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神之棋神——千山雪》天合盛世

8、第 8 章

　　八

　　雨渐渐下得大了起来，尽管打着伞，王燕回的衣服还是湿了一半。雨水四处流淌的长街上，风骁阳正和一群少年滚打在一起，雪白的棋士服早已污迹斑斑。

　　“骁阳，不要打了！”王燕回急得都快哭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风骁阳刚回过头，脸上便重重地挨了一拳，一颗牙和着血水飞出来。

　　“王燕回本来就是断掌，不信你现在叫她伸出手来看清楚！是就不要怕别人说！”为首的那个少年一脚蹬在风骁阳脸上，疯狂地叫嚣着：“不是断掌她全家怎么会都被克死了！不是断掌阮明月为什么不敢娶她！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你小子别他妈的在老子面前逞能！”

　　风骁阳有些担忧地回头去看王燕回，这些话虽然镇上经常会有些闲人在说，却是第一次有人当着王燕回说了出来。王燕回跪坐在雨水中，紫花伞把全身都遮住了，风骁阳看不见，也听不见，可他却清楚地知道，王燕回——那个一直对他关怀备至的女子，哭了！

　　“我劝你放聪明点，趁早和你这个断掌师傅撇清关系！断掌啊，可不是说着玩的！说不清那天你就大祸临头了！哈哈哈哈......”少年疯狂地大笑着，三四只脚一起踢在风骁阳身上，将风骁阳狠狠地踢到在地。

　　“师傅！”风骁阳放声大喊：“如果，我违反了棋堂的规矩，请您不要、不要将我逐出师门！”

　　“不要！”王燕回抛开雨伞，却只看见一线银芒，银芒在风骁阳的右手中，闪电一般穿梭在人群中，惨叫和鲜血一起炸出来。

　　“你们不要逼我，再对我师傅无礼我就杀了你们！我是说真的！”风骁阳将银色的短刃抵在为首的那个少年脖子上，脸色有些狰狞地大吼：“我真的会杀了你！”

　　少年吓得瘫软在地，连身上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无边无际的恐惧让他全身发抖，只是不住点头。

　　风骁阳放开那少年的衣领，银色的短刃滑入袖中,转身走向王燕回，捡起掉在一边的雨伞，将那个哭泣的女子扶起来，轻轻地道：“师傅，我们回去吧！”

　　“骁阳，我......”王燕回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道。

　　“所谓断掌，我是不相信的！一个人的命，岂是手掌上的几条纹路便可决定的！”冯晓阳道：“大师伯，他也是不相信的！”

　　“那为什么，大师兄他......”王燕回眼泪又掉下来：“为什么他要把婚期一再地推迟？”

　　“大师伯他，可能有什么事吧，事关棋堂和师傅你的大事！”风骁阳避开了王燕回的目光，喃喃地道：“我也不太清楚，也许......师傅，不管如何，你别怪大师伯。大师伯他是真的爱你的！”

　　王燕回看着风骁阳有些奇怪的表情，还想再问，却见一群白衣的棋士冒着暴雨向他们狂奔过来。

　　“师姐，棋堂出事了！大师伯叫你赶快回去！”为首的青年棋士喘着粗气，大声地喊道。

　　“师傅，先回去吧！”风骁阳眉间闪过一丝焦虑，与王燕回大步走向棋堂。

　　风骁阳再次见到棋仙的时候那个和善的老头已经死了。死在武神弓依弦的手下。老头临死前只把阮明月和王燕回叫到了棋仙的小屋。风骁阳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无法再呆在棋堂了！

　　天至傍晚雨终于停了下来，阮明月走进风骁阳的房间的时候他正在心不在焉地看着棋谱。

　　“阮明月，你引弓依弦来，是想抓我吧！”风骁阳终于不再称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为大师伯，道出了数日来的疑惑。

　　阮明月有些吃惊，但马上镇定了下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和魔骑卫联络的第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你猜对了，我找弓依弦来，就是要抓你！像你这样危险的人，我不想你留在棋堂，以免棋堂受到牵连！”阮明月眉宇间有一丝痛楚闪现：“即使事情变成这样，我依然不后悔！”

　　“那么你一再推迟和我师父的婚期又是为了什么？连师父的喜酒都不让我喝一杯么？”风骁阳将手中的棋谱砸在桌上，怒气冲冲地问道。

　　“我不想阿回有你这样的徒弟！”阮明月大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到棋堂的东西有多危险！”

　　风骁阳看了看阮明月，没有说话。

　　“不止是我，很多人都知道！师傅就是知道这些，才会死的！师傅是为了维护你而死的！”阮明月暴怒起来，指着风骁阳：“我希望你能离开棋堂，带着你的东西，尽快！我不想，棋堂再有任何人因此受到牵连！”

　　风骁阳呆呆地看着阮明月，后者继续道：“虽然弓依弦向师傅承诺过只要你在棋堂一日，便不抓你，也不惊扰棋堂。可他又不是萧铁军，不是祝淮善，不是皇帝！他说的话又算不了数。为了得到这件东西，他们甚至会派军队像灭你们风家一样，鸡犬不留！我不想！”

　　“这关我何事呢？”风骁阳淡淡地问道：“这四年来，你们也没谁把我当自己人看！”

　　“棋堂数百年基业，棋堂上百人的性命你都可以不顾！但阿回呢？只有你离开，她才能平安无事！”

　　“要将我逐出师门？那我师傅，她同意了么？”风骁阳有些自嘲地笑道。

　　“阿回她会同意的！我说她是断掌，你和她关系太近，会没命的！”

　　“你这个混蛋！”风骁阳一拳打在阮明月脸上，阮明月往后退了一步，用衣袖揩了揩脸上的血，无奈地道：“我没有办法，呵呵呵呵......”

　　风骁阳看着满脸鲜血的阮明月笑道眼泪都流下来，沉默了一会，慢慢地道：“我会离开棋堂。”

　　“可是，你这句话一出，我师父和你的婚事？”

　　“顾不得这许多了，只盼能保得她平安无事，也就够了！”阮明月一叹：“还有，金玉盘明日你要当中带走！”

　　“风先生！”王燕回看出对面低头沉思良久的风骁阳实在不像是在思索棋局，而是在发呆时，忍不住轻声提醒对方。

　　“哦！”风骁阳猛然惊醒，定神看向棋盘时，棋仙千山雪已然成型，风骁阳一笑，信手落下一子，随即伸手拂乱了棋局淡淡地道：“在下输了！”

　　王燕回一愣：自己虽大占上风，却也不见得就稳操胜券，没有必要中盘认输啊。

　　看到对方疑惑不解的样子，风骁阳只是对着窗外白雪皑皑的群山一叹：“千山雪啊！”

　　见风骁阳认输，阮明月大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风骁阳，虽然你身为棋神，经此一役也应该明白，只有棋堂、棋仙才是棋道正统！”

　　“风骁阳？”王燕回无暇责备阮明月没有事先告知对手的身份，看着对面的白衣棋士：“你真的是骁阳？”

　　风骁阳含笑点头：“所谓什么棋道，我不在乎。至于棋神，呵，师傅都已经是棋仙了，徒弟总不能太差吧！”

　　王燕回高兴地笑起来，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记忆深处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接过阮明月手中的金玉盘从自己身边慢慢走过，在擦肩而过的一刹，少年停下来：“所谓断掌不断掌的，都是假的！整个风家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按命理来说，是天煞孤星吧，可是，我手上什么都没有！不管你逐步逐我出师门，今生，我风骁阳都当你是我师父！”少年的声音轻缓而坚定，然后大步地走出门去。

　　“你回来，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