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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金雀千影验真心(十一) 他的一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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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炮声声,百鸟齐鸣,红鸾轿驶过青空,稳稳地落在主殿门口,前来的宾客皆蜂拥而至,连连道贺。
均澈站在人群后,目光一直在搜索着西玖的身影。
自昨夜他仓皇逃离后,本决定今早便离开金雀族,与西玖分开一段时间来调整的自己的心绪,可当他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离开时,内心产生的那股无法抑制的思念阻挡了他的步伐,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贪恋沉溺,所以他决定来看一眼西玖便走,不再过多地接触。
可是直到整个婚礼都快要结束了,均澈都没能看见西玖。
“姐姐,你说西玖掌门去哪里了呢?我可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辛礼坐在一旁哀叹道。
辛辞斟了一杯酒给她,宽慰道:“我先前问了沫绡,她说整个婚期需要加强戒备,西玖在带兵巡逻,所以没时间来参加婚宴。”
辛礼撇了撇嘴,带着满腔抱怨将酒杯有力地砸在桌上,“昨晚好不容易有个能和西玖掌门长时间待在一起的机会,但这破规矩竟然不让女子参赛,早知西玖繁忙,我昨晚就应该冲上去大干特干,也不至于让那整日只知道龟缩在家里不敢见人龙族皇子得到这个机会,真是气死我了。”
“注意言辞!”
辛辞连忙喝止,而后有些尴尬地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均澈,“舍妹口无遮拦,我代她向二殿下赔个不是。”
均澈摇摇头,“无妨。”
他现在可没心思去计较这个事,根据辛礼所言,西玖在王宫边境巡逻而无法参加宴会,可是他方才用探查术搜寻,却未在王宫任何一处发现她的身影。
隐隐地,他的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丝不安与烦躁,他今日无论如何定要见到西玖。
而后,他飞身出去,双眼轻闭,用体内的双生咒去感应西玖的位置,良久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锁,有些慌乱地看向自己的手心。
这一次,他竟然没有感知到西玖的存在。
双生咒的法力果然已经开始逐渐消散了。
残阳渐落,晚风生起,他再一次尝试,得到的结果也只是比刚才好一些而已,待到感知力完全消失,三年期满的那一日,他和西玖的命运便再无瓜葛,彼此的缘分也就此断绝。
他苦笑了一声,不知是该说自己幸运还是说自己可悲。最终,他只能靠传音螺来寻找西玖的位置。
白云染墨,繁星浮动,天际边最后一缕光被大地带走,野牙谷间嘶嚎声此起彼伏,慢慢地荡在了一岩洞前。
洞中烛火微明,映照在西玖白皙的脸庞上,忽而岩壁上有水滴落,惊得长睫轻颤。
西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脚被人用束妖绳绑住,周围是阴冷地石壁。
“你醒了?”
西玖闻声看过去,只见在暗处坐着一个男子,他翘着二郎腿,一幅不着边际的模样。
“你抓我过来要干什么?”
“啧,不是早就给你说过了嘛,夺你的身体呀。”
“为何是金雀族?”
那青年起身,在西玖的面前来回踱步,一脸高深莫测。
“你想知道吗?”
在对上西玖那双狠厉的眼神后,继续笑着说道:“可能是你们族倒霉吧,谁叫我们一逃出九冥,便发现了你们王上的秘密和软肋呢?你知道的,我们影族最擅长用别的相貌迷惑人心了。”
西玖有些疑惑,“秘密?”
她对媚然的过往确实不甚了解。
“估计你们王上现在已经被我哥哥迷得死去活来吧,哈哈哈哈,再过几个时辰,我们便不会像以前那样屈辱地活着了。”
“真是恶心。”
男子听后笑得更加地猖狂,“恶心?我们千百年来一直被困于九冥那种生不见天日的地方,早就和阴沟里的老鼠没有区别了,你还指望我们有多光明正大?要不是前些日子封印松动,我们千世百世恐怕都只会是泥潭里的污水,凭什么你们可以活得光鲜亮丽,而我们只能永困与黑暗。”
西玖冷笑一声,“若不是你们喜夺他人身体,在人间作恶多端,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男子恨戾地掐住西玖的脖子,大声怒道:“你懂什么!那是我们祖上犯的事,凭什么要我们后辈承担,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进西玖的灵台,她被掐得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很快,我们就能有新的生活。”
男子附在西玖的耳边森然地笑道:“时辰到了,脱魂阵已经建好了,你就乖乖地拿出你的躯壳吧。”随后,他用手拍了拍西玖的脸,“这样的美人皮囊我最喜欢了。”
恶心,一群男女不分的怪物。
西玖暗自咒骂,随后咬着牙艰难地说道:“你当真不怕死吗?”
“啧啧,我们在野牙谷,谁敢来救你呀?”
说罢,便提起西玖往地上重重地一扔,周遭地面立即散出紫光,形成一个曲形的符咒。
西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向外拉扯她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撕碎,一浪接着一浪的痛苦侵扰着她的灵台,随后到达四肢百骸。她体内的每一块骨头在阵法的作用下被渐渐剥离,不断地将附在血肉里的灵魂撕扯开,如此反复,直到彻底成为她一具空壳。
鲜血从她的七巧流出,她整个人疼得蜷缩在地,止不住地发出吼叫,而站在一旁的男子看着却显得异常兴奋。
“哈哈哈哈哈,就快要成功了,这个躯体马上就会是我的了!”
西玖的魂魄在磋磨下变得越发的微弱,此时她意识全然模糊,瞳孔渐渐涣散,整个人仿佛置身地狱,再也看不见周围的其他东西,只觉得吵闹非凡。
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中,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大喊她的名字。
“阿玖!”
阿玖?是君辙知道她要死了来找她了吗?
片刻后,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喊声,身上那股撕裂的力量随即骤然消失,想必是来人将那影族杀了,解开了阵法。
她想笑,但是却不知自己的身体是否在笑,她现下只能听,无法看。
“阿玖,你感觉如何?”
说话之人很急,声音中夹杂着些许颤抖。
“阿玖,阿玖?”
那个人在说什么?她现在有点听不清了,刚刚那个人是君辙吗?他是不是叫了她“阿玖?”。
之后她便感到有源源不断地法力进入她的身体,在帮她修复受损的魂魄。
如此消耗法力来救她,就不怕心脉受损吗?
他是谁,为何要救她。
是君辙还是青榭,亦或者是别人?
待身体恢复一些后,她终于能说话了,于是用尽全身力气张开嘴,“你是……谁?是君……君辙吗?”
见那人不回答,她又问道:“还是……师傅?”
均澈捂着胸口找到这处洞穴时,西玖的魂魄已经快要开始消散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用法力暂时压制住双生咒反噬所带来的伤,接着便冲进了岩洞之中。
当他看见西玖痛苦不堪地蜷缩在地上时,心中的怒意便如排山倒海之势袭来,他阴鸷地看向不远处的男子,还未等男子说一句话,便闪身过去捏爆了他的脑袋。
“阿玖,你感觉如何?”
他再一次慌了神,小心翼翼地扶着西玖,生怕一个不小心,西玖便会消散,“阿玖?”
西玖靠在他的怀里,像一棵枯死的树,浑身上下毫无生机。
“阿玖,你醒醒。”
均澈颤抖着手,拿出自己的全部法力来医治西玖。
良久,西玖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衣袖,嗫嚅道:“你是……谁?”
均澈听到后神色稍稍缓和,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开口,西玖又接着说道:“是君……君辙吗?”
均澈原本稍稍恢复明亮的眸子又再一次暗淡下去,他看着西玖的面容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是君辙吗?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一个披着这个外衣而不断逃避现实的懦夫。
他不想当君辙,不想以君辙的身份待在西玖身边,不想以这种样子去和青榭竞争,因为这不是真的他。
但是他不能。
西玖信任的是君辙不是均澈,若为了他的那点私心,他只能是君辙,即便知道这也并不长久,但是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足矣。
可当他听见西玖问他是否是青榭时,他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知道,或许那以君辙身份所奢求的一点点私心也可能不会实现了。
他自嘲地一笑。
在西玖心里,只有青榭才永远是第一位,哪怕相比于同命相连的君辙,更枉论有世仇的均澈了。
他治好西玖的伤后,便将她送了回去。
离开前,他将自己的白玉面具放在了西玖的枕边。
他看着西玖熟睡的脸庞,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这一次,他只是均澈,他希望西玖能够好好地记住他。
哪怕西玖恨他,他也希望当西玖看到这幅面具时能够知道他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坏。
哪怕以后他二人真的兵戎相向时也至少不会显得那么难堪。
至于君辙,他会让他尽快消失的,只是希望在彻底消失之前,他能够得到她的哪怕一点点的、不同于别的情感的垂怜。
良久后,他转身离开,只留下满地月光。
均澈和西玖的缘分就此止步,君辙与西玖的缘分也将会走到尽头。
龙凤双烛高燃,喜帐璎珞满地,隔着盖头,媚然拿着合卺酒淡漠地看着眼前之人。
“怎么了媚媚,是不高兴吗?”
朝衍疑惑地问道。
“阿衍,你真的爱我吗?”
朝衍笑道:“你在说什么呢,媚媚,我是真心爱你的呀。”
“是吗?可是你从前从未说过爱我。”
“从前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我现在是一心爱着媚媚的,要相信我。”
媚然笑着将合卺酒倒在地上,“不,他从来都不爱我,你也根本不是他,因为他早在三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