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病弱学神》绿芜春

64、抵达柳城 “你……在

　　期末考在兵荒马乱中结束。讲完卷子宣布放寒假的第一天，男生宿舍楼里直接空了大半。

　　“贺哥，祝允清，我先跟我哥走了，拜拜！”宿舍走廊，全知乐正使劲挥手。头发丝似乎都能感受到主人兴奋的情绪，在空中轻晃。

　　“拜拜。”贺兰卓看着两人离开，幽幽叹了口气。

　　等那声“唉”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转了个弯，他才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怨气，“允清，行李给我，我帮你拿。”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祝允清话没说完，脚下的大蛇皮袋子就被身侧人拎起，放到行李箱上。

　　贺兰卓直接拉着行李箱走了。

　　“谢谢。”后来的一句道谢有点干巴巴。祝允清追上去，“贺兰卓，假期……你准备去哪？”

　　“我？”

　　贺兰卓放慢步子，跟祝允清并肩，“我得飞国外去原主爸妈家应付一阵子。”那个便宜父亲之前打电话给原主，让他今年务必回家过年。

　　“喔，知道了。”

　　操场上一辆辆大客车依次停靠着，最前面是前往目的地的标识牌。一路上，贺兰卓没有要跟人搭话的意思。

　　祝允清不免着急。

　　“贺兰卓，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

　　“啊？”贺兰卓闻言，短暂地从离别的伤感情绪中抽离，梦游似的，下意识报出一串数字。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The number……”祝允清面无表情挂断电话，“是空号。”

　　反应过来，贺兰卓懊恼，“对不起啊，我忘了。原主电话号是……”说完，他顿了顿。“那个，要加微信吗？”

　　看着对方的眼神，祝允清眉眼舒展，“不用了，报电话号码就行，我记得住。”

　　贺兰卓高兴了，报了一串号码过去。

　　直到人坐上车，他还在絮絮叨叨。隔着车窗，他口型夸张：“我走了啊，我真走了，走了。”

　　最后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车窗，贺兰卓回正身子离开。背影消失在天边尽头，装载学生的大客车一辆辆启动。

　　车身摇摇晃晃。

　　祝允清拉上深蓝色遮光帘，低头，锃亮的手机屏幕上清晰映着人影。那人影眉眼冷冽，此刻更甚，眉头微皱。

　　对于晕车的人来说，大客车上总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即便没打开手机，只是盯着看，也会很难受。

　　他干脆收了手机，头靠车窗闭眼假寐。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

　　“……补票是吧？行，当然可以……”

　　行驶途中，祝允清意识混混沌沌，只知道客车经停过几个服务区。不知道从哪一站开始，车里那股难闻气味被阵阵清香掩盖。

　　他分不清那香气的来处，也辨不明究竟是哪种味道。眼皮沉得睁不开，额头撞上车窗玻璃，也没力气抗衡。

　　不过，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倒是被压下去不少。

　　午后两三点出发，祝允清抵达柳城时，夜已深。刚下车，冷风呼呼兜头而来，这一下子，反倒让他清醒不少。

　　柳城是个小县城，最不发达的那种。

　　这里的夜晚并没有渝州市那样的灯火璀璨，到了深夜，抬头望去，除了星星，有的只是不高的居民楼里零星几口人家还亮着的灯。

　　到了这个时候，沿街商贩也早已收工打烊，只有每隔一段路安插的太阳能路灯，还守着空荡的街道。

　　提着蛇皮袋，背着书包，祝允清走了没几步，便放下东西，快走几步扶住路边的树干。

　　他今天一天没怎么没吃饭，胃里没什么东西，只是弯腰干呕了几声。眨眨眼，借着路灯，视线里突然出现一瓶矿泉水。

　　抬眼。

　　“小兄弟，晕车啊？”夜色里男人的面容不甚清晰，“给，喝点水缓缓。”说完，不待祝允清有任何反应，转身离开。

　　“……谢谢。”祝允清垂眸，准备拧开瓶盖时，才发现盖子已经被人提前拧开过。他闭了闭眼，轻笑道：

　　“贺兰卓，别躲了，出来吧。”

　　声音不大，甚至听来有些虚弱，被冷风传到耳边时，贺兰卓打了个寒颤。“你怎么知道是我……”

　　怕发现，他甚至都是手提的行李箱。

　　“也是难为你了，大晚上的专门找人来送一瓶水。”祝允清漱完口，又仰头喝了几口水，水滴沿着下巴滑下，又经过喉结没入领口。

　　贺兰卓滚了滚喉结，撇开视线，“我……顺手买的。”

　　“还有我刚下车，行李就好好摆在台阶上，司机师傅哪有那么好心……”祝允清回忆着，“还有，车上那股香味……”

　　当时的他没心思细想，现在想来，“是青橘的味道？”他倒是好奇，这人是怎么做到的，能让一整车都是青橘味。

　　眼看被发现，贺兰卓也不打算瞒着，“嗯，我买了一大袋，都分给了车上的人。”他解释。

　　“对不起啊允清，当时我看着车离开，一下子就后悔了，最后打车去了那趟客车会途径的服务区……”

　　“你……”祝允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动了动被风吹涩的眼睛。“就这样不管不顾跟过来，如果我没发现，你怎么办？”

　　人生地不熟的……

　　“我啊？”贺兰卓嘿嘿一笑，“随便找个酒店啊旅馆啊什么的住下，都行。反正我主要是担心你晕车……”

　　想着亲眼看着那人回家才安心，没想到反被人发现。

　　“贺兰卓，你这样……”我以后怎么放得下？祝允清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走吧，跟我回家住。”

　　“啊，什么？”贺兰卓受宠若惊，“你，你愿意让我住你家？”

　　“住酒店太贵，不值当。”祝允清想了想，补充，“如果你愿意的话。”说着，他作势要离开。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贺兰卓说着，一把提起蛇皮袋子，放行李箱上放好，快步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

　　祝允清领着他拐入一条小道。穿过小道，视野虽开阔了，路灯却没了踪迹，只能借着月色辨明方向。

　　夜幕之下，失去树叶衬托的黑色枝丫疏疏落落，林间，一条黄土路蜿蜒通向山间。

　　四周静谧无声。

　　仿佛步入了仰躺在大地上的巨型多足节肢动物的腹部。

　　贺兰卓加快脚步，手里灯光轻晃。

　　眼疾手快捞了一把差点摔倒的领路人，他干脆把手机塞到对方手里，“小心点，你手机呢？”新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应该没有失灵才对。

　　“兜里。”祝允清回答。看贺兰卓一副不回答便不善罢甘休的态度，他手指紧了紧，轻声解释，“我怕摔坏……”

　　这条路着实偏僻。

　　“没事，你拿这手机，耐摔。”贺兰卓收回视线，抹了把胳膊补充道：“就算摔坏了也不怕。”

　　“就是，就是……”他下定决心，“我想问问，你家里人是干什么的啊？”

　　“啊？”祝允清有些懵圈，抬手灯光晃了下，注意到对方脸上冷汗的反光。

　　“……”

　　“我妈一年四季打零工，我爸走街串巷收垃圾。”他最后总结，“都是正经营生，别怕。”

　　“咳，咳咳！我，我没……”

　　贺兰卓脸上烧得慌，后面没好意思再开口。黄土路的尽头通往山脚，几户人家坐落在此，不过房子看上去都有些破败，不像是有人住。

　　像是看出他的疑问，祝允清解释：“这里原本的住户，在这几年陆续都搬走了，到最后剩下我们一家。”

　　他跟着祝允清穿行，遥遥看到一颗掉光叶子的老树，从一户人家的院落里探出来。祝允清告诉他，那里就是他家。

　　怀着微妙的心情进门，入目是平整的院落，左侧那棵老树下方，摆放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正前方三面窑洞，中间那间亮着灯，右侧应该是一间棚搭的露天厨房。

　　三面窑洞的左右两侧各有空间，左侧一条小路延伸进去，右侧是一小片空地，铺满了枯草枯叶。

　　祝允清走到亮灯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妈，爸，我回来了。”

　　屋内女人的声音传出来，“回来了？那我跟你爸就先睡了，明早还得早起。你自个儿收拾收拾屋子，早点睡啊！”

　　说完，灯光骤灭。

　　祝允清没再出声，借着手机灯光打开院子的照明灯。随后将手机还给贺兰卓，压低声音，“谢谢。”

　　贺兰卓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轻声说：“你房间在哪，我帮你收拾。”

　　祝允清住在右边的窑洞里。房门是两扇小木门，推门而入时，他提醒贺兰卓，“小心脚下，有门槛。”

　　“嗯嗯。”贺兰卓应和，低头跨过门槛。

　　“咚！”

　　“嗷！”贺兰卓吃痛，弯腰进门后迅速捂住额头。

　　他脑袋撞门头了。

　　“贺兰卓？”祝允清的语气有一瞬慌乱，凭着记忆打开照明灯，就看到贺兰卓这副样子。

　　“抱歉，忘了提醒你还要小心脑袋。”

　　“没事，就轻轻撞了一下。”贺兰卓嘴硬，维护着他那岌岌可危的面子。却听前方人轻声开口，音色是冷的，低沉的嗓音显得有些温柔。

　　“松手，让我看看。”

　　贺兰卓听话松手。

　　额头上没撞出包，只是有些泛红。祝允清抬手，贺兰卓偏开头，后退一步避开。“没事儿，已经不疼了。”

　　【宿主大人你说谎！】系统001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被祝允清捞进手心后，它委委屈屈告状，【清清～他不让我见你，之前也是，总把我关小黑屋！】

　　一时不察，被001钻了空子。

　　“什么小黑屋，你别乱说。”贺兰卓不服气，那里面可都是用能量换的拟味零食，甚至还有仿照人类的小团子版电影电视剧。虽然并没有耗费多少能量。

　　他总不能每次想亲嘴，都想方设法哄这个傻统主动离开吧！

　　上次在宿舍，差点就让它坏事……

　　“好了好了。”祝允清打圆场，清了清嗓子，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想到了一起。“小一，反正这段时间是剧情空窗期，你正好可以休息休息。前段时间，辛苦你了。”

　　说着，轻轻揉了揉001脑袋。

　　【呜，还是清清好～】小团子舒服了，过会儿依依不舍道别，【清清，还有宿主大人，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走走走，快走。”贺兰卓催促。

　　小团子“哼”一声，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它电影还没看完呢！

　　001一走，房里两人对视一眼，又双双红着耳朵尖儿撇开，难言的氛围迅速蔓延。

　　“你……在想什么？”贺兰卓哑声问，下意识舔了舔唇瓣，蓝色的光点渐渐溢出。

　　“我……”刚出声，熟悉的触感猛地撷住唇瓣。祝允清噤声，将差点倾泻而出的轻哼声压了回去。

　　这段时间，贺兰卓虽无名无份，但想干的事可是一件不落，动作也愈发熟练。祝允清今天穿的是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绒服，里面薄薄一件内搭就足够御寒。

　　掐腰的手钻进内搭，缓缓往上，只是轻轻一捏，巨大的力道将他推开。

　　“你……先，先冷静一下。”祝允清退后，撑着身子倚靠在沙发上喘气，随后用手背抹了把脸。

　　平日里苍白的唇瓣，此刻染上了淡淡的粉红。“我去烧炕。”

　　贺兰卓吞了吞口水，回到原主身体后，才感受到迟来的潮冷气息。屋子里被打扫得很干净，老式灶口边，柴火也早已备好。

　　祝允清坐在小凳子上，弯腰朝里面点火添柴。他眨了眨眼，转身不敢再看。

　　不多时，贺兰卓冻僵的手指渐渐回暖。

　　“贺兰卓，你拿着灶上的锅，出门到院子里接点水。”祝允清的声音传过来。

　　“好。”贺兰卓知道他的意思，提了锅出门，洗锅打水。

　　热水烧好，两人依次洗漱完毕，贺兰卓将多余的水倒进保温壶里存好，准备明早再用。收拾完，祝允清也替他铺好了被褥。

　　炕上原本有四床被子，他占一床，祝允清一床。

　　“别介意。”祝允清突然开口。

　　“啊？”贺兰卓摸不着头脑，“什么？我不介意……”

　　“你这床被子，我亲爸生前盖过。”贺兰卓一愣，心沉了下去。祝允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算了，你盖我这床。”

　　说着，就要动作。

　　“哎，不用。”

　　他制止，随后让祝允清抬头看着他，他直视着那双似乎没有焦点的黑眸，“你听着祝允清，那些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我们以后就不提了。”

　　“好不好？”

　　“对不起。”祝允清轻叹，唇角勾起，似笑非笑，“我只是……”

　　“允清……”贺兰卓盘腿坐在炕上，灵魂出窍后的脑袋抵上祝允清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看着祝允清，心下软塌塌一片。今晚，他住进了对方从小到大住的家里，即将盖上对方亲人的被子……

　　祝允清这是，把冷硬外壳下最柔软的地方，毫无保留暴露给了他啊。

　　贺兰卓捧起脸颊，在祝允清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珍之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