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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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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青不置可否,“微臣的猜测而已。”
季献桃瞥了他一眼,“驸马这话还是说得太谦虚。”
不等他们就此事掰扯,二人的通讯法器上同时跳出来一条消息。
对视一眼,他们同时点开。
[灵境主系统失窃一案,疑犯已水落石出,乃临渊城上任城主孔羡鱼,陛下已下令派人逮捕。]
季献桃霍然抬眸,对上谢天青同样震惊的面色。
“殿下也收到消息了。”
季献桃颔首,不用直说二人也明白这消息指的是什么。
“灵境主系统的调查权牢牢握在陛下手里,案件线索外人一概不知,陛下说犯人是谁那就是谁。”
季献桃牙关紧咬,“要收网了,任何靠近孔羡鱼的人和势力都会被牵累。”
感情摄政王将孔羡鱼弃了,不仅因为想知道的消息已经从他嘴里撬出,说不准早料到当今局面。
想得更深一点,当初调遣孔羡鱼配合调查东夷灭城案的正是谢家,许卫两家对此没有丝毫争取的意图。
这是老皇帝的反击,针对季献桃趁人之危提拔谢家的反击。
季献桃反应飞快,“我这就叫人撤离,将孔羡鱼抛下,希望还来得及。”
谢天青点点头,主动结束通讯。
季献桃调整千面镜,无缝切换到与礼长老联络的频道,还没看清对面人影就匆忙道:“赶紧撤,扫清留下的痕迹,撤得越远越快才好!”
礼长老神色一凛,他还未收到皇帝派人捉拿孔羡鱼的消息,对季献桃的命令不明所以,但没有多问就闷头照做。
长袖一挥,捞上了孔羡鱼。
“等等。”季献桃叫住了他,“这人就不用带上了。”
礼长老还没什么反应,孔羡鱼本能察觉不妙,双膝一软扑通跪下,“不知草民有哪里惹了殿下不快,求殿下开恩。”
“泄密非草民所愿,这点许兄弟可以作证,是摄政王寻来的仙器挖出草民脑子里的记忆。”
孔羡鱼额头猛然砸在地面,“就算草民有天大的本事,也瞒不过去啊!”
季献桃摆手示意礼长老做他自己的,随后看向膝行几步上前的孔羡鱼,叹了口气,“也罢,让你做个明白鬼。”
“你没惹本宫不快,是陛下不肯放过你。”
季献桃轻声说:“灵境主系统失窃案的结果出来了,疑犯正是你。”
孔羡鱼眼睛蓦地瞪大,失声道:“这不可能!草民连城主之位都在十二年前被革职,一介区区平头老百姓,连皇宫大门都进不去,更遑论盗取灵境主系统!”
他深深一叩首,“草民定是被冤枉的,求殿下做主啊!”
季献桃摇头,“你还没听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十二年前你能侥幸活下来,从来不是因为你明哲保身,一眼未看实验室资料,而是陛下暂且饶过了你。”
“而现在,用你将摄政王与本宫都钓上来后,这份时限到头了。”
孔羡鱼听完,面上霎时血色尽失,浑身瘫软,狼狈栽倒在地上,好几次张嘴,却根本吐露不出一个字。
“殿下!”他拼命想攥住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通讯影像上尽是他伸手抓挠的画面,“草民一辈子没做过大奸大恶的事,缘何要沦落到如此下场!”
手上抓了个空,他转而不停磕头,一叠声地哀求。
“求殿下救救草民!”
季献桃从来就不是多么富有同情心的人,瞧他可怜,可一想到帮他的后果,那点心思瞬间掐灭。
“求本宫也没用,趁现在陛下的人还没到,赶紧逃吧。”
孔羡鱼惨笑一声,“天大地大,草民能逃去何处?”
“殿下曾许下承诺,保草民后半辈子做一个悠闲富家翁,这话是不做数了吗?”
季献桃没想他死到临头,连这种可笑的话都搬出来,“那也要你先兑现承诺才行,不过是陛下特意留下的漏网之鱼,谁知道你这个饵是真是假?”
孔羡鱼口中的实验室资料,只怕都是老皇帝所伪造。
“不,是真的,千真万确。”
季献桃闻言看向他。
“且不说没有足够分量的饵食如何钓得上摄政王。”孔羡鱼倏地平静下来,左右看了一圈,见人都撤离得差不多,礼长老也识趣地带着仅剩的人退出去。
他小心翼翼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什么。
“草民曾在实验室爆炸刚发生时,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去查看过一次,在那里,见到了许多死婴。”
“后颈上有五瓣梅印记的死婴。”
孔羡鱼直直看着季献桃,面上神色说不出的复杂,“草民曾无意间听人说过,平寰长公主有一模一样的胎记。”
季献桃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指腹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痕迹。
“也是因此,草民才在同僚深入调查此案时,选择抽身而退。”孔羡鱼苦笑,“不曾想从一开始就已万劫不复。”
季献桃忽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即便早推测出实验室就是她诞生的地点,可真正从他人口中确认的这一刻,思绪仍是复杂难言。
“殿下还能兑现承诺吗?”孔羡鱼已经不抱希望了。
“好。”季献桃说。
孔羡鱼颓然坐在地上,拱手的动作才到一半,一句恭送殿下还未说出口,猝不及防抬起头,疑心自己听错,“殿下?”
季献桃重复,“好,本宫答应你。”
孔羡鱼讷讷道:“可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本宫想做便做了。”季献桃不耐烦道,“趁本宫还没改变主意,赶紧跟上礼长老。”
孔羡鱼惊喜连连,“是,遵命!”
季献桃看着通讯影像的画面随他奔跑的动作颠簸,心底久久无法平静。
保孔羡鱼的确是她一时兴起,没有任何利害考虑。
非但捞不着半点好,还会蹚一身浑水。
可她就是做了。
兴许是因为,孔羡鱼是临渊城中,为数不多还记得她的人。
既然被孔羡鱼藏匿的那份资料不假,否则他的同僚也不会煞有介事当做大案调查,那么与摄政王的竞速比赛就还没有结束。
灵境主系统失窃案,充其量是皇帝给他们设下的绊脚石,一把悬而未决的刀。
而今摄政王被拖延在白玉京不得出,季献桃不敢贸然踏出学府,只论临渊城的布置她占了主场优势。
可这还远远不够。
季献桃做出了一个决定,以她自己为诱饵,她要亲身前往临渊城。
暗杀她,或者夺资料。
否则就只能坐视她将最大的把柄抹除干净。
摄政王别无选择。
季献桃没有傻到孤身不携带护卫就贸然前往临渊城,学府的悬赏任务中,就有一条组队闯秘境,还不是隶属于学府旗下,而是大型且对外公开的。
秘境名为潮汐,位于天堑海渊之上,赶路时正好途径临渊城附近。
据说秘境的成因,是仙人一剑劈开大陆的剑气余波,引动潮起潮落徘徊数万年不散。
跟随学府队伍,也好为这一路旅途做保障。
出发这日,即将离开学府时,季献桃忽而收到乾为桂的联络。
[殿下,这段时间我彻查了虚空石的假消息源头。]
季献桃挑眉,还揪着不放啊?
[当初内线信誓旦旦告诉我,学府正在对外扩张,虚空石价格即将迎来暴涨。]
[也是这一细问我才发现,内线之所以确定虚空石奇货可居,是因为有人事先从市面上收购一大批货,造成价格短暂上涨的假象。]
[然后我捕捉到商机,就此事发来询问,内线一调查。]
[囤货的人,是殿下。]
季献桃一楞。
[内线没有深入查下去,但一来殿下囤货,二来我主动询问虚空石,哪怕没有确凿消息,见咱俩一来二去的,内线也将信将疑了。]
[再由我一带动,整个市场的风向于是都变了。]
季献桃想起她莫名背上的款贷,打开身份玉牌确认了下,贷款已经尽数消失。
她抿了下唇,发过去一条消息。
[不是我,是有人盗用我名义囤积虚空石。]
乾为桂:[这我当然知道,殿下可否告诉我这人究竟是谁?]
“长寿太子。”
院长墨刑看着面前的青年,生了一副雌雄莫辨的昳丽面容,姿态懒散闲适,说明白点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
老头儿觉得脑袋有点秃,愁得头发直往下掉。
他一笔一笔细数这人罪状,“冒领他人身份玉牌,以平寰公主的名义向学府大批量借贷虚空石,造成货物短缺价格上涨的假象。”
“散布假消息称学府扩张,虚空石将成为炽手可热的储备资源,扰乱市场风向,吸引一大批跟风者,高价卖给他们。”
“等到学府新政发布,虚空石的假消息被戳破,同时迎来的还有一大批破产的倒霉学生。”
“这时因虚空石泛滥导致价格哐哐下跌,你再低价收购回来,归还给学府。”
“这买进卖出的差价,就全落入你口袋。”
墨刑皮笑肉不笑,“好玩吗?”
叶少君瞟了他一眼,“还行,看那群小娃娃赔惨,下饺子似的跳楼挺有意思的。”
墨刑差点咬碎一口牙,声音几乎是挤出来,“赚了多少啊?”
叶少君掰掰手指,思考片刻放弃思考,转头问身边拎包小厮,“孤没数,你还记得那个数吗?”
小厮回答,“加起来够买下六分之一个天市垣。”
“也就勉勉强强吧。”叶少君嫌弃道。
墨刑面无表情,“介于你盗用他人身份,这笔贡献点将被学府冻结,等彻查来源后用于补贴学生,恢复市场秩序。”
叶少君眯起眼睛,“孤怎么就盗用他人身份了?”
墨刑还没说什么,他就强词夺理道:“孤不过是替平寰那小丫头打理资产,不信你去问她。”
“向学府借贷虚空石,卖给有需要的学生,等他们不需要时再收购回来,按时归还给学府,以上这些有哪里违反学府规定?”
“至于散布假消息。”
叶少君笑意盈盈支着下巴,“院长自去查便是,孤全程没有派人放出任何舆论。”都是学生自己产生的误会。
“所以。”他总结道,“这笔资产应该归平寰公主所有,孤一文不取。”
墨刑和蔼可亲的笑容有些绷不住。
这可不是长寿太子慷慨,若是足够买下天市垣六分之一的贡献点,即便刨除从乾为桂那里收割的部分,再与乾为桂那几人的资产一合计。
届时这奉元学府究竟是三国出资共建,还是大启一家独大?
叶少君的目的,就是为了崩解学府秩序。
墨刑深呼吸了一下,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太子殿下,有些事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叶少君深以为然,“孤也这么觉得。”
“但倘若这笔贡献点不给平寰公主,院长觉得该给谁?”
不就是想要一块身份玉牌吗?
墨刑叹气,神态忽而疲惫了不少,当初他为了将长寿太子这个麻烦尽早赶出学府,故意刁难,没给他身份凭证,致使他处处受限。
这下好了,被逼得下不来台。
老头儿恹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是临时通行的白色。
叶少君没接,“孤已成功取得荧惑级资格。”然后因为没有身份玉牌,到处被卡脖子,始终无法考取下一级别。
墨刑撇嘴,往玉牌上一抹,将红玉扔了过去。
叶少君这才满意接过,离开前忽然状似无意问起,“学府对外扩张,却并无虚空石的需求,不打算相对应扩建力场。”
“力场逐渐衰退,最终只会导致九重塔的隔绝失效。”
“莫非——”
“学府打算让九重塔重现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