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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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邺深知好友脾气，见他真动了几分火气，赶紧嬉皮笑脸地打圆场：“开个玩笑嘛，别当真，你把我打死了以后谁替你追人？谁替你鞍前马后地送礼物？”
这话倒是不假，云港赫赫有名的沈家二少沈钰砜，高中就公然出柜，一个月前魔怔了似地，对学校新晋校草李密一见钟情。
自那以后，各种昂贵稀奇的礼物攻势就没停过。
昨儿沈钰砜自己被老爷子硬拽去谈事，还不忘指使金邺，巴巴给人送去一块刚空运回来的限量版腕表。
“怎么样？”沈钰砜掸了掸烟灰，“李面说什么了吗？”
即使是在追人，沈二少依然是一副二五八万的拽样，仿佛被他追求是一件莫大的荣幸，对方合该感恩戴德地跪地叩谢。
金邺：“……”
他结巴了足足三秒，才一副见鬼的表情：“艹，沈钰砜，你他妈认真的？……”
后面的话沈钰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他的目光像着了魔似的，不受控地在飘向那个“恶心他”的男人身上。
陆衍此时已经利落地帮刘宇福擦完了鞋，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洗水台，将那块用过的抹布仔细冲洗、拧干，然后交给路过的服务生，整个过程中沉默得像一潭湖水。
然后，他侧过身，目光古井无波地扫过那些或惊愕、或鄙夷、或看戏的脸。
一举一动间，恍然不见笼罩在他身上、几乎侵入他骨髓的卑微懦弱。
刘宇福用手背抹了抹汗：“行了陆衍，你鞋也擦完了，赶紧滚吧！还杵在这儿干嘛呢？”
陆衍岿然不动，扒开刘宇福推搡的手，后退两步，目光环视一周，掷地有声：“各位少爷小姐，我陆衍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会些跑腿打杂的笨活儿。”
众人：？？？
刘宇福简直想哭，大哥你又要干嘛啊！？
陆衍清了清嗓子，斜睨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代购打杂、买咖啡送餐、搬东西取快递、修门锁修灯、遛狗修车，这些基础业务就不多说了，只要提前预约，陆衍一定办妥。”
众人：怎么还打上广告了？？！
陆衍无视那些看猴戏般的视线，继续推销自己：“如果各位不嫌弃，我还能做点动脑子的活儿——比如，某些需要花时间、耗脑子，又实在分身乏术的麻烦事。”
对于大学生，这种“分身乏术”的事情只有一件——课业。
圣伯兰作为顶级贵族学府，汇聚商贾巨富子弟，本质是军、政、商资源交换的平台，课程自然是以培养接班人的方向去的，清一水国际顶级教师，注定了课程不会简单到哪里去。繁重课业下，“代写”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灰色产业，不少特助生学霸就靠此补贴，比如主角受。
陆衍上一世修的是机械工程和计算机双学位，妥妥的理工生，后来又出国修了MBA。这个世界和原世界没有太大差别，换言之科技文化水平也差不多，陆衍觉得自己帮忙写点东西还是可以的——虽然这钱来得不是那么正直。
但现在活下去才是首要任务，正不正直的……再说吧。
“他什么意思？代写作业？”
“疯了吧？他以为他是谁啊？”
“还以为他是年级第一呢，上次小组作业他不是差点没及格吗？”
“废话，教授要求三人组队，都没人跟他组队，成绩能高吗？”
“就是，一个连电脑都没有的穷学生，还敢接代写？”
陆衍对他们的质疑充耳不闻，像一个适时打断小孩讲小话的幼师：“当然，我付出等价劳动，自然要收取合理的费用，但各位放心，一句话，诚信经营，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铺垫了一大堆，陆衍终于图穷匕见。
就为了钱嘛。
人群里又是一阵诡异的静默。
“这点钱也要上赶着讨？”易泽轻蔑地哼了一声，捂着还有些不适的下巴，恶狠狠的，“你他妈是乞丐吗，就这么缺钱？”
陆衍点头：“是啊。”
易泽：“……”
“也不怕各位笑话，我已经一个月没吃过米饭了、三个月没吃过早饭了，不过好在昨晚打包的馒头没怎么长霉，”陆衍张口就是编，“今早啃得很香，就是喇嗓子，嚼起来有点发苦。”
众人：“……”
馒头？长霉？很香？发苦？
他说的是什么物种的语言？
“过去帮各位白干的活儿，就当交个朋友，我认了，”陆衍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嘴角那抹弧度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平静，“从今天起还望各位高抬贵手，多多光顾。”
这句话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暗含机锋：使唤他，可以，但不给钱，下场嘛……参考易泽。
这些养尊处优，从来没为钱烦扰过的富二代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们使唤陆衍跑腿，好像确实没给过跑腿费。
所以这家伙已经惨到吃不起饭了？
他们是喜欢使唤陆衍，享受身份差距带来的愉悦，但是让人饿到啃发霉的馒头……好像是蛮low的。
当然，能反思自己的只是少数人，大部分人歪在座椅上看着陆衍，就像在看一只马戏团的小丑上蹿下跳。
那高高在上的奚落嘲讽尖锐刺耳，是原主心里的永远过不去的坎。
但陆衍觉得自己很幸运，这里的纨绔都属于只动口不动手的类型，只要没结下血海深仇，也懒得动用家族权势压迫人，陆衍这破釜沉舟的一拳，多少有了点“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效果。
首先，告诉他陆衍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陆衍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再指使他干白活，不可能！
其次，虽然大多数人不屑，但人总有需要有人搭把手又找不到人的时候，他们虽然能请得动校外的专业人士，但有时事出有急等不了太久，比如像今天下巴脱臼的易泽。
以后缺个帮忙跑腿做事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衍这个人——人又在学校，给钱什么都干，非常好用。
最后，跑腿费非常合理，陆衍只要把口碑打出来，以后不愁没客户！
总之，陆衍对自己和这群公子哥的表现都非常满意。
除了……
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在不远处牢牢锁定了他，带着浓重化不开的审视，停留了足足一分钟。
陆衍下意识地抬眼。
下一瞬，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烟头明灭的火光映在男人冷白的脸上，浅茶色的虹膜淡而冷，勾勒出锋利又妖冶的轮廓。
这是一个长相过分妖娆昳丽的男人。
他一双长腿大爷似的翘在桌上，姿态慵懒又嚣张。
明明是打量的姿态，却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
而当陆衍的目光撞上来时，那点毫不掩饰的嫌恶便从微蹙的眉梢漫溢开来。
嫌弃里还杂糅着某种复杂的情绪，看得陆衍一头雾水。
陆衍：……
这哪位？
他欠他钱？
哦，好像确实是得罪过。
圣伯兰由富商集团注资，十六个食堂都设有专属雅座，专为股东子女预留——尽管那些太子爷鲜少光顾。
而最大的股东，正是云港沈氏，那个书中反派受所在的沈氏。
原书里写反派受的笔墨，跟主角受几乎平分秋色，主角受是清纯清冷的美人，反派受则是疏宕不拘的公子哥。
“俊美中带着股媚气，却丝毫不冲突，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偏偏整个人的气质流里流气，活脱脱一混不吝的二世祖，一看就不好惹，让人下意识忽略掉那张近乎妖孽的脸。”
只这一眼，陆衍就把这副面容和书里的描写相啮合。
这般外貌，这般身份，这种二流子的气质，这般不加掩饰的嫌恶……
答案只有一个。
窗外拂过一阵凉风，带走身上粘腻的汗渍。
陆衍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指尖——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思考完毕，得出结论：赶紧溜！
原身的设定是反派受的忠实迷弟，但陆衍可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不只是反派受，所有原书剧情人物都最好退避三舍！
陆衍原本还打算宣传两句“新用户首单八八折”，反派受在场也不好多逗留——沈家在这所学校占股68%，说沈钰砜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也不为过，他还不敢在别人的地盘太嚣张。
走之前，陆衍从善如流地报出了一串数字，是他小绿软件的账号，然后将所有的奚落、谩骂、好奇的打量拋诸于后，漠然转身，像一棵没有感情的木头，径直拐出了喧嚣的食堂。
人已经彻底走了，沈钰砜视线却还凝在陆衍刚才的地方，烟头的火星簌簌落在裤子上，恍然未觉。
“沈钰砜，沈二少，沈小球，”金邺的巴掌在他眼前猛晃，“你丫魂儿被勾走了？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沈钰砜朝他瞥了一眼：“嗯？放。”
“我说你到底追什么人啊追！闲的蛋疼是不？”金邺痛心疾首。
沈钰砜莫名其妙地咬了咬烟头：“说人话。”
“说人话就是——”金叶佩服得五体投地，“你追的那人，不叫什么里面外面中间上面下面左边右边的，叫李密！跟我读，摸一密——！”
“……”
“你追就追吧，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我他妈真服了。”
金邺为昨天自己白跑一趟默默懊悔，以为兄弟是动真情了才驱车大老远跑了一趟。
现在一看，沈钰砜这不纯纯玩儿呢？
他一直男，大晚上不去泡美女，给一男的送礼物，牺牲太大了好不好！
沈钰砜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起身掸了掸烟灰：“啊对…李密，是叫这名儿，啧，不太好记。”
这明明是他一见钟情的男人，结果不是记错姓就是记错名的，沈钰砜自己都觉得奇怪。
金邺：“……”
“统共俩字你记不住？”属金鱼的吗？
“昨天谢了啊，”沈钰砜拍拍他的肩膀，“想吃什么我请你。”
“别谢，我可吃不起你的饭，你的李面没收你的心意。”
金邺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拿出那款私定伯爵腕表推给沈钰砜：“你不是说你送的东西他三次里只收一次吗？我撞到了剩下两次，您老拿回去自己送吧。”
沈家作为云港金字塔顶端的豪门，看上沈钰砜家世的男人数不胜数，沈钰砜又长了一张好脸，身边从没缺过追求者，特别是在他喜欢男人的秘密曝光之后。
沈钰砜也没想藏着掖着，可他在发现自己真喜欢男的之后，反而处处看男的不顺眼，这个是傻逼，那个是巨婴，这个油的能炒菜，那个心臭的像茅坑，那个长着一颗欠扁的头……总而言之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暴揍过的倒是不少。
好不容易遇到个看的顺眼的男人，偏偏那人非常冷酷，还吊着他，貌似还和一个特助生纠缠不清。
金邺“啧”了一声，想到沈钰砜大把大把送出去的礼物就有点心梗：“要我说，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kua下长个吊的雄性生物，你要是乐意，不大把的男人任你挑？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而且还是个又当又立的装货——这句话金邺没说出口。
沈二少干什么事都轰轰烈烈的，追人也是，几乎全云港都知道他在追人，就他李密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也没明确拒绝，沈钰砜送的礼物照样收，上个星期还仗着沈钰砜这层关系给他家拿下一个大单。
不是又当又立是什么？
还校草？
金邺承认李密是有点姿色，但校草这个头衔属实虚高，全靠前阵子一档不入流的选秀节目硬炒出来的。
明明……金邺深深看了旁边的沈钰砜一眼。
沈钰砜虽然有着十八线的脾气，但脸却没得说，饶是金邺在这个圈子见过无数美人，也得承认这脸是数一数二，完全碾压所谓“校草”一百倍。
这么一说，这个李密家世不如沈钰砜，性格看起来也一般，脸也不如他，哪哪都是沈钰砜向下兼容了好不好？
“真搞不懂你看上他什么。”金邺总结道。
沈钰砜对他的吐槽浑然不觉，把横在桌上的腿放了下来，眉心轻蹙着，“啧”了一声，随手把装着手表的盒子往空中一抛，视线落子桌子上厨师端来的牛排上，却又像透过牛排在看什么人。
“金邺，你相信这世上有'夺舍'么？”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让金邺脑子一时绕不过弯，半天憋出了个：“啊？”
“没什么。”
沈钰砜轻笑一声，耸耸肩，暗自哂笑自己最近真是电影看多了。
“我没来之前，你不是在看那边的好戏么，录像了没？”
金邺一脸懵逼地望着他：“你要干嘛？”
沈钰砜朝他招了招手，眸子里闪烁着几分悦动的好奇，“把你拍的好戏拿来我看看。”
“不是，我没拍啊，你怎么突然要看那玩意儿？”金邺问，打着哈哈随口问，“怎么了，有新目标了？不会是那个特助生吧，哈哈哈哈。”
金邺的哈哈还在空气中，顿了几秒，都没等到沈钰砜一句“放屁”。
他困惑地凑过去，见沈钰砜眼睑低垂，摆弄着手机，正找助理要食堂监控录像。
紧接着消息接二连三地弹了进来：
【沈少，我昨天没收你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多想】
【我没收，是因为送我的那个人不是你。只有你亲手送的，我才觉得有意义】
【今晚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顺便聊聊怎么样？】
发信人正是他的“李面”。
沈钰砜盯着那几行字，眼神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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