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绑定萌宠系统》赫罗星

48、新生 星兽的繁殖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那声音温柔如泉水，流淌进混沌的意识深处。

　　叶聆音将插着蜡烛的蛋糕放在了桌子上后，顺势坐在了对面。摇曳的烛光中，她的面孔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般的笑意。

　　女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就好像空气中隔着某种透明介质，根本听不清。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没有停止，她可能在唱歌吧。

　　低下头，烛光晃动，融化的液体顺着蜡烛蜿蜒而下，在蛋糕表面凝结成苍白的瘢痕。

　　过生日……是要许愿的，对吧？

　　许什么愿望好呢？

　　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一般人会许什么愿望呢？眼前浮现出一个搜索栏，将“过生日一般许什么愿望”输入进去，下方很快弹出几种常见的回答。

　　许愿健康与平安，学业与事业，财富与物质，感情与家庭，自由与快乐。

　　差不多就是这些吧。

　　但其实许下愿望也不一定会实现，为了庆祝自己的诞生，这一天看起来似乎十分重要且不同寻常。但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出生，没有哪一天是特殊的。

　　不想了，先吃蛋糕吧。

　　这时，坐在对面的叶聆音站了起来，她温柔地笑：“要吃蛋糕吗？”

　　自己的声音变得亢奋：“要吃！”

　　只见她拿起餐刀开始切蛋糕，金黄的蜂蜜从切口处缓缓流出，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

　　那一定很甜。

　　她将切好的蛋糕放进托盘递了过来，自己伸手去接，甜腻的气味钻进鼻孔，一种仿佛置身云端的，飘飘然的感觉席卷全身。但奇怪的是，那蛋糕怎么都吃不进嘴里，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抓着叉子的手不受控制，就是无法抵达蛋糕所在的位置。

　　模模糊糊之中，贺文熙醒了过来。

　　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过了足足几秒钟，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个怪梦，现在终于是回到现实中了。

　　他十分奇怪自己竟然会做这样一个梦，自己昨天才和叶聆音第一次见面，当天晚上就梦到了她，还是和她一起给自己过生日的片段。

　　贺文熙想起昨天见到她的时候，对方好像永远是一副淡漠冰冷的感觉，看上去似乎总是忧郁、不开心的样子。梦里的她偏偏笑得那么温柔，他自己的反应也和平时不同，回忆起那反常的画面，着实有些诡异。

　　不过，明明是个在他看来无比诡异的怪梦，现在醒过来后，却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一种轻盈的欢喜与幸福残留在心间，让人忍不住想回味。

　　打开房门后，他确实闻到了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文熙，你醒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豆糕，马上就好了，你洗漱过后就能吃了。”听到动静，母亲笑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记得母亲以前做红豆糕都是自己熬红豆沙，这个过程还挺累人的。

　　“妈，你不用什么活儿都自己干，家里有机器人管家，而且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在外面买。你平时无聊了就出门逛逛，累了就在家看看电视，你身体不好，医生说要多注意休息。”

　　“医生还说我这个年纪的人不能久坐呢，我现在空闲的时候多了，偶尔活动活动也不是坏事。你这个大病初愈的人就别操心我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慧仪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来，一双衰老但依旧明亮如湖泊的眼睛望着他，怎么都看不够。

　　到现在她都感到难以置信，她的孩子终于又回到了她身边。

　　贺文熙避开了母亲的目光，后者的眼神看得他心中突然很是难过。因为多年前的那场意外，他昏迷了这么久，母亲一定深受打击。

　　他原本想说自己以后会经常陪伴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设想了一下，如果今后还有外出科考的机会，他恐怕还是会去。

　　“我挺好的。”贺文熙活动了几下手臂，他确实恢复得很好，除了额头与左肩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全身上下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虽然医疗中心建议他过段时间再回到工作岗位上，但他自己觉得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洗漱过后，他和母亲坐在一起吃红豆糕。

　　豆沙绵软细腻，味道很不错。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早上的那个怪梦，他突然有点想吃蜂蜜。

　　“家里有蜂蜜吗？”

　　“有的。”沈慧仪虽然奇怪儿子怎么突然要吃蜂蜜，但并没有说什么。

　　机器人管家很快从橱柜里取来了一瓶蜂蜜。

　　他往红豆糕上面挤了一些蜂蜜，尝了一口，甜得发腻，配上红豆糕味道有些奇怪。

　　嗯，和他想象中的味道不太一样。

　　吃过早餐后，他再次前往科学院。昨天晚上他查看过事件流程，今天他想实地去看一下那辆绑匪的改装车，希望能从中找到线索。

　　在电梯里，他又一次遇到了叶聆音，想起今天早上的那个怪梦，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也没有打招呼就这样快步走开了。

　　那辆改装车被放在科学院地下一层的物证分析室，他用身份卡刷开电子门，浓重的金属与能源石的气味扑面而来。车辆被拆解得七零八落，金属框架上还残留着撞击时产生的扭曲痕迹，几个穿制服的技术员正坐在地上拿着光脑傻笑。

　　见到他来了，那几人吓得浑身一激灵，急忙收起光脑站了起来，纷纷低着头，一副上班摸鱼被上司发现后的模样。

　　贺文熙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神色慌乱的技术员，他皱了皱眉，但终归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把分析报告调出来。

　　技术员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人走过来，点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就是这些了，贺教授，这些零件全部都是私人工厂里制造的，根本查不到源头。接收器信息是单向传递的，可以说那伙绑匪从一开始就做足了准备，把所有可能被追踪到的途径都堵死了。”

　　贺文熙盯着屏幕上的各种数据看了一会儿：“嗯。”他点点头，他们没说错，能做的分析手段已经全部做过了，调查完全没有眉目，但又不能彻底放弃，难怪他们会坐在屋子里摸鱼。

　　继续留在这边也是干耗着，贺文熙想了想，让他们提前下班了。

　　他看了一会儿分析报告，又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那些零件。他在车子的散热器内侧滤网上发现了一些昆虫残渣，这倒是很常见。他不是专门的昆虫学家，再加上那些虫子干燥的尸体碎得很厉害，他辨认不出那具体是什么昆虫，想了想，还是先从上面收集了一些，装进了样品袋。

　　————

　　“姐，我马上要放暑假了，我想去看这个变异植物展，到时候你陪我去吧。”

　　回到家，就看到叶翎羽手里拿着一张海报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一共展览好多天呢，我查过了，有几天是周末。而且这下面还写了，到场的学生可以凭借学生证免费领取一盆跳舞萝卜。你用手戳它，它就会动，还会变颜色！”

　　这段时间，叶翎羽总觉得姐姐心情不太好，连父母都感觉到了。他们不是没有直接开口问过姐姐，但她又会笑着说没事。

　　刚好有这个机会，她想和姐姐一起出去散散心，绝对不是因为想要那盆跳舞萝卜。

　　叶聆音接过海报看了一眼，展馆的位置有点远，不在市区，来去可能需要两个小时。不过主办方是星曜大学的植物学社团，倒是很正式，展馆的内容也很丰富。

　　见妹妹兴致这么高，叶聆音便欣然同意了，她自己也觉得不能再继续这么消沉下去了，出去散散心看看不同的风景也不错。

　　“好，我陪你去，就这周六吧，怎么样？”

　　“太棒了！”叶翎羽欢呼一声，像只小鸟一样转了个圈，“我这就去查路线，听班上同学说那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我们逛累了可以去尝尝。”

　　晚上，叶聆音洗漱过后，像往常一样把不失绵抱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段时间不失绵好像长胖了不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抱一小会儿手臂就开始发酸。

　　她起初是想着控制一下不失绵的饮食，但它总是一有空就追着她“miumiu”叫索要食物。有时候母亲就说既然不失绵还想吃就让它吃吧，人工养育和野外的星兽体型肯定不一样，说不定野外的星兽经常会饿肚子呢，它吃饱了自然就停下来了。

　　叶聆音没辙，这段时间对不失绵的投喂也比以前更多，不过系统说不失绵的身体很健康，她也就放心了。

　　“miu——miu——”

　　这一会儿，不失绵又用脑袋来回蹭她，叶聆音以为它还没吃饱，就取来一些食物，但不失绵只是凑过去闻了闻，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它绕着叶聆音来回转圈，嘴里还大声地叫个不停，似乎有什么话想要传达给她。

　　正好她不久前兑换了萌宠交流器，她带着星兽进入了系统空间。

　　奇怪的是，进入空间后，不失绵反倒不闹了，它蹲坐在地上，仰起头，十分认真地注视着她。黑亮的眼睛一动不动，澄澈的巩膜上倒映着叶聆音的身影。

　　“不失绵？”叶聆音学着星兽的样子，也时不时歪过头看它，这个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她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不失绵的脑袋。

　　“怎么了吗？你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吗？”她已经将听筒搭在了耳朵上。

　　“miu——”

　　【吃罐头】

　　原来还是要吃啊……

　　叶聆音抵挡不住这可爱攻势，就给它开了一个罐头。但不失绵埋头吃到一半就不吃了，它用爪子把罐头推向叶聆音，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边发出叫声。

　　【这个好吃】

　　【给你吃】

　　叶聆音看着被推到面前的罐头，猛然间怔住了。反应过来不失绵是想和她分享食物，她心中不由地暖暖的。

　　罐头里特制的星兽食品泛着淡蓝色的光泽，虽然闻上去有股很浓郁的果香，但人类应该是不能吃的。

　　“谢谢。”叶聆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轻轻戳了戳不失绵软乎乎的圆脑门，“原来你是想和我分享呀。”

　　她拿起一小块蓝色晶体，假装放进嘴里尝了尝，“嗯，真的很美味！”

　　不失绵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它立起毛绒绒的大尾巴晃动了几下，看上去很满意。星兽湿润的鼻尖凑近叶聆音的手指，然后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十分有劲的小脑袋在她胸口蹭来蹭去。

　　叶聆音也抱紧了怀里这个温暖的小生命，不过，不失绵没有安静多久，又挣扎了几下，从她的怀里钻出来落到了地上。

　　它像之前一样，蹲坐在前方仰起头，很认真，很郑重地盯着她看，看了很久。

　　“miu——miu——”

　　听筒里传来翻译过后的话语。

　　【爱你】

　　【非常爱你】

　　【谢谢】

　　【再见】

　　听到最后那个词的时候，叶聆音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什么……？”她没有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不失绵依旧端坐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温柔而沉静地望着她。叶聆音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想伸出手去抱抱它时，就看到星兽的前额上突然亮起一道萤火般带着烟尘状碎屑的亮光，就像她第一次在公园的花丛中见到受伤的它。

　　那道光亮起初只有丝线那么细，短短几秒钟内，幽幽蓝光向四周迸射而去，将星兽的身体整个都包裹在其中，叶聆音也因为这骤然变强的亮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没有了不失绵的踪影。

　　地面只剩下三个从未见过的小毛团子，一边跌跌撞撞地移动，一边发出稚嫩的叫声。

　　“jiu——jiu——”

　　"ao——ao——"

　　“……”

　　叶聆音愣愣地注视着这转瞬之间发生的异变，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系统欢快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宿主大人，这三只小星兽都是不失绵的后代哦！”

　　不失绵的……后代？

　　叶聆音卡死的大脑缓慢地处理着这些信息，她恍然想起，自己最初查找星兽资料时，上面说星兽的繁殖方式是分裂。

　　她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三只新生星兽。

　　每一只差不多有她两个拳头那么大，一只还是和不失绵类似的长毛，淡淡的奶茶色，耳朵也和不失绵一样是三角形的尖耳朵。另一只浅灰色带花纹的是短毛，圆耳朵，爪子的比例很大，像只小老虎。最后一只是白色的卷毛，两只耳朵从侧面垂下来，像小羊的耳朵，尾巴上还会发出微弱的亮光。

　　都很可爱。

　　但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

　　“那么……不失绵去哪儿了呢？”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星兽的繁殖方式是分裂，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但她就是想听系统说，万一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系统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只是如实回答：“唔，不失绵现在完全变成了三个新生个体，原来的那个可能相当于消失了吧，这种生物的生命形式就是这样。”

　　消失了……想来也是吧。

　　叶聆音神色如常，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木头雕像。直到第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困惑地摸了摸脸。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在扯动木偶。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滚落，她猛地跪坐在地上，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

　　三只小星兽被这动静吓到，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慌慌张张地挤作一团，睁着三双惶恐的眼睛看向哭到崩溃的叶聆音。

　　系统也被吓了一跳，它连忙安慰道：“宿主大人，宿主大人！不要难过了，你看看这些小星兽，它们都是不失绵的后代。换句话说，它们都是不失绵在这个世界上的延续。”

　　“不是的……”

　　她抽泣着摇头。

　　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哪怕是不失绵分裂产生的，但不失绵和不失绵的后代，本质上根本就是不同的。

　　全部都离她而去了。

　　为什么曾经给予她的幸福与快乐，现在都要一件件收回？

　　系统不明白，叶聆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大哭起来了，只能继续劝慰：“宿主大人，其实生命就是这样，这是不失绵的人生……唔，兽生的下一个阶段，我们也不能阻止啊。”

　　“而且您想想啊，这说明宿主大人把不失绵照顾得很好啊。想起我们第一次见到不失绵的时候，它又瘦又小，还因为受了伤快死了，自从遇到宿主大人后，不光快快乐乐地生活了这么久，还有了自己的后代，宿主大人应该高兴才对啊。”

　　但叶聆音丝毫没有停止哭泣的意思。

　　泪水模糊了双眼，抽泣的间歇，她茫然地在想，其实也没有很难过吧，生活还得继续，系统说的也没错。

　　她只是……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

　　滚烫的眼泪，钻心的疼痛，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会好的。

　　会好起来的。

　　只要经过足够长的时间，慢慢的，哪怕她不去主动控制，也不会再难过了。

　　那么痛苦的日子她都坚持下来了，现在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今天晚上吧，让她好好地痛哭一场，之后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什么都不要再想，什么都不要再回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