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夏》杨曦

7、琥珀标本 叶晚星

　　叶晚星推开档案室的门，尘封的檀木香里混着雪松尾调。江以澈背对门口整理案卷，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衫下摆收进窄腰，后颈碎发随着动作扫过法学院院徽纹身。

　　**2015年秋，法学院档案室。**
　　"刑事卷宗按年份排序的密码是圆周率前八位。"江以澈举起沾灰的《物权法案例集》，看着撞进禁区的姑娘抱着《洛丽塔》呆立当场。她发梢的橙花香搅动着旧纸堆，让他把"非本院学生禁入"的警告咽了回去。

　　"并购部需要调取泛亚文化2019年的对赌协议。"叶晚星将审批单压在镇纸下，瞥见他袖扣在档案柜玻璃上投出星芒。江以澈转身时带起的气流掀开桌面活页夹，泛黄的照片如白鸽惊飞——十八岁的自己正在天文台踮脚够望远镜，江以澈的棒球帽檐在照片边缘模糊成月晕。

　　**2014年迎新晚会后台。**
　　闪光灯炸裂的瞬间，叶晚星把江以澈推进更衣室帘幕。追来的摄影社长拍打着门板："理律杯冠军独家专访！"她抵着他胸口屏息，直到他指指她攥着的裙摆："叶同学，我的校徽别针勾住你星空纱了。"

　　此刻档案室的顶灯忽然闪烁，江以澈伸手护住她头顶。温热掌心擦过耳垂时，叶晚星看见他腕表内侧刻着星轨，秒针正划过七点方位的小王冠——那是她大三插画课的落款标志。

　　**2016年模拟法庭决赛。**
　　江以澈将对方证人逼至死角时，旁听席突然传来纸页撕裂声。叶晚星红着脸拼凑被扯坏的速写本，他走下辩护席捡起画着律师袍少年的那页："庭审记录需要附证据图吗？"

　　"这份补充协议第7页有星轨文化的水印。"江以澈忽然出声，指尖点在合同边缘。叶晚星凑近细看时，他领带上的温莎结掠过她鼻尖，2017年深秋的气息破土而出——那时他站在哥大图书馆的穹顶下，视频通话里的声音带着大西洋的潮气："纽约的星空能看到猎户座吗？"
　　暴雨砸在防弹玻璃上，叶晚星盯着会议桌对面的星轨仪。全息投影正在演示股权架构，江以澈的激光笔红点却始终圈着水瓶座图标——那是她昨夜刚发布的星座系列首稿。

　　**2018年暴雪夜，纽约公寓。**
　　叶晚星蜷在暖气片旁给星轨仪编程，忽然收到陌生号码的星座运势推送。当水瓶座的幸运物显示"银杏叶"时，她不小心把热可可洒在初代设计图上。

　　"叶顾问对并购后的IP开发有具体构想吗？"投资方的提问将她拽回现实。江以澈突然解开袖扣，露出小臂上的防水绷带："比如结合AR技术重现经典场景。"

　　叶晚星指尖发颤。两小时前在安全通道，她撞见江以澈对着垃圾桶拆纱布。结痂的烫伤蜿蜒成北斗七星状，与她在哥大煮泡面时烫伤的痕迹完全重合。

　　**2020年疫情封城期。**
　　江以澈的Zoom背景总是虚化成星空图，直到某次系统故障露出书架一角。叶晚星截图放大第三层隔板，《星轨》试印本旁摆着天文社的破旧徽章，玻璃罐里积了219颗薄荷糖。

　　"可以参考《小王子》的星球概念。"她听见自己说。江以澈的钢笔突然在协议空白处画起星图，笔尖连出的虚线悄悄指向补充条款——那里藏着她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散会后他在电梯口递来烫伤膏，药管上贴着法语说明。叶晚星突然想起昨夜重看《理律杯实录》，江以澈回答记者提问时说过："最完美的证据往往是犯人亲手保留的纪念品。"

　　雷声碾过CBD天际线时，江以澈的白衬衫映在玻璃幕墙上。叶晚星看着他为助理撑开印着星空伞，忽然看清伞骨末端的钢印——YX?JYC 2013，正是她弄丢的那把图书馆旧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