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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鲜橙 “不是也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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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梳妆,虞妆暖没睡好,精神懒怠,微侧过头问身后的梳月:“怎么样了?”
虞琪昉毕竟是虞家的一份子,万一此案真有冤屈,她不能对姐姐的话置若罔闻。所以前两日她让酒儿传话给韦英,在宫外秘密调查那个突然改口的证人去向。
此案牵涉的双方,一个是一部尚书之子,一个是当朝太傅亲侄,多少人盯着,又难免有复杂隐晦处,未必好调查。
原本这种事她以前都会拜托给霂扬的,在宫外,霂扬和衡阳是她最信任的人,但自从那次谈话以后,她没脸再麻烦霂扬,这次也只能托付给官位颇低的韦英,希望能有所收获。
正要替她篦头的梳月躬着身,附在她耳边:“酒儿来信了,说那人失踪了,一品清坊给的说法是那人回乡了,但韦郎中并没有找到那人的出城记录。”
此案在御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值此重要关头,人竟然失踪了,果然有猫腻。
虞妆暖眼神一冽,“查到身份没有?”
梳月摇摇头,“京兆府对此事极为保密,韦大人还在想办法。若是大姑爷能……”
“哼,姐姐都问不出来,本宫能有什么办法,冯友章那个油盐不进的性子,真不知道父亲看上他什么。”
梳月还保留一丝乐观:“若是一直找不到此人,此案是不是就不能定论?”
虞妆暖总觉得今日的头篦得有些紧了,勒的她头痛,但梳月篦头的手艺向来是最好的。
她揉了揉额角,脑袋因为没睡好有些困顿,说话也不如平时有气力:“目击者太多,都说是虞琪昉把人推下楼的,此人虽然在后来改了口供又失踪,但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能为虞琪昉洗冤,时间拖得越久对虞琪昉越不利。”
她知道父亲和叔父一定也在设法找到此人,父亲虽然清正,但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叔父更不是,她现在只希望找到那个人,事情能有转机。
紫宸殿外。李静姝步步生莲,迈上玉阶。
陈安正从里面出来,见状迎上前:“呦,李小媛您怎么来了?”
李静姝彻底病愈,今日特意画了个京中时兴的名为“桃花靥”的妆面,笑起来尤为娇艳,“陈公公,陛下在里面么?”
类此人物陈安不知打发过多少个,当下歉意一笑:“在是在,不过小媛有所不知,这里是陛下平常处理政务的地方,轻易是不能进去打扰的,您看您有什么事,等陛下忙完了,奴婢代为转达可好?”
李静姝从不像沈羽柠那般,面对陈安等阉人自视甚高,她笑中透着几分乖巧,衣领上的狐绒顺滑无比,衬得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陈公公,昨日陛下在楚翾阁落了东西,本宫是特意送来的。”
这几日她仗着落水一事,整日闹幺蛾子,无非是想惊动亓官霂焱去看她,赶上虞妆暖头痛虞琪昉的事,也没空搭理她,倒真让她生出几分与中宫分宠的景象来。
可惜皇后毕竟是皇后,未央宫那位在陛下心中究竟有几分份量,旁人不知,陈安这个日夜伴驾的人却最清楚不过,想跟皇后分庭抗礼?眼前的李小媛远不够火候。
他态度恭谨:“是什么东西?不如让奴婢转交给陛下?”
“是陛下贴身佩戴之物,还请公公通融,本宫想亲自交给陛下,如果进去看见陛下在忙,本宫即刻退出来,绝不会耽误陛下处理政务的。”
说得这样通情达理,知情知趣,还自降身份在陈安这等奴婢面前如此谦卑客气,陈安再拒绝,场面就不好看了。
既如此,陈安只能让她稍候,自己进去通禀。
赶巧,陛下今天心情好,准她进去,平日里除了皇后,极少有嫔妃能进出紫宸殿。
不过陈安总觉得陛下在听到是李小媛前来的时候,眼神颇为玩味,不像是对这位美人感兴趣,倒像是……陈安说不好,也不敢揣测。
身后,厚重的朱漆殿门阖上,李静姝想着自己的“任务”,忐忑上前。
亓官霂焱见她,张口就问:“朕落了什么东西?”
“这个。”李静姝将一块玉佩放在案上,也是他手边,衣袖翻转间带起芬馥香气——来之前可是命人足足熏了三个时辰。
面前男人却没反应,只是淡淡,“下次派人送来就好,不必亲自跑一趟。”
这无疑是下了逐客令。
李静姝腻着嗓子撒起娇来:“臣妾不过是想见陛下一面……”
黛眉微蹙,凝脂点漆,这样冷的天还露出一截雪白的玉颈出来,叫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
可亓官霂焱愣是没抬眼,语无波澜,“昨日不是见过么?”
李静姝实在不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忽冷忽热,为了任务也为了自己,她不甘心就此离去。
不错,她是带着李槐交代的任务而来,虞琪昉杀人案闹得人尽皆知,朝中也有几位大臣上奏过,但陛下一直没表态,她此行来就是为弄清陛下对此案的态度。
不过也夹带了些私心……眼前的男人相貌俊朗,富有四海,她第一次见便动了心。
既然男人不主动,她只能主动些:“纵使日日见,也会日日想念,陛下……为何就不懂臣妾的心呢!”
她说的直白,又羞又恼,若是换了别的女人难免显得媚俗,但她却说的惹人怜惜。
李槐对她暗中栽培那么久,就是教她怎么攻克男人,这一点恐怕六宫的人加起来也不如她。
可惜亓官霂焱不是普通男人,不能用对付普通男人的方式来对付他。
他似乎是有烦心事,随意斜倚在背后靠椅上,语气慵懒,“宫中那么多人,要是每个人的心都要朕去懂,不是累死也要烦死。”
李静姝表情无辜,“但臣妾想要了解陛下的心。”
亓官霂焱却偏头笑了。
这男人有副好皮相,只是不容易被人注意到,他几乎时刻处于威严神圣的状态下,令人在气势压迫下足以忽略皮相这种东西。
李静姝因为他的笑心弦一动,大着胆走上前,朱唇轻音:“臣妾为陛下磨墨好不好,不会打扰到陛下的。”
“红袖添香这种事,有一个人做就足够了。”男人回得漫不经心,却是拒绝之意。
李静姝愣在原地,对他的忽冷忽热摸不着头脑。
亓官霂焱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忽然问她:“你知道最近流传的虞琪昉杀人案么?”
他当然知晓李静姝来干什么,既然她迟迟不开口,不妨由他“挑明”。
李静姝心里一慌,点了点头。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她咬唇犹豫,“应该……立刻处置虞琪昉,以正国法。”丞相应该希望她这么说吧?她心里有些忐忑。
亓官霂焱笑了,和刚才不同,这次是开怀大笑,看得出李静姝真的把他逗笑了。
实则在他眼里李静姝没什么心机,她不懂朝政,也不懂迂回婉转,城府仅限于用美色勾住男人,亓官霂焱并不是个沉溺酒色的君主,但李静姝不时表露出的这种“单纯”却取悦了他。
跟朝堂上人人八百个心眼的老狐狸们相比,李静姝蠢的可爱。
亓官霂焱甚至想,把这样一个“小白兔”送进皇宫,李槐也蠢的可爱。
李静姝有些心虚,没有忘记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既然说到了,她就不能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臣妾是不是不该这么说?”
“为什么?”
她低下头,显得羞愧,“臣妾怕皇后娘娘知道了不高兴……”
亓官霂焱眼中没了方才的轻佻,“你说对了,她一定会的。她之前光是为了她身边的下人就忤逆朕好几次,这次可是她的亲人啊。”
能离间一下帝后,此趟也不算没有收获,李静姝面上浮现喜色,缠上他的臂弯,故意撒娇哀求:“那陛下……可要帮臣妾保密,别告诉皇后娘娘,好不好?”
“好。”
亓官霂焱手指勾着她的下巴,嘴角微翘,令人忽视了他眼中的冷意。
事情发酵得很快,钟源的奏章之后,是更多上书请求立刻处决虞琪昉的奏章,那些奏章像雪花一样压在紫宸殿的案头。当然,有为其求情的,也有人质疑其中的疑点。
但案发当晚有太多人说看见虞琪昉把钟公子从楼上推下来,人人都知他是当朝御史大夫的儿子,皇后的堂兄,于是民间逐渐有了些对当权者的质疑声。
三日后,京兆府判决此案,虞琪昉因故意杀人被判斩首。
御史大夫虞翁幸无颜立于朝堂之上,向陛下乞骸骨,亓官霂焱准了。
虞妆暖对后一件事心绪波动更大,叔父陪伴父亲朝堂沉浮几十载,突然就这么沉寂了,她是真没想到。她知父亲与叔父是相互扶持走到今日的,落到这步田地,父亲会很伤心吧……
可她却不甘心,一想到钟源与丞相的关系,想到那个失踪的人证,她总觉得此事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摆弄着什么。
于是她去找了亓官霂焱。
亓官霂焱似乎对她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倒是她比较意外,李静姝怎么也在这?
此刻李美人正在一旁剥着橙子,是地方新贡上来的,未央宫也有两筐,虞妆暖还没来得及品尝。
殿里炭火烧得滚烫,李静姝小脸泛着晶莹的微红,虞妆暖脱了帔风走过去,李静姝便乖巧地放下橙子站到她面前行礼。
“皇后娘娘安。”
本是很着急的事,她来到也打算直奔主题,可看到李静姝在这里她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以往她来紫宸殿从不会有其他女人在。
亓官霂焱又是那副喜怒无端的死样子,她只能先点头示意李静姝起身。
一双纤纤玉手递过来,“皇后娘娘要不要尝一尝这橙子,酸甜可口,都是臣妾刚剥的。”李静姝语气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虞妆暖看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好似玩笑般:“‘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这橙本宫可吃不得,不然等会李小媛岂不是也要对本宫说‘不如休去’了?”
李静姝不解诗词,不知这话何意,呆呆地看向亓官霂焱,竟冒出几分傻气。
可爱的傻气。
男人合了手中书卷,眼神睇过来,懒懒道:“不是也给你送去两筐?”
一共只有十筐,太后两筐,未央宫两筐,乾坤宫两筐,剩下四筐分散赏给了一些大臣和妃嫔,有些低阶妃嫔根本没得吃,她倒在这拈酸吃醋起来了。
虞妆暖一挑眉,假笑,“是,臣妾与李小媛玩笑呢。”
接着便是一阵有些长久的沉默。亓官霂焱捏起一瓣橙放入口中便接着看书,李静姝继续剥着橙子。反倒是虞妆暖突兀的出现在这里。
这样下去不行,她今天来是有正事。
她身子微微前倾,“臣妾有些话……想单独跟陛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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