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陪护 我们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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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煦安将温度计给纪陵拍过去。
纪陵很快打来电话：“你发烧了？”
季煦安拿着手机去了阳台：“不是我，小璟烧没退。”
纪陵沉默了下，手指移动到红色按钮上，他朝助理招招手，指了下桌子另一端拟整理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多喝水。”
季煦安记下：“要去医院吗？”
纪陵没回答：“季煦安，你跑他家里去了？”
季煦安歪了下头：“哥，你昨天不是答应我了吗？”
纪陵：“……”
纪陵：“还有事吗？”
季煦安乖巧道：“没有了，哥哥你忙。”
纪陵没停顿地挂断电话，身边的助理接过手机，一向只会对培养基和基因链条感兴趣的老板难得发愣，助理微笑站在一旁装傻，他那沉默寡言的老大忽然道：“你觉得二十三岁，会不会进入叛……青春期？”
助理：“……？”
季煦安收起手机，盯着温宴璟吃药喝水再喝水：“你今天和学校请好假了？”
温宴璟举着杯子，还剩半杯，他看了眼洗碗池：“嗯。”
季煦安坐在他对面，单手托腮：“你班主任是谁呀？”
温宴璟抿了口水，放下杯子。
面色寡淡，眉心紧蹙，薄唇微张，仿佛听到了多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季煦安心脏漏跳一拍，瞬间警铃大作。
小璟已经厌学到连班主任姓谁名谁都不知道了吗？
他又转念一想，小璟之前在国外念书，教育体系本就不同，回国就进入节奏快强度爆炸的高三生活中，无法习惯也是人之常情。
再者，一个吃白人饭长大的小孩儿，能说好听懂中文就很棒了，这么一想，或许小璟只是看不懂字才越发想要旷课。
这便就好教了嘛。
只要能够端正态度，找对方法，学习就是天底下最轻松愉快的事情。
季煦安两手托腮，笑眯眯道：“你困吗？”
温宴璟看了眼杯子中纹丝不动的水：“嗯。”
季煦安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你睡一会儿，醒了我帮你……”
他想说帮忙补课，忽然想到温宴璟极其厌学的心理状态，这会儿讲出口，小璟怕是睡不了安稳觉，于是改口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温宴璟抬起头：“季老板，我不会出去。”
季煦安眨了下眼：“我知道啊，你要去睡觉嘛。”
温宴璟很轻地叹气，挑明道：“你不用帮颜女士监督……照顾我，在她回来之前，我会待在家里，不放心的话，可以将门锁上。”
季煦安瞬间垮脸，闷闷看他：“你觉得我只是因为答应了你妈妈才留下的。”
温宴璟对上他微怒的双眼，他此刻才确认季煦安真的在生气。
因为他不信任季煦安赤裸的真心。
算上昨天医院的偶遇，他们明明是第三次见面。
温宴璟不太明白，季煦安为何能给予并不熟悉的人如此热烈的情绪与贴心的关怀，他不动声色坐直：“我们小时候见过吗？”
季煦安无辜眨眼：“什么？”
温宴璟换了问法：“你小时候见过我？”
季煦安僵直微笑，借着桌子遮挡，他飞快搓了几下掌心，除了爷爷哥哥和猫咖的小伙伴，没人知道他是只灰色狸花，他从没有在人类面前表现出原形，绝对不可能暴露。
温宴璟学坏了，为了赶他出门，居然用上兵法了。
季煦安瞪过去，并沾沾自喜。
还好他反应很快，并没有露馅。
温宴璟将季煦安被戳破的心虚以及强装镇定尽收眼底，他举起杯子，饮尽最后半杯水，微笑：“我去洗把脸。”
季煦安也微笑：“去吧。”
温宴璟点开手机，盯着橘色头像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斛黎的情报有漏洞，季煦安和颜璟在小时候见过面，也许是太久不见，并没有发现旧日朋友换了人。
季煦安第一次见面时的气急，第二次见面时的担忧与今日见面时过分的熟稔都有了解释。
“你在面壁思过？”季煦安敲敲门。
温宴璟差点摔了手机，季煦安眼疾手快接住，他只是不经意扫过，就看见硕大的橘毛头像，顿觉气血翻涌。
他压了压火气，咬牙切齿微笑：“你和你哥差好几岁吧？”
橘毛和你哥差不多大！
小孩子懂什么情情爱爱的，肯定是错把情感寄托当成喜欢了。
温宴璟拿回手机：“嗯。”
季煦安知道颜璟有相差将近一轮的哥哥，大概不仅是年幼时匆匆见过几面，这几天总是凑在他跟前，又不戳破……
像是在闹别扭。
温宴璟清清嗓子：“抱歉，我忘了很多事。”
季煦安抬起手，踮脚拍拍他的脑袋：“没关系，我也不记得很多事。”
温宴璟松了口气，这是不再生气了吧。
季煦安笑盈盈片刻，忽然问道：“你记性不好，影响背课文吗？”
温宴璟：“……不会。”
季煦安拍拍小心脏，也松了口气。
“那我们睡觉去吧！”
睡醒了开始补课！
温宴璟目光躲闪：“……好。”
窗帘挡住晃眼的日光，屋内只剩下一盏暖橘色的夜灯，温宴璟安静躺在床上，被子被盖得严丝合缝，季煦安眯眼微笑，轻柔又温和地低声呢喃，温宴璟凝神听了好久，才辨认出那不成调的是当前最时兴的安眠曲。
季煦安在哄他睡觉。
他照顾小猫时也是这样吗？
似乎将世间最温暖的日光捧在掌心，随着轻轻起落的手，让暖意流淌满身。
温宴璟闭上眼睛，片刻后，他没了睡意。
季煦安哄得是他久别重逢的好友，是那位被称为少年天才的颜璟，是被他代替身份的小孩儿。
他是他的竹马，又合该是天降。
这样的温柔，会因为发觉他并不是颜璟发生变化吗？
额头传来一阵清凉，温宴璟抬起眼，季煦安堪称精致的面容近在迟尺：“是不是不舒服，睡不着？”
满眼皆是担心，掌心落在他的侧脸。
季煦安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觉不出什么差别，他向下俯身，轻轻贴上温宴璟的脸颊，停留片刻才慢慢起身：“好像不怎么烫了——你不舒服不要硬抗啊，又不是机器，不能待机散热，烧糊涂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快能补课了，时间紧任务重，再病一病，复读都要赶不上了。
季煦安越想越觉得非常正确，两个月让小璟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太过于异想天开，但是只要养好身体、健全心灵、培养习惯，即便没人监督陪伴，凭小璟自己，也能走上一条不错的路。
而且，他只是答应他哥陪小璟两个月，只要他们能维持良好的关系，朋友也可以常见面常叙旧常督促常解惑嘛。
两个月太短，一年零两个月很充足。
季煦安在心底给自己竖了个拇指，低头对上温宴璟有些错愕的眼神，他又悄悄晃晃手指，比了个耶。
因材施教不难嘛，哼哼，他就说他很有照顾幼崽的天赋。
“你快点好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温宴璟别过头，将约摸烧糊涂才出现的想法清理干净，慢慢坐起来：“去哪里？”
季煦安轻轻“嘘”了一声：“秘密。”
温宴璟也不再追问，两人对视，沉默一阵，屋内安静蔓延。
温宴璟抿了下嘴唇：“……你出差顺利吗？”
季煦安疑惑了下，瞥见墙上的钟表，才记起那日为了遮掩身份接了个“闹钟”借口出差。
一个谎要用另一个谎去圆。
他干脆尽快结束话题：“顺利——你赶紧睡吧，我再去给你倒点水！”
温宴璟了然，点头。
看来是不顺利了。
能在郊区开猫咖，想来资金也不很充足。
眼见着季煦安跑开，温宴璟才松懈下来，挨上枕头竟没了意识，季煦安端着水杯回来，发觉他已经睡沉，终于松了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
再多要露馅了。
季煦安又给温宴璟测了次体温，确认已经降了下来，才轻手轻脚关好门，颜妈妈没回来，他不敢离开，就坐在沙发上，看殷荔发来的恩恩的视频。
恩恩是只纯黑色的小猫，连瞳孔都是黑色的，半岁多点，季煦安刚捡到时，小猫还不如他们家的三胞胎结实。
后腿伤着，前掌肿着，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好在小家伙求生意志很强，送进医院硬是扛了过来。
视频里小家伙一蹦一跳，下一秒一跃而起，跳上对它而言堪比登天的矮凳，而后雀跃“喵呜”几声。
季煦安歪歪头。
是不是恢复的太好太快了点？
神医在世啊！
【锄禾日当午：恩恩恢复这么快的？】
【荔枝：竖中指gif.】
【荔枝：送你眼镜gif.】
【荔枝：你没救了gif.】
【锄禾日当午：？】
【锄禾日当午：你有病？】
纪陵发来语音，抑扬顿挫道：“季煦安，小季同志，我亲爱的季老板，二二同学正在抱头痛哭，因为他最最爱的监护人，没有认出他那威武雄壮的身躯，他苦练已久的跳高技术，今夜成了超幸运猫咖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响彻客厅。
季煦安手忙脚乱按断语言条。
他点开视频，再行欣赏。
二二的瞳孔偏紫色。
季煦安摸摸鼻尖。
认错喵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陪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