动常常环绕在他的影子周围,他的心脏经常不规律地开始跳动,慌张也在现实和梦境之中来回蹉跎。直觉告诉他要来了,是什么要来了,是什么要来了。
从他踏上那一片芦苇地开始就无限循环着那个幻觉,以各种形式侵犯着他的睡眠。不安在心中落泪,形成一小片的湖泊住满内心更深处的秘密。感官变得敏感,头更加地疼,日日夜夜地疼,折磨着他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等到沈独修的状态好多的时候,沈独修准备将他打发走:“付江,你先回去。有事微信联系”
付江挠挠头说:“我明天接你去看心理医生。”
沈独修刚缓好的脸色又被他整得发青:“我不去,我明天有课”
付江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在沈独修面前只是下个通牒这么简单的事情:“已经都说好了,在案件没有结束之前你暂时把重心放到我这边。”
沈独修对于他这种行为十分不满,生气地放话:“滚出去!”
付江见怪不怪地关上房门。
沈独修在他走之后终于是松了口气,累倒在床上。满身的疲惫使他的眼皮变得很沉,很快就蓄满了睡意,为了让自己有一个好梦,他还是选择吃下安眠药。
生活没有如他意的,他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几何间里几乎八年。按现在来看起码三个月也不会有安宁,一方面是要迎来长达几个月的雨季,另一方面是未知的像很多很多藤蔓一样缠住他的麻烦
沈独修知道自己是个十分矛盾的人,他其实很讨厌水,讨厌付江,讨厌活着。但是迫于心理因素他十分喜欢下雨天,喜欢家庭的温暖。长时间积累的孤独和寂寞只有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才会减轻,他通常会将自己锁在一个小空间里,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缕稀疏昏暗的光线从厚重的窗帘下勉强找出一条缝隙钻进来,照应在沈独修半张扎满水痕的脸上。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感受到细微的幸福。
他在睡过去的时候,尝到了来自淅淅沥沥里的幸福,所有人都不要和他抢那份独属于他的。幸福的味道只在漫长的雨季降临,幸福的味道只有他尝到才行。
细雨蒙蒙,沈独修知道下雨了,伴着雨声睡沉了。
***
沈独修分不清是梦还是记忆
他正坐在饭厅和一家人吃着饭,他坐在方桌的最西边。嘴巴却不受他的控制一股脑地说着,一张一合地不知说了些什么。一个女人坐在他的左手边,还有一个估摸着五岁大的孩子唯唯诺诺地坐在饭桌上。孩子的脸上有些许淤青,孩子的母亲脸上有比他更多且更严重的青青紫紫。沈独修面色阴沉,尽管看不清梦中人的面庞,但他仍然对饱受家暴的女性给予同情,对于受其家庭关系影响长大的孩子更是于心不忍。
妻子的身份让他饱受太多本不应该的痛苦,而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却是她们一辈子的枷锁,又是男人一辈子的借口。
可是当他抄起碗筷砸向女人的时候,事态完全变了。他现在可以确认自己是在梦境,而且他还扮演着这个罪该万死的角色。沈独修的心脏与女人共鸣,越来越多心惊胆战的感受联通着血液,他的心脏止不住地抽疼,耳鸣声不断底帮他盖过这场无端的争吵。他瞟见那孩子端着碗默默夹着菜,随意吃了两口之后放下碗筷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而正当他的视线随着房门的关闭再次进行转移的时候,有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了门。
沈独修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粗略地判断着来者的体型,不让他在作出什么反应。男人已经自觉地加入这场狂欢之中。
黑衣人拿着斧子,刚刚被打的女人在来自另一种的恐惧之中发出尖锐的惨叫并且被一下子砍中了脑袋,瞬间血花像烟火一样绚丽地在空中绽放。刚刚还嚣张的男人被眼前的恐惧吓尿了裤子,尿骚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此时此刻身体里本能的求生反应被迫逼出,泪水在他那张狰狞的脸上留下清晰的纹路,吞吞吐吐的话语在唇齿之间哆嗦地模糊不清。
“我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他毫不费力地嵌着我的脖子走到马桶边上,用力地将我踹到在地上,不等我求饶,他就将我的头死死地摁进马桶里。马桶里的水随着涡轮的卷动像猛兽般卷入我的鼻腔里,塞满我所有能呼吸的通道。我被水淹死,在马桶里失去意识。
沈独修猛地从梦中挣脱,肺部充水的感受让他双手反掐着自己的脖子来确认是否回到了现实,不过一会脸上憋得发紫,窒息的感觉蜂拥而至他才缓缓放开手,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一圈十指印。
一刻都不能缓的拿上手机,关掉录音程序起身去找付江。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梦到这些莫名其妙的凶杀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和真实的案件联合一起。果不其然下一秒,付江就打来了电话:“小修,又有案子了陪我走一趟现场。我现在开车去接你”
沈独修迫不及待地要把刚刚的梦境讲述给他听,刚要开口却忘记了一个事实。他如今不用说付江都知道,因为自己的手机所有数据一律和他的同步,他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都被监视着。无法改变的事实像一盆冷水朝他头上泼下来,被迫使他清醒。
大约是上午八点,他便和付江一起来到一家位于郊区的养猪场,他们上到养猪场的架空层,平常投喂饲料的地方。死者被男人吊在猪圈的上面,下面的猪还在尸体下面群聚,哼哼声不断不知道在吃着什么。
刘浴涛全副武装地向付江报备:“我要向上拉了”
付江点点头,沈独修倒是看着尸体上的装扮看的不亦乐乎,死者头戴着皇冠,手里拿着权杖更甚至是还有披肩。凶手特意把他打扮成国王的样子。
刘浴涛使出浑身的力气都没能拉动缆绳。不会下面还有东西吧。刘浴涛战战兢兢地想着,将目光递给沈独修和付江两个人。付江识趣地领着沈独修过去帮忙,他们一使劲向上拉着尸体,脚底的猪就一直不安地躁动,他们不断地向中心涌动,拼了命想要够到那几团干柴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