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与谁同》雷大

7、第七章

　　清晨的山间还比较寒冷。已经是深秋季节，树木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徒留虬形的枝干。薄薄的白霜覆盖在上面，倒显得别有一番意境了。
　　晨间的山路算不得好走，青石的台阶上覆着昨夜的落霜，走上去打滑得很。王苇之小心翼翼地走着一层一层的石阶，避免摔倒。从山上摔下去可不是闹着好玩的，而且如果他摔下去的话，就是一尸两命，因为他的身后，还跟着“身份尊贵”的叶随风。
　　昨日离开小墨家回到衙门之后，王苇之就开始着手准备上山采药的事情。一来，手边的药的确不全，想要给小墨的娘配药的话，还缺几味，必须去山上采一点；二来，自己前些时候在山上发现的紫云菇应该已经到了成熟的时候，最好迅速采下入药，否则功效反而会大打折扣。
　　说到这紫云菇，还是今年早些时候，王苇之上山采药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如果不是王苇之在一本医药的古籍上曾经看见过关于紫云菇的描述，那么他大概也不会注意到这些像野蘑菇一样的医药圣品了。书中曾经描述过，其状若菇，肖似灵芝，然其效比之灵芝，胜之远矣。照古书记载，紫云菇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所以一直是所有学医、懂医的人所梦寐以求的。
　　紫云菇与其他野生菇的最大区别是，它的伞顶上有许多紫色的云朵状的花纹，极易辨认，所以当王苇之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可以肯定它就是紫云菇，而不是其他妖冶的有色毒蘑菇。书上虽然并没有对紫云菇的生长环境多做描述，但是近几十年来一直没有听说有人发现过，所以很多人甚至以为这只不过是古人的又一怪谈罢了。
　　为了今日早起去山上采药，王苇之昨晚很早就睡下了。但是当他早上出门发现那个应该睡在客房的叶随风，神清气爽地站在自己面前时，他立刻就知道这个世子脑袋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在知道劝说无果之后，今日的山上采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两人队伍。
　　原本半个时辰就可以到达预定采药的地方，但是因为叶随风的相伴，整个行程增加了一倍。原因无他，尊贵的叶世子以前所去的都是皇家山水，路是特别铺好的平坦大道，还有人定期打扫；而现在这座山，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山路，只有平时村里人上山时留下的一些小径，狭窄处只容人侧身而过，更别提因为盖了落叶和白霜而更加难走的石阶了。
　　好不容易，在接近两个时辰之后，王苇之和叶随风终于到达了山腰上一个草药丰盛的地方。众所周知，山上的季节与平原是有很大的差别的，所以虽然现在村子里还是秋天，但是半山腰处的凉意已经很重了。
　　看着气喘吁吁的叶随风，王苇之让他自己找了一处稍微干净一点的石头坐下后，自己就开始采药了。
　　心里面默想着需要的药材，王苇之在山上仔细地寻找了起来。
　　另一边，叶随风坐了小半会儿，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渐渐地也觉得有些寒意了，便将衣服拢了拢，抱手坐在石头上观察王苇之。
　　今日大约是为了行动方便，王苇之今日用布条将自己的袖口和裤脚都扎了起来，走起路来没有往日那种文静的书生气，反倒有一股简洁干练的感觉。而且，今日王苇之在背上背了一个盛放草药的竹篓，整个人就显得小了，叶随风也不知怎的，总有一股冲动，想将这样瘦小而柔弱的王苇之拥入怀里。
　　半个时辰左右，王苇之已经将其他药材采集得差不多了，他回过头来，发现叶随风居然就定定地看着自己，而且好像还看着有一会儿了。因为叶随风的身上居然有几片落叶，而他就像个石像一样钉在那里。
　　发觉王苇之也在看自己，叶随风刻意地调整了自己视线的方向，咳了两声之后问道：“你已经采完了？”
　　“恩。”看着自己采过的这片地，王苇之应道。
　　“那我们是准备下山吗？”
　　“这只是第一个地方，还有其他地方。如果世子觉得有点累的话，不妨在这里等一下，因为那个地方不是很远，而且就只有一味药。我会尽快回来。”王苇之是真的为叶随风考虑。今日上山，自己是做了准备了，看起来好像和平时一样，其实自己在里面是加了衣服的。但是叶随风还是穿的平时的衣服，这在山上其实是不够御寒的。上山的时候出了汗，叶随风可能感觉不到，但是现在他大概已经觉得冷了。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加快步伐。
　　“既然不远，那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这样可以等你采完药直接下山。”叶随风已经站起了身。
　　“那……世子注意脚下，小心一点。”
　　剩下的一味药就是紫云菇。它就长在半山一颗参天古树的脚下，而且是背阴的一面，普通人大概是走过去都不会注意到的，不过能让王苇之找到，这大概也是缘分，毕竟就算村里有人发现了，也不会知道这是稀世灵药吧！
　　叶随风站在王苇之身后，看着他弯下腰，视线也落在了那颗“大蘑菇”上面。
　　看到上面的紫色花纹，叶随风不禁问：“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紫云菇吗？”
　　看着王苇之回过头来，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叶随风知道自己猜对了。这真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灵药，今日居然有幸得见。
　　“我只不过是在皇宫的藏书苑里曾经看到过一次，原来世间真的存在。这就是你要采的最后一味药吗？”
　　“恩。不过今天还不能采，我刚才看了一下紫云菇生长的脉络，它还没有到成熟期，大概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没有想到皇家遍寻不得的灵药居然在这里看见了！”
　　“世子，我们准备下山吧！”既然紫云菇还不能采，今天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下山后，就可以给小墨的娘配药了。
　　“好的，我们走吧。”
　　不过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上山容易下山难”，王苇之发现同样的一段路，他们大概要用双倍于上山的时间才能下去了。
　　叶随风在前面小心翼翼地走着，王苇之在后面跟着。
　　大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一个不小心，前面的叶随风不知怎的，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跌倒。王苇之赶紧伸手去扶。但是他们站的位置并不平坦，甚至是有些重心前移的，王苇之这一拉，反而两个人都没能稳住，直接向着旁边的树林里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