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泛远珊

23、徐子澹 白茫山

　　白茫山上云雾缭绕，碧树参天。徐子澹归来的消息如一片落叶，轻轻飘落在这片仙山之上，激不起半点涟漪。修仙之人动辄外出数十载，更有甚者一闭关便是百年，这等归来本就寻常。
　　然而这消息却引来一位不速之客。这日，穆修尘踏着晨露来访，说要与徐子澹对弈一局。
　　两人于竹舍之中对坐，茶香袅袅。徐子澹着一身素白道袍，眉眼带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拘小节的随和。出了洞穴，他的性格也恢复了几分原先的洒脱。他一边打趣着给客人倒茶，一边笑道：“哎呀，十余载不见，你这修为可真是长进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赶不上咯！”
　　对面的穆修尘一袭浅青道袍，面若冰霜，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正是当日在木衿引气入体时，那位立于远处的清冷男子。他接过茶盏，语气淡漠：“你修为虽未见长进，但资质倒是比从前强了。”
　　“嘿嘿，说起这个啊——”徐子澹放下茶盏，眼睛一转，“我打算收个弟子。”
　　穆修尘闻言，冰冷的目光微动：“哦？”
　　徐子澹摸着下巴，笑嘻嘻道：“这个弟子啊，与我颇有些缘分，她帮了我不少忙呢！这份情分，可不好轻易断了。”
　　“她是我未来的徒弟。”穆修尘语气冷冽，不容置疑。
　　徐子澹一愣，随即打趣道：“咦？你认识她？你这冰山性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见人就想收徒了？”
　　穆修尘目光如霜：“一面之缘，我让她筑基后寻我拜师。”
　　“得了吧！”徐子澹摆手，“你这人向来冷若冰霜，见了生人都懒得多看一眼，怎么可能随便收徒？”
　　穆修尘沉默片刻，面色愈发清冷：“她能助我化解命中劫难。”
　　此言一出，徐子澹顿时收起玩笑之色：“你是说……她能治好你被凤凰灼伤的神魂之伤？”
　　穆修尘不答，但两人都知道，正是此事。
　　徐子澹摸着下巴思索：“要是她的话，还真说不定能行。”见穆修尘投来询问的目光，他咧嘴一笑，说：“天色不早了，送送你吧！”
　　徐子澹起身正打算送穆修尘离开，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可告知她你的名姓？”
　　穆修尘沉默。
　　徐子澹哈哈大笑：“算了，我就做这个顺水人情吧，到时候我把她给你送来。”
　　穆修尘点点头，离开。
　　待那道充满寒意的身影消失在山雾中，徐子澹哼着小调回到洞府，开始检查自己的天符。他原本的天符为清浊巽风天符，杂质纷呈。然而此刻观之，那些杂质竟已尽数消散，只余一道淡青色的天符，晶莹剔透，纯净无瑕，已然达到澄明之境。
　　这变化来得蹊跷。除去其他可能，唯有两个原因：一是木衿为他输送的那缕灵气，二是从湖中归来时所得的灵气。
　　“啧啧啧。”徐子澹摇头晃脑，“本想着收个徒弟就完事，谁知反倒欠了这么大的人情。”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算啦算啦，得了好处还在这儿瞎操心，多不像话！”
　　想通此节，他便大咧咧地盘膝而坐，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开始修炼，与方才那位冰山客人的模样大相径庭。
　　修行之路漫漫，这一切，就让它随缘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