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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酒吧和眼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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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的凌风看起来和高中时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他伸出手在愣了好一会的温行简眼前挥了挥,调笑道:“七年不见,温大班长怎么变呆了?”
温行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住那双白皙的手,声音有些生涩:“你……怎么会在这?”
紧紧握着他的那双手有些冰凉,在微微颤抖,凌风便乖乖地让他握着,另一手抓过他的领带,覆上他有些干燥的唇。
这才是他们从相识之后的相处方式,唇舌交缠、津液交换,柔软和温暖一起传递给对方。
久别重逢后的第一个吻,温行简几乎是要溺死在这片温暖里,郑重其事、无比留恋地扫过每一个地方。等到两个都有些气喘地分开时,凌风抵着他的额头,低笑着问:“温老板,旷工吗?”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晚的街道上奔驰,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当汽车在一个复古装修的酒馆前停下时,凌风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在。
温行简补课的地方距离他家有一段距离,公共交通无法直达。平时他出行有司机接送,不过这几天司机因为家里急事请假了,他便自己走回去。在从公交站出来的一段路上,有一家霓虹灯闪烁的酒吧,里面男女嬉笑,歌舞升平,他意外地在酒吧门口看到了凌风。他穿着酒保服饰,凸显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平时随意散在额头上的头发也被梳到后面,露出了那双勾人的凤眼。这身打扮非常适合他,是每一个来这里消遣的富婆想要包养的对象。
他正靠着门框吸烟,尼古丁燃烧产生白烟直直飘向天幕。温行简看到他的耳朵上带着一只黑锆石耳钉。
他站在原地没动,但凌风看到了他,便掐灭烟走过来。
“哟,温大班长。”
“你在这里做什么?”
凌风笑笑:“工作啊,看不出来吗?”
“当酒保?”
“算是吧。”
“童工?”
凌风一挑眉,却是突然拉过温行简的手腕,将人拉到门边,指着坐在吧台上的一个女人道:“那个,我妈。”
那女人一袭红色包臀裙,成熟风骚,风韵犹存。她举着香槟,和旁边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交谈甚欢。温行简看到男人的手已经摸上了她的屁股。
“你不阻止?”
凌风一副“你在开玩笑吗”的模样,说:“那人是我妈这个月的钱包,坏了她的好事可是很恐怖的。”
温行简第一次遇到这种母子,看着母亲约炮的儿子,和理直气壮在儿子面前找男人的母亲。
“喝一杯吗,班长?”凌风笑起来,丹凤眼上挑,不知道他是不是工作时也用这副模样勾引客人消费。
温行简和凌风走进酒吧,能招收未成年人当酒保的酒吧当然也不可能会查什么身份证,大门畅通无阻。凌风给他找了一个人少一点、稍微安静的地方,也没问他想喝什么,随意拿起吧台上的酒开始调制。
和温行简认知中上下摇酒盅不一样,凌风只是用长勺子将各种材料混合了一下。
那杯酒泛着棕黄色,像是老酒馆里棕黄色的墙壁和吧台,自然散发出一种怀旧的气息。
“尝尝?”凌风把酒推给他。
温行简看了一会这杯暖色的液体,才端起来。酒杯凑近的时候,最先闻到的不是酒精味,而是浓郁的柑橘皮油,清香酸甜。入口时,首先感受到的还是烈酒的辛辣与微苦,但很快便有一丝甜涌上舌尖,两种风味巧妙的结合在一起,不太强烈,不太甜蜜,只是刚刚好。酒液顺滑地流入喉咙,加以鼻尖萦绕的橙皮香,仿佛回到上个世纪公路旁的老旧酒馆。
温行简放下酒杯,问:“它叫什么?”
“old fashioned,古典酒。”凌风托着下巴,戏谑地看他,“怎么样,还不错吧?这可是我的招牌。”
“嗯,好喝。”温行简又端起酒杯。
“看在同学的面子上,这杯打你八八折,76.8,不包括小费哦~”
温行简看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沉默地点头。
“班长你第一次来酒吧?”
“嗯。”
“那你酒量好吗?”
“不知道。”
凌风伸出食指,弯曲,在酒杯杯壁敲了两下,“这杯的基酒可是威士忌,虽然分量不多,但挺上头的。”这样说着,脸上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温行简没有放下酒杯,睨了他一眼,道:“你给我调的。”言下之意,你得负责。
凌风托着下巴哈哈大笑,像在天台拿出钥匙时一样,一只手快速晃动一下,两指便夹着一张黑色的房卡送到温行简眼前,“开房吗?”
“你妈妈的?”
“很明显?”
“猜的。你妈妈过来了。”温行简余光撇到红裙女人搀着男人的手臂,摇曳着身姿走来。
凌风耸耸肩膀,直起身子,将房卡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房卡,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从容喝酒的温行简,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朝着凌风说了一句:“眼光不错嘛。”说完就倚着她的“钱包”翩翩而去。
“我也觉得,”凌风兀自点点头,突然伸手摘了温行简的眼镜,“尤其是不戴眼镜的时候。”
对于摘眼镜这个动作,凌风已经是熟门熟路了,温行简并不反抗,他的近视度数不深,戴眼镜只是习惯。不过现在,被凌风摘眼镜也是一种习惯了。
喝了酒的温行简还是不太一样的。凌风把玩着眼镜,欣赏着温大班长没有聚焦的双眼,自己拿着他的眼镜戴上,又透过镜片去看温行简,惊讶问他:“醉了?”
温行简却是一下摘掉他脸上的眼镜,说:“别戴。”愣了一下又补充道,“没醉。”
见酒杯已经见底,凌风断定这人已经醉了,当即嘲笑道:“你酒量好差。”
温行简放下酒杯,转而触碰凌风的脸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凌风,和我接吻。”
他们绕到酒吧后门,昏黄的路灯仅能提供一点视物的光亮,野猫被突然闯入的人惊跑,周围便没有其他的生物。
喝了酒的温行简确实不一样。平时他的吻总是有些粗暴,急于所求些什么,现在却是温柔下来,舌尖勾缠,舔过上颚,一下一下,似是爱抚,又似玩弄。
凌风半眯着眼想,这人不愧是“三好学生”,几次的接吻技术跟飞机似的进步神速。
温行简□□着他的唇舌,喘息间勾出细长的银丝。他舔过凌风的嘴角,又埋在他的肩窝啄吻他的脖子。
身形相似的两个少年相拥,像一对真正的恋人那般。
可惜,他们并不是。
于是,凌风推开身上的人,抱臂看他说:“其他地方是另外的价钱。”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就在凌风以为这位“三好学生”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这人突然两眼一闭就往他身上倒。湿热的呼吸喷在肩窝,凌风错愕地扶着人的肩膀。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倒吗?
他拍了好几下温行简的脸颊,见人是叫不醒了,无奈地背起他往外面走。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等温行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他似乎是被人随意地扔到了沙发上,维持了一整晚别扭的姿势,导致他起身时腰部酸痛。他的鞋子也没脱,板鞋直接踩在了白色的瓷砖地上。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眼镜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他的近视不深,此时也不影响他打量这件不大的起居室。
起居室里东西很多但不显得杂乱,除却电视音响,还有不该出现在这里女性内衣和安全套。温行简移开目光,注意到角落摆放着的电吉他。
没等他上前细看,卧室门被推开,凌风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早……中午好啊,厨房有温着的醒酒汤,你坐会,我给你端。”
温行简哑着声音问:“能借用一下厕所吗?”
凌风头也不回地指了一个房间,进厨房舀了一碗家中常备醒酒汤放到客厅的茶几上,环视一圈,看到被扔在地上内衣,想了想还是稍微收拾了一下。等温行简湿着脸出来的时候,起居室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见了,凌风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见人出来抽空说了一句:“醒酒汤在桌上。”说罢又表情凶狠地骂了一句“菜狗”,手指疯狂敲打屏幕。
温行简默默地把醒酒汤一饮而尽,坐到凌风旁边,见他战况正激烈,才拿出手机。里面有好几通未接电话和短信,大抵都是父亲和管家的信息,问他为什么彻夜未归,他面无表情地打字。
【昨天在同学家学习太晚了就留宿他家了。】
父亲很快回复:【同学?哪个同学?少去管那些差生,你要专注自己的学习。】
温行简抿唇:【是一个排名很靠前的学长,向他请教一些数学问题。】
【下次不要夜不归宿。】
【是。】
温行简关掉手机,旁边的人还没有结束“战争”,就把碗洗了,拿着手机刷题,直到眼前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凌风靠着他的肩膀探头看他的手机,撇撇嘴:“不愧是班长,刷题都超纲的。”
温行简倒是有些惊讶,问:“你还知道这个超纲了?”
凌风一下就不开心了,反驳道:“我只是不来上课,又不是真的不学习。”
这倒是,凌风虽然课没上几回,但考试成绩每科都能及格,虽然只是堪堪过了及格线。为此,即使凌风总逃课,老师也由他去了。
“……抱歉。”
凌风大笑出声,拍拍班长的背,说:“温行简,你有点可爱啊。”
温行简绷紧嘴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问:“我的眼镜呢?”
“啊……”凌风眼神飘忽,“可不是我弄坏的,你昨天醉得不省人事,自己把眼镜压坏了。”他拿过桌上放着的纸团打开,里面是破碎的黑色眼镜。
见温行简出神地看着面纸里的碎片,一直不说话,搞得凌风莫名有些忐忑,硬是把这堆破烂塞进他手里,心虚地说:“真不是我弄坏的……实在不行我赔你一个吧,保证比这个土得要死的好看一百倍。”
“……”
“喂!”凌风不耐烦地拍上温行简的后脑勺,“是男人就别这么矫情,赔给你就是啦。”
温行简被拍得回过神,把纸巾包好收进口袋,说:“不用,没有怪你。”他看着凌风松了一口气的脸颊,告辞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说出口的却是,“能带我去附近的眼镜店吗?”
两个少年走在斑驳的石板路上,有些锈了的钥匙在凌风的手指上转着,他再次询问温行简:“你确定在要在这附近找眼镜店?这里都快接近城郊,全是一些小店铺,可没有什么品牌店。”
“我不在意。”
凌风耸耸肩,带着人进入一家狭小的店面。
这家店的招牌用木板挂在一侧,上面用毛笔字写着“金城眼镜店”,墨水已经有些褪色。店里墙面泛着原木暖色的光,橱柜上净是除眼镜之外的杂物,只有一个玻璃柜台里放着各种款式的眼镜。一个男生正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
“小新,你爸呢?”
被叫做小新的男生抬起头,惊喜道:“凌风哥!你怎么来了,不对,说了不要叫我小新!”
凌风倚在柜台上,打趣笑道:“有什么关系嘛,小新长得浓眉大眼的。”
小新不高兴地捂着眉毛,说:“我爸基因太强大我有什么办法。哦,我爸刚出去买菜了,应该快回来了吧,哥你等会。”
“行。”凌风转头对温行简说,“这家店虽然不是什么品牌,但是一代传一代开了几十年了。你先挑一个款式吧。”
温行简低头看向玻璃柜台,似乎思索了一会,说:“你帮我挑一个吧。”
凌风一下子来了精神,掰过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大手一挥就让小新把每个款式的眼镜都拿出来,一个一个给温行简试,最后选了一个无框的长方形眼镜。他满意地打量戴上眼镜的温行简。
这款眼镜比温行简之前的那种宽大一些,因为没有了黑色的边框所以能完整地露出温行简优秀的眉眼,泛着光的镜片让这位三好学生显出一种精英的冷漠,全然不似一个高中生。
“比你之前那个帅多了。”
小新也收了手机凑热闹,附和道:“确实帅啊哥们。这是你男朋友吗,凌风哥。”小新推推凌风肩膀,八卦地问。
“小孩子家家别太八卦,作业写完了吗?考试及格了吗?王者上星了吗?”凌风拍开小新八卦的脑袋。
这时,店门被打开,提着菜篮子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看到店里的客人也惊喜道:“凌风!”
“林叔,你回来啦。”
“你小子,好久没来看你林叔了。”和小新有着如出一辙的浓眉大眼的林叔放下菜篮子,豪爽地拍了拍凌风的肩膀。
“我带朋友来配眼镜,镜框已经选好了。”
林叔看向温行简,笑道:“好,你是凌风的同学吧,和凌风长得一样帅。来,你先进房间给你测一下视力。”
温行简礼貌地和林叔打招呼,跟着进了测视力的房间。
只剩凌风和小新,小新又不怀好意地凑上来:“哥,那个帅哥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吗?我看他的面相和哥你特别配啊!”
凌风一巴掌拍向男生的额头,无奈道:“你什么时候还会看面相了?少腐眼看人基,你个腐男。”
小新瘪瘪嘴,才气闷道:“那哥你带我上分。”
等温行简出来就听到凌风对着小新骂骂咧咧,痛斥其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林叔跟着出来,眉眼一横就上前收了小新的手机,骂道:“玩玩玩,成天就知道玩!都初三了还玩,还不去背书!”又转头教训凌风,“凌风,你少宠着这小子,他上次物理考试又没及格。你有时间帮他补补。我是不指望他能像你一样考上一中,别去中专就行。”
凌风心虚地转开眼,瞥到温行简,眼神发亮地拉过他向林叔介绍:“他是温行简,我们段一,我班长,超牛逼的。”
林叔这个年纪的父亲对好学生都相当有滤镜,当下对温行简的好感就直线上升,热情道:“一中的年级第一,小温真是太优秀了,以后常来林叔这,这个眼镜给你打八折啊。”
温行简礼貌地笑笑,轻声道:“好。”
林叔笑呵呵地去配眼镜,让他们等一会。
温行简转头看凌风,反问道:“我很厉害?”
凌风愣了一下,笑开:“别谦虚啊,班长。”
暖色的店面为少年白皙的面庞映上暖黄色,耳垂上的黑锆石耳钉折射着光,让少年的面容更加艳丽,漂亮的丹凤眼里带着笑意注视着面前怔愣的人,语气是一贯的轻佻,却让温行简将这一幕记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