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泪》碧落穹沧

7、梨花纪 (5) 若引身

　　若引继续好奇地追问：“梨花妖也不一定要一直待在梨花林里啊！”

　　那女子没有回头，声音虚无缥缈地从前面传来：“我在等人。我若走了，他会找不到家的。”

　　“等人？你确定你等的不是妖吗”妖怎么要等人呢，若引觉得奇怪，脱口道。

　　“我在等人。”仍是那虚无缥缈的声音，眼力的哀伤更浓。

　　若引看着那眼神一直望向潭底的女子。自己刚刚差点掉下潭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潭底有些什么，她

　　怎么就一直看着呢？

　　若引本想继续问下去，但见对方根本没有与自己说话的欲望，也只能把那些话吞了下去。有些尴

　　尬地回头，受自己冷落已久的哥哥正把玩着手里新折的梨花枝，神情怡然自得，看不出什么异

　　常。

　　若引想到自己刚刚违背了哥哥的命令，执意地不肯走，有点心虚。低着头，不吭声，等着兄长的

　　批评。

　　半晌，若引沉不住气了，偷偷抬起头，看见对方一如既往地把玩着手里的梨花枝，像在修剪一

　　样，没有丝毫搭理她的意思。低声心虚道：“哥哥，我错了。”

　　谢天谢地若引终于看见对方白玉般的手指从梨花枝上放下，问道：“错在哪了？”仍是那副淡淡

　　的语气，听不出生气。

　　若引在心里舒了口气，看来哥哥还不是太气自己，赶忙承认道：“错在不该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

　　心耽搁了行程。”

　　渊梧手握梨花枝，从她身边走过，轻点她的额头，“要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禅必的。”说罢，向

　　前走去。

　　‘禅必’若引在脑子里反复搜索着这两个字，终于记起，禅必是自己除了哥哥以外，唯一的朋

　　友——一只猪。想想自己也确实不该因为好奇心而把朋友害死。点点头，跟上前去，“哥哥，为

　　什么我的好奇心会害死禅必啊？”

　　“……”某人无语。

　　“怎么不走了？”走了一段路，发现哥哥忽然停下，止步不前，若引困惑道，“天都快

　　黑了。”哥哥不是说天黑之前一定要出这片梨花林。

　　“等人。”渊梧就地坐下，坐在了凋残一地的梨花上，也不管会不会脏了自己的一身玄青色的

　　衣。

　　呃，怎么哥哥也有这样等人的习惯，若引刚想问句是等谁啊，就听见渊梧很是时宜地说道：“应

　　该是说，在等一只猪。”

　　“禅必？”若引脱口道。

　　想到了禅必，倒也不是她的脑子转得快。关键是她如今，加上那只梨花妖，也就总共见到两个

　　人。好吧，应该是一人一妖。禅必是她除了自己和哥哥的名字之外唯一知道的，会忘记也倒奇怪

　　了。

　　“嗯。”对方淡淡地应了声。若引不禁好奇地向他瞧去，哥哥怎么不是一幅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

　　样子呢。好歹自己也算是失忆过，一点也不关心自己，也不惊讶自己怎么会想到禅必，好像自己

　　知道是理所当然的。

　　若引有种被忽视的感觉，重重地叹了口气，却见自己的哥哥还是闭着双眼，闭目养神的样子。心

　　里有些黯然，转头，看着一树梨花发呆。

　　初秋，正是梨花凋残之际，枯黄的花朵，残挂在枝上。似乎只要一阵风，这花就要脱离了枝头。

　　也因为是初秋，梨花衰败的不是那么狠，还可见白色飘散着幽香的梨花，若引随意向四周看去，

　　刚才和哥哥走了段路，已不见那个一动不动看着潭底的奇怪女子。看着这碎屑似纯白色的花，

　　“好喜欢这梨花，开得纯白，干净极了，还有香味，真好看啊！”

　　“你若喜欢，就摘几朵。反正也入秋了，这花也盛不了多久了。”渊梧好心提点到。站起身，拍

　　了拍衣上尘土，

　　若引听了，神色不自觉地伤婉，“太残忍了，这梨花的开，谢，本就身不由己，一生只此一季，

　　还要忍受随风飘零之痛，何必再去摧折它们的生命，再绚烂一瞬，也是美的。”

　　渊梧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少有的诧异。若引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就说了这么一番

　　话，自己并没有思考，可这话却自然而然地却被自己而然地说出口，像是自己潜意识里的思想，

　　不像是自己说的。有点诡异，若引在心里总结道。也是到很久以后，若引才明白这其中的原委，

　　才明白了渊梧那时的眼神不失为自己，只是那时，她的世界，早已翻覆另一番模样，连泪水也显

　　得奢侈。

　　“都是天命罢了。”没有反驳，没有调笑，渊梧负手而立，眼神穿过若引，向那梨树望去。可能

　　是因为斜阳映在他脸上的关系。那一瞬，若引感觉哥哥嘴角勾起的笑意藏着落寞。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也确实能说些什么。可是她的嘴，就是发不出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

　　在抓着自己的心，一句话也说不出，呆呆的就看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