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精神低语时》妄章

1、一个世界的诞生初始 妄章试图创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崇尚着美。
　　在世界尚未诞生的时候，神心里留着遗憾。他编织着无序和混乱，将它们织作新的世界的一角。祂细心地刻下世界式，将理智和美好分享给最初的人们。祂嘱咐他们继续建设这个世界，编织自己的家园。做完这些工作，疲惫如潮水涌来。祂在他们眼前倒下，沉沉地睡去——祂美丽的容颜能让人误以为是一个仿真娃娃——也许是死去了吧！在等待了一年又一年之后，神还是没有醒来。祂的身体没有了体温，没有了心跳，也没有呼吸。但是祂的容颜一如既往的美丽，祂的身体没有腐烂的痕迹——也许祂没有死去。后来，小孩子们不甚相信神的存在和作为，尽管他们的看护人们都一再强调神的伟大。但是怀疑亦是神赐予的美德，
　　“为何要创造我们呢?也许我们该怨恨这个可能存在的神，是祂指使我们去做所有的事情。”
　　无论再怎么出言不逊，神不作任何的回应。
　　“这一定是那帮老家伙们编织的谎言，他们只为教我们服从。”
　　尽管见到了神的容颜，触碰了祂冰冷的肌肤，但神不作任何的回应，就始终不能做出祂就是神明的判断。为了保护神的身体——最初的人们对神有深深的眷念——他们修建了肃穆的厅堂，将祂安放在白玉棺里，黑色的衬布上。厅堂由木头搭建而成，于是被称作“木堂”。树木是极其宝贵的资源，孩子们看到老家伙们如此珍重，渐渐理解了他们的精神支柱。自然有人一开始就相信老家伙口中温柔慈爱的神存在，也有人始终保持怀疑态度。在最初的人们之后，有人继续守护着木堂，有人四处走访，搜寻神的痕迹，记录整理成册，留作《木堂说》。那些始终怀疑的人们，即使不能认可神，但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一样，都是善和美的人，也不愿去为了追寻真理而破坏人的珍贵的东西。
　　“混乱潮汐”是可怕的灾难，据《木堂说》里所讲，这个世界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四周全是混乱和无序的波浪，每时每刻敲打着这个世界的安宁。而“混乱潮汐”总是突然闯进世界之中，比洪水更糟糕的是，它是流淌的黑色，会吞没所有浸泡在其中的东西。
　　世界式三百二十二年，混乱潮汐从百米高空倾泻而下，摧毁了世界10%的居所，令超过五万人死亡，三千多人受伤。是神睡去以后最大的一场灾难，木堂第一次遭到来自愤怒群众的人为破坏。
　　世界式五百八十三年，在二百余年相对安宁的生活之后，混乱潮汐从地下涌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是，它表面呈现发光和闪光，破坏了世界8%的居所，47%的地下矿区，令八百余人死亡，一千余人受伤。
　　在两次巨大灾难的冲击下，人们越发谨慎，更加努力地修复和建造世界，在此后大大小小的灾难中伤亡人数接近于无。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是灭顶之灾，因为神始终没有醒来，没人能保证祂能在最后关头做些什么。他们必须自救。
　　参考书目：《木堂说》《时代变迁——木堂的建筑用料与工艺升级史》《木堂外观设计新思路——体现人文关怀》《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反抗！为什么我们坚持怀疑》

　　世界式七百二十四年，透明的液体凭空出现，大大小小的“液泡”悬浮在空中，而当它们融化了一切接触到的东西的时候，人们意识到，这是一次空前绝后的混乱潮汐。一时间，人心比灾难更混乱，有人提议强行唤醒神，若是祂无用，不如杀死祂。若祂是一个称职的神，祂没有理由让我们经受这些苦难！
　　但是木堂及其周边的建筑被无数细小的或是巨大的混乱潮汐包围着，无法安全地靠近。目前也只好先找到解决混乱潮汐的办法，也许幸存者正在某处艰难地维持生存、等待救援。
　　经过大量实验验证，这些液体可以与水完美地溶解，并且被稀释，直至完全没有融化物体的作用，就可以混入水中。那些稀释后的液体一部分落到地面，流进土里，一部分散开变成气体飞上天去。他们甚至浅尝了一下，结果没有任何味道，就像真正的水一样。于是一些人们飞到高空去，给受灾地区进行“人工降雨”。处理到一半，狂风骤雨忽起，雨越下越大，逐渐超出他们的控制。大树折断、房屋倒塌，雨后，这里变成了陌生的地方，世界居所受损20%。所幸事先准备充分，丧命者不过一百来人。
　　喂！这里有一个人！在瓢泼大雨中，一个人倒在路边上，不省人事。还好还有生命体征，他于是被带了回去。
　　木堂也被毁得不成样子。人们到处都找不到神的影子，一切都恍惚得像一场梦。
　　于是许多人们不再相信神。
　　但是有了“人造神”，冒充是新的神。
　　“那边那个！过来！说，你信不信我们伟大的生之神——木子?”一群人在街头下跪，朝着一个一袭白衣的家伙俯首。
　　“这就是我们的神，旧神无用，而新神木子将庇佑祂的信徒。皈依我教！”虔诚的教徒死死地盯住这个刚好路过的人。“皈依我教！皈依我教！”那些跪着的教徒应和道。
　　“他不是神。”路人淡淡地说道。
　　“嘿呀！大不敬……大不敬！”教徒们愤怒地起身，要殴打这不识好歹的路人。
　　“诶诶诶……莫要冲动——冲动误事！”那白衣男子从宝座上站起身来。教徒们默默地退下了。
　　“我不是神，那谁才是啊?”他戏谑的表情仿佛在说，反正神不在，我来当神又有何妨?你又有什么资格反对呢?只要我有那么多信徒，我与那真正的神又有何区别呢?
　　等等，一个表情真的能表达这么多吗?
　　“我才是神。”
　　这么一说，白衣男子立马知道这人身上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了——他小时候去木堂见过祂。但他也见过不少神的模仿者，除了长得像，就这个人的模仿，最多只能拿倒数第一。
　　“你是谁?我可从来没见过你。”
　　“哦?好吧……”于是这个自称神的人（看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立马向全世界发布了一条宣告：“我是你们的神，我回来了。”
　　“我从未否认过自己是神，”在问到为什么灾难结束几年内都没有公布自己的身份时，祂这样回答，“只是你们没问，我也就没答。”

　　这一篇之所以被写出来，是因为想要描绘一个在漆黑雨夜中，在大雨冲刷下似乎被世人遗忘的角色形象。因为某些原因，他虚弱且无助，也许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而迷茫，不知所来，不知所去，也许他只是感到无力，不愿主动提起自己的身份。灾难发生之后，他终于从遥远的梦中醒来：此刻不得不回应世人的期待。昔日的神明落魄至此，无论哪种可能都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他未曾袒露真实的自我。
　　在爽文里常常出现这样的情节：主角扮猪吃老虎，结果展露出非凡的实力，教反派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这位神失踪之后，无可避免地出现了伪造的神，要推翻旧神的思想统治。但这神没有先吃瘪再开大的癖好，直接了当地戳穿骗局并表明身份。也许他有神力，也许他没有，总之如果没有用强硬的手段展示绝对统治的力量，神不神的根本不重要——有人信就会有人不信。他不愿打破人们安宁的生活，于是一味地逃避——为什么此前从未出手解决危机？若是有人问出这样尖锐的问题……
　　呼……太累了，只是如此。他看见树梢上的嫩芽，承载了折射着清晨阳光的露珠，忽而闭上双眼。对不起，我的人们。在漫长的时光里，他的意识迷失在虚无里，他对这个曾由自己创造的世界感到陌生。
　　恍惚间，看见高空有黑色的物质倾泻而下。地上的人们高呼自己名字——可是没有办法挣脱自身所在的黑暗。随后传来失望的喟叹——自一群老者嘴边传出——他们额间的皱纹留下了混乱潮汐的疤痕——在神的耳边回响。
　　在思绪游离之时，诡异的迷光自地下深处漫了上来，一时间看呆了这个世界的人们。多么美丽的景象——有人激动地跃入其中，追寻美丽而去了。神感到痛心，有人见到他眉头更加紧蹙——但面对信众再一次深沉的呼唤，他仍无力回应。或许就将永远如此沉睡下去吧，仅作一个观察者，一个无情的实验者。
　　狂风骤雨忽至，水席卷而来，将神带出木堂，并将他抛在路边。
　　又恍惚看见，有人被簇拥起来，以稀释后的混乱潮汐液为那个“新神”洗礼。
　　醒来以后他只是无所事事，走上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仔细辨认周遭所有的一切。有人问起：你看着有些面熟，我们似乎见过？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妄章。白色的长发似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某次试图完美创世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