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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入室抢劫 可现在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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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修不知道自己随口一提的事在方呈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阵埋头猛吃,满桌的菜干掉了一半。
方呈多了心事,食欲暂被压下,后面聊了些什么都记不清了。好不容易挨到回房休息,方呈把包往桌上一甩,两张并在一起的小床又让他神经一跳。
“走错了?”
程越川低头核对房卡:“没走错,错了也刷不进来。”
方呈怀揣着刚刚确认的心意,表现得不大淡定:“可我们定的不是标间吗?”
“可能是前台搞错了,”程越川镇定许多,面不改色地将背包重新挎回肩上,“你在这等等,我去找他们确认一下。”
通常方呈都会跟过去,帮着一起处理,现下他动也不动,就说了个“好”。
话音未落,门板被“啪啪”拍响。程越川拉开门,齐修一脸无语地站在门外,二话不说先冲进来四处看了看。
“我靠,你们房间的布局也是这样的。”齐修说。
方呈赶紧问:“你们也是?看来真是房间弄错了。”
“我刚才问过前台了,没搞错。”菠萝紧跟着进来,气还没喘匀:“大床房配备的是一米八的床,标间是两张一米二的床,但是房间面积小,当中的床头柜摆不下,就成这样了。”
“你们看,”菠萝凑近指了指两张床之间的缝隙,“确实是分开的。”
齐修无语:“我们这是被坑了吧。”
方呈认同:“大概看我们是学生好骗,就把最差的房型给我们了。要不找他们理论一下?”
菠萝长得最精明,吵架的战斗力却一般,环视一圈,四人之中竟然选不出一个有脾气的,遂放弃:“算了,都怪我们长得太善良,就勉强凑合一晚吧。”
他们说完就走了,留俩人继续面面相觑。方呈感觉被酒店摆了一道,若是干脆安排一张大床都没有这样欲盖弥彰。
糟心的设计就好比全透的玻璃浴室外装一层可拉动的百叶,不防小人,还为难君子。
方呈欲语还休,掏出睡衣抱在怀里,在心里自我开导一番,才道:“我先去洗澡。”
他心中不坦荡,溜得极快,还锁了门。温热的水淋在皮肤上,胸口咚咚的心跳未能平复半分。
少年心事像一场迟来的春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过去种种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现个不停。他记起第一场梦的场景,终于明白弗洛伊德为什么说梦比白日的行为更真实,也明白了为什么梦的主角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可程越川是怎么想他的?
会为此疏远还是亲近,失望还是欣喜?
方呈洗了很久,沐浴露早被水流冲刷干净,愣是待到浴室内雾气蒸腾,手指关节通红才关水。等穿好睡衣走出去,身后涌出的热气把房间温度都带得升高了一点。
“我洗好了,换你去洗吧。”
“嗯,你先站那儿别动,有风。”窗户开了条缝,程越川单手伸在窗外,轻轻抖动着一张餐巾纸。
回过头,就见花一样的少年出浴,被热水泡白的手臂线条清晰,眼神干净无比:“在干什么?”
程越川顿了两秒,别过头,视线重新回到自己的手:“房间里有只蜘蛛,我开窗把它弄出去。”
“死的还是活的?”方呈问。
“活的,它刚刚挂在你床头。我就用餐巾纸包了一下,把它放到外面去。”程越川说。
“哦。”方呈站在原地,毛巾搓过的发梢还滴着水,手指一捋就没了。
程越川不看他,准确来说进房间后就没怎么跟方呈对视,故意回避似的四处忙活,检查热水壶的垢,捉床头的蜘蛛:“你先把头发吹干,等你好了我再进去洗。”
窗户合上,方呈吹完头上床,换程越川进去。十五分钟不到,他便洗漱完毕,钻进被窝,顺手熄了顶灯,只留床边两盏微弱的阅读灯。
方呈趴在枕头上,捧着手机报平安,一边打字一边告诉他:“我让外婆给程奶奶带话了,叫她不用担心,我们在这挺好的。”
程越川隔着几十厘米躺下,说:“谢谢,我出来前也跟她说了回去的时间。”
“跟我客气什么。”短信发完,方呈顺手点开了贪吃蛇,他对游戏不沉迷,纯粹是想转移注意力,过过手瘾。
几年前在苏美玲手机上留下的记录至今还没能超越,他平时不碰手机,手法生疏,噼里啪啦按了两局,结果都不满意,转头道:“要不你来试一把?”
程越川已经闭上了眼,从头到尾都默不做声地听着,不想参与:“我要睡了。”
“这就睡了?太早了吧,平时这个点还在写作业呢。”
“嗯,也不早,九点多了。”
“我不信你睡得着。”
手边的被子下陷,程越川搁在被子外的手臂被人碰了下。方呈不知怎么想的,一时脑热,仗着自己手长脚长,无视了中间那道缝隙,横在中央,仰头道:“就一把?我今天手感不好,总是输。”
头顶的光源被挡住,眼前一下子暗了下来。程越川看不清他的脸,后悔自己关了顶灯。
酒店的洗发水稀得像水一样,方呈多挤了两泵,整个人都带着似花非花的香气。程越川喉结动了动,掐着指关节才没心猿意马:“手机给我,我试试吧。”
“没有次数限制,可以先找找感觉。”方呈往旁边挪了挪,示范了一遍,就把手机交给他。
半边袖子被方呈压到,程越川扯了扯,顺势与他分开些距离:“记录是多少?”
方呈当他吹牛:“就一个晚上破不了。”
程越川从不说大话,头脑和手指都是一等一的灵活,半小时不到,就刷到了历史最高。
“怎么做到的?再来一局我看看。”
程越川在他肩头推了一把,倒回枕头上:“不玩了,睡吧。光线暗对眼睛不好。”
仅剩的两盏小灯也熄了,方呈摸黑爬回自己床上。他闭上双眼,回想起鼻尖嗅到的同款洗发水香气,和四肢相贴的距离,后知后觉地暗叹起自己方才的大胆。
打把游戏而已,又不是没有过,只是确定心意后,再普通不过的动作都有些变味。
喜欢和朋友之间到底该如何平衡?
方呈在黑暗中出声:“你睡着了吗?”
空气中一片静谧,程越川没回答,呼吸声却清晰可闻。
方呈得不到回应,聊天的欲望被迫中断,蜷进被子翻了个身,指尖一下子就碰到了床的边沿。
床板坚硬且凉,心情刚平复一点,又冷不丁地不安分起来。方呈低声咕哝一句:“还不如没有……”
“什么?”程越川问。
方呈心跳如擂鼓:“你没睡啊?”
“睡了,又醒了。”程越川在夜色中毫无负担地撒谎。
前言不搭后语,他听不明白,只有方呈自己知道,说的是那条缝隙。
方呈用被子蒙住头:“没什么。”
这家酒店很老旧了,学生选酒店没经验,家长只顾付钱也没替他们辨别,才了上当,住进这家性价比极低的酒店。
墙面黄一块白一块是后补的漆,走廊上有人开门关门都能听见吱呀吱呀的声响。方呈躺在生硬滞涩的床单上,好半天才睡着。
但就是这样的酒店也有小偷光临,许是高端酒店有保安严密看守进不去,又许是临时起意,随机挑选了一家,总之隔壁房间的顾客,不幸成为了被选中的倒霉蛋。
倒霉蛋自从梦中惊醒,见到黑暗中的人影,当即爆发一声尖叫。
“啊——!”声音来得毫无预兆,惊恐的叫喊几乎穿透了整条走廊。
程越川与他们一墙之隔,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时就猛地从床上弹起身,掀开被子,扑到了另一张床上。
来不及辨认声音的来源,也来不及思考,本能替大脑做出反应,紧紧抱住了方呈。
方呈半梦半醒,梦里的天气顷刻变换,忽然天崩地裂,砸向程越川的雪球成了火球,连后背都传来震感,他害怕地大吼:“程越川——!”
睁开眼,整个人被热乎乎的身体搂在怀里。他费力地抬起脑袋,呼吸不畅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隔壁适时发出动静,替程越川解了围。小偷被吓得失去神志,手里的东西全都“哐当”砸在了地上。房客随手拆了电话线,用力将座机砸向了门边,台灯摇晃几下,遂狠狠坠地,发出一声闷响。
方呈惊得肩膀一抖,程越川轻抚他的后背,声音从头顶传来:“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以为是地震。”
橱柜的门板被震开,整个过程不过三十秒。隔壁似乎涌入了更多人,争吵声却还在继续,方呈被程越川俯身护在胸口,一时片刻没再说话。
直到经理尖利的嗓音打破局面,说已经报了警。
“隔壁进贼了。”方呈说。
程越川哪会不知道,清醒后的第一秒他就意识到是虚惊一场,可人已经抱了,该怎么收场?
一股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五脏六腑。他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手心沁出了一层汗:“酒店派人赶过去处理了,等会儿警察就会来,不用怕。”
方呈不怕,睡前被压下的那些念头此刻像一株藤蔓,自心底生根发芽,几乎要冲出胸口。
程越川抱他了。
到现在也没松手。
这意味着什么?
耳边传来清晰的心跳,强劲有力,方呈四肢都被箍得动弹不得,一探到底的心占了上风,直接道:“程越川,为什么抱我?”
“我以为地震了。”
方呈更进一步:“为了保护我吗?”
程越川承认:“是,怕你受伤。”
心意趁着夜色疯长,即将破土而出,方呈不想再遮掩,即刻就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可现在已经安全了,你为什么还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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