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妖友人》我不困只是睁不开眼

41、蝶影惊魂（四） 这些蝴蝶…

　　云昭翻阅完最后一页笔记，冷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寒意：“看来，这妖杀人，并非无端行凶。”
　　淼淼的视线扫过箱子里的蝴蝶标本，只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意。她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云昭：“你是说，这只妖在报复？”
　　“对方应该是蝴蝶妖”云昭轻轻阖上笔记本，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此地蝴蝶众多，蝴蝶妖栖息于此，必然对这片土地产生了一种天然的掌控感。可这些人却肆无忌惮地捕猎、残杀她的同类，甚至将它们的尸体当作商品售卖。”
　　“这群家伙也不算无辜，”湛衡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墙壁上无数张蝴蝶照片，眼神冰冷。
　　淼淼沉默了一瞬，思索须臾后道：“如果她只是为了报复那些猎杀蝴蝶的人，那这件事倒也不算无法理解。”她顿了顿，眉头轻轻蹙起，“但问题是，她已经杀了人。”淼淼的语气一顿，眸色沉了几分，“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死更多人。”
　　山洞里一时沉寂下来，湿气包裹着三人，让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真是麻烦。”湛衡随性地靠在石壁上，语气漫不经心，“站在人类的角度看，她的确是妖，是凶手。可若站在她的立场上，这些人类才是真正的恶徒。”
　　云昭目光微垂，缓缓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先找到她。”
　　湛衡挑眉，带着几分兴味地看向他：“怎么，云昭大人是想跟她谈判？”
　　云昭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笔记本放回原处。
　　淼淼看着静静躺在桌子上的笔记本，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们需要找到蝴蝶妖，阻止她继续杀人。但同时，他们也不得不面对一个颇为棘手问题。如果这世上真有所谓的正义的复仇，他们又该如何定义它？
　　午夜的蝴蝶谷寂静无声，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在潮湿的泥土上。微风拂过枝桠，带起一阵窸窣的轻响，偶尔传来几声夜鸟低沉的鸣叫，让夜色显得更加诡异。
　　一名男子穿着深色衣物，悄然潜入林间。他屏住呼吸，脚步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男子瞬间神经绷紧，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确定周围没有异样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前行。
　　男子的背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登山包，里面装着捕蝶网、玻璃标本盒、镊子、记号笔，还有几瓶带有麻醉成分的喷雾剂。为了能顺利捕获那些珍稀蝴蝶，他特意调整了配方，只要轻轻一喷，蝴蝶便会瞬间失去活力，坠落在地，确保不会因为挣扎而破坏它们精美的翅脉。
　　他缓步穿行在林间，目光在四周不断搜索着。几只普通的蝴蝶在枝叶间起落，他不屑地瞥了一眼，继续向更深处走去。他的目标不是这些寻常品种，而是那些价值连城的、仅在蝴蝶谷中栖息的珍稀种类。
　　突然，他的眼神一亮。
　　不远处，一只罕见的蝴蝶正停留在一片宽大的叶片上。它的翅膀泛着淡淡的蓝色微光，在黑暗中仿佛镀上了一层幽幽冷辉。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狂热。他缓缓地伸手，从包里取出喷雾剂，手指搭在按钮上，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屏息瞄准。
　　然而，就在他即将按下喷雾开关的刹那，四周的枝叶忽然无风自动，空气中隐隐浮现出一种奇异的香气。那只蝴蝶受到惊吓，呼扇着翅膀飞走了。
　　男子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极其细微的嗡鸣声。他手指一颤，动作顿住了。
　　最初，他以为是树叶互相摩挲的声音。可很快，那嗡鸣声越来越清晰，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即将把他包围。
　　他警觉地抬头，目光环视四周。
　　黑暗中，无数双微光点点的翅膀悄然浮现，如夜幕里涌动的波涛。
　　一只，两只，三只……
　　顷刻间，整个树林都被密密麻麻的蝴蝶填满。它们自树梢间腾起，像是幽灵，卷起一场飓风，在夜色中翩然起舞，遮蔽了月光，投下巨大诡谲的阴影。
　　男人瞳孔骤缩。
　　这些蝴蝶……不对劲！
　　它们的翅膀在夜色中折射出微妙的冷光，流动着异样的色彩。它们翅膀振动的频率也比普通蝴蝶更快，甚至在翅膀边缘，似乎还升腾着层层黑雾？
　　男人的心脏狠狠一揪，额角冷汗浮现。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连收回的动作都忘记了。
　　蝴蝶群的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个身着一袭艳红色衣裙的女子自黑暗中走出。那红裙颜色鲜艳得刺目，仿佛被鲜血侵染了一般。裙摆无风而动，如涌动的火焰，在成千上万只蝴蝶的映衬下，显得诡异妖冶。
　　女子的面庞被垂下的长发半掩住，月光映照在她的瞳孔里，泛起一抹冰冷的幽光。那是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瞳仁深处流转着蝴蝶翅膀的纹路，仿佛在微微颤动，只是看一眼，便令人心生寒意。
　　她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唇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声音低沉冰冷，带着蚀骨的怒意：“你们这些贪婪的人类，伤我同类，必须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她的声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那些蝴蝶听命而动，猛然收紧包围圈，无数翅膀掠过，带起狂风般的呼啸声，将男人吞没在一片密不透风的蝶影之中。
　　男人猛地挣扎，拼命挥舞双手，却发现那些原本轻盈脆弱的蝶翼竟锋利如刃，每一次挥手，肌肤都会被细细的翅膀划开伤口，渗出一道道极细的血痕。
　　“啊——！”
　　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骤然划破黑夜，惊起林间沉睡的鸟，它们扑棱棱地从枝头腾起。
　　男人的惨叫声回响在寂静的蝴蝶谷中，透着毛骨悚然的绝望。
　　蝴蝶妖立于夜色之下，红裙翻飞。她的手缓缓抬起，密密麻麻的蝴蝶簌簌震翅，翅膀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微光，它们一层层前仆后继的涌向男人，似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声音划破夜空。
　　“你好大的胆。”
　　云昭的身影傲然立于蝴蝶妖的对面，月光映照在他白色的衣袍上，他一双琉璃色的眸子沉静如水，目光却深邃锐利。
　　云昭盯着她，语气虽不重，却透着威压“还不住手。”
　　蝴蝶妖缓缓转头，上下打量云昭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住手？他们杀害了我的族群，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为什么他们能随意取走蝴蝶的生命，而我不能让他们以命偿还？”
　　她的声音低沉悲愤，说话间，浑身微微颤抖，眼中仿佛闪烁着溺满恨意的烈焰。
　　云昭的眉头蹙起，他并未立刻回答。
　　风吹过谷中，带起一阵花草幽幽的气息。夜色下，一只蝴蝶悄然落在他的肩头，翅膀微微颤动，仿佛在倾诉什么。
　　“他们确实该受到惩罚，但生命不是复仇的筹码。”云昭缓缓开口，声音深远平静，“你的愤怒我能理解，可以杀止杀并非解决问题的方式。”
　　蝴蝶妖眼神一滞，冷哼道：“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方法能阻止这些卑劣、残忍、贪婪的人类？他们害死了我那么多同伴，我必让他们付出代价！”
　　云昭沉默片刻，正要开口，淼淼抢先开口，语气坚定：“猎杀野生动物，不，猎杀稀有蝴蝶在人类世界也不被允许。只要你停止杀戮，我们可以帮你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蝴蝶妖眉头微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目光落在淼淼身上，流露出不信之色：“区区人类？你自然向着人类说话，无凭无据，你又能做什么？”
　　“人类有法律。”淼淼毫不退缩，迎着蝴蝶妖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有力，“法律是为了维护公平与正义而存在的，也是专门制裁恶人的。”
　　“法律？”蝴蝶妖嗤笑，眼底满是怀疑，“你们人类的法律，真的能对付这些杀害我族群的刽子手吗？他们一直在捕杀蝴蝶，并以此换取利益。若非我亲手制裁，又有谁会在意这些无辜的生命？”
　　湛衡闻言，目光一沉，语气郑重道：“你别小看了人类的法律。”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冷然，语调铿锵：“我们可以向警方提供证据，他们的罪行已构成刑事案件，警方会依法逮捕他们，让他们被审判。相比于死亡，他们活着，失去自由，每日忏悔，才算真正的惩罚，难道不是吗？”
　　片刻后，蝴蝶妖冷声道：“可就算这些人被惩罚，又如何能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打这些蝴蝶的主意？”
　　云昭眸光微敛，缓缓开口，语气坚定：“等警方将这些人绳之以法后，我会在蝴蝶谷布下一个结界。从此以后，这里蝴蝶的生死将只遵循自然法则。人类只能欣赏，再无法干涉。若他们试图捕捉，蝴蝶便会化作幻影，让他们永远无法触及。”
　　蝴蝶妖身躯一震，瞳孔收缩，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她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术法。不是将人类隔绝在外，也不是直接驱逐，而是让蝴蝶成为无法被触碰的幻象，让所有贪婪之手根本无法企及。
　　她久久望着云昭，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其中便包含一丝未明的动摇。她迟疑片刻，声音微沉，开口道：“你竟有能力布置如此结界？”
　　云昭神色不变，微微颔首。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处淡蓝色的妖力徐徐浮现，如溪流般潺潺流动。
　　他屈指轻轻一点，妖力便在空气中扩散开来，随即迅速收束，化作一道繁复而神秘的纹路，浮现在半空中。
　　那道妖纹宛如古老的铭纹，复杂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