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病弱学神》绿芜春

60、找到你了 他话没说完

　　大礼堂后台，最里间休息室

　　“呃，化妆师小姐，我可以不擦这个吗？”贺兰卓侧头避开快戳到脸上的刷子，他总觉得脸上这待遇，跟装修刷墙似的。

　　“还有这个口红，能不抹吗？”

　　还记得小时候文艺汇演，他在内的每个小孩顶着年画娃娃一样的脸，怕口红掉色，说话都撅着嘴。

　　是真的很怪。

　　“不可以哦。”女生摇摇头，想了想，“其实你本身条件不错……这样吧，我往你脸上打薄薄一层粉底，再擦个润唇膏？”

　　“行。”贺兰卓感激不尽，“谢谢你啊。”

　　话落，坐他隔壁的乔聿不确定开口：“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女生看了对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你后面还有节目，为了方便最好现在就化一部分妆，还有眼镜就別戴了，戴隐形。”

　　说完似乎不太确定，“乔会长，你有准备隐形眼镜吗？”

　　乔聿尴尬摇头。

　　“没事儿。”贺兰卓摆摆手，“乔聿你点个外卖，到了之后让人取来不就行了？”

　　“好主意啊。”女生附和，拍完粉底后递给贺兰卓一支润唇膏，随后向乔聿推荐了不少她觉得还不错的牌子。

　　贺兰卓注意到她衣服上别着的学生会铭牌，刘馨雅，学生会副会长。

　　“学姐，你今年高三？”他问。

　　“是啊，很惊讶吗？”看贺兰卓的反应，刘馨雅轻笑出声，“不过我是艺术生，帮你们化妆这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怎么不叫我化妆师小姐了？”她调侃。

　　贺兰卓脸上发烫，他摸摸脑袋，“那什么，我之前不知道学姐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哈哈哈，没事儿，毕竟我没穿校服。”

　　她没解释为什么不穿校服却别着学生会铭牌，换了个话题，“每年的元旦晚会都由我们学生会全权负责，乔会长本来跟我们一样，只需要负责幕后工作。”

　　“今年另一位男主持因为高三学业压力太大，放弃了这次主持机会，就只能让我们乔会长顶上。”

　　“前两天乔会长参演的节目里，有位同学意外受伤，因为是突发情况，找不到替补。乔会长之前学过街舞，对舞蹈动作又比较熟悉，就又让他顶上了。”

　　“乔会长，你是这个。”贺兰卓朝他竖起大拇指，比了个赞。“我还挺好奇你们这个串烧节目，感觉花活儿很多啊。”

　　“咳咳。”女生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眼睛里闪烁着兴奋，被乔聿打断。“隐形眼镜到了，我出去找一下。”

　　“乔聿！”全知乐怒气冲冲，手里攥着一大一小两个袋子闯进，没想到跟对方打了个照面，“呃，那什么，你外卖到了。”

　　“我去找外卖，刚好看到你的，就给你捎过来了。”忍了忍，他还是吐槽，“之前还不让我们点外卖……”

　　乔聿伸手接过，抬了抬眼镜，“今天是周末。”言外之意很明确。

　　全知乐撇了撇嘴，朝贺兰卓走来，“贺哥，下午饭还没吃吧？我点了……学姐你也在啊？！”

　　“学弟，你认识我？”刘馨雅并不认识他。

　　“那当然了。”心里话被他不小心说了出来，全知乐只能尴尬笑笑，“学姐这么漂亮，又是学生会副会长，在我们学校很出名的。”

　　刘馨雅轻笑，朝全知乐点点头，侧身走向乔聿，“乔会长，我买了面包，分你一个？”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不饿。”

　　“行吧。”刘馨雅点点头，“那我先去吃饭，你先搜搜看隐形眼镜的戴法，戴不进去就等我回来帮你。”

　　贺兰卓打开外卖盖，香味立马飘了出来，听到乔聿的话，扭头看向全知乐，“别纠结了，人家不饿，你自己吃两份吧。”

　　“我，我本来就是给我自己点的！”全知乐把抽出一半的外卖盒放回去，回头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开吃。

　　窗外已临近黄昏，渐渐的，后台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嘈杂。休息室内，隔着一道墙，贺兰卓都能听到外面工作人员的交流声。

　　表演的同学为了演出效果更好，大多是在校外自费请的化妆师，现下在各个休息室，补妆的补妆，排练的排练。

　　紧张的气氛霎时浓重起来。

　　“不行，还是进不去。”乔聿红着一只眼睛，任由刘馨雅摆弄着隐形眼镜。“你別害怕，我换一种方式，你別眨眼。”

　　贺兰卓在旁边看着，眼睛都跟着隐隐作痛。

　　“唉，还是不行。”刘馨雅皱眉，不论她用哪种方式，乔聿总会在隐形眼镜快进去的那一刻眨眼，“你眼睛太敏感了……”

　　得找其他人帮他撑着眼皮。

　　“要不我……”贺兰卓指了指自己。

　　“我来吧！”全知乐抢先挤到乔聿面前，他提前洗了手，手背上还有几滴未干的水珠。

　　他把手轻轻放上去。“……这样？”

　　“不是，位置不对，你下手要……”

　　后面的话贺兰卓没再听，估摸着各班学生带队快到大礼堂，他出了休息室，沿着后台通道走到台前幕布后，探出脑袋张望。

　　一二三四五，祝允清到时候应该会坐在观众席左侧第五排正数第六个位置。

　　急促跳动的心脏慢了下来，贺兰卓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到那人在台下，他就不怎么紧张了。

　　回到休息室，只见三人愣在原地，你瞪我，我瞪你。乔聿仰头坐着，刘馨雅和全知乐则低头站着。

　　视线交错间，谁也没动。

　　“戴好了吗？”贺兰卓打破沉默，看了三人一眼，走过去打开窗户，“这倒怪了，你们很热吗？”

　　休息室里虽然有暖气，倒也不是很热。

　　“好了好了。”乔聿率先反应过来，迅速低头，起身拉开距离。“贺兰卓，我们去找另外两个主持人最后对一遍词。”

　　习惯性抬手扶眼睛，却扶了个空。

　　“哎，等等，你还没化妆呢！”刘馨雅叫住他，用眼神示意贺兰卓。接收到信号，贺兰卓把人按回椅子，“化完妆呗，咱也不急这一时。”

　　“全知乐，晚会快开始了，你还不回班里？”

　　“哦对！”全知乐拍拍脑门，撒腿就跑。他差点忘了这茬，在带队来大礼堂前，班主任是要查人的！

　　一众学生陆陆续续入座，除了第一排的领导席位，后排密密麻麻，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只中央位置空出一块，放着三角架和相机。

　　听说，今年的元旦晚会是直播形式。

　　贺兰卓捏了捏主持人手卡，又擦了擦手心里的汗，“乔，乔会长，乔聿，我好紧张啊！”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正红色西装，台上灯光一扫，照出西装表面的细碎亮片，像是把星河穿在了身上。

　　乔聿跟他是同款，不过是黑色的，闻言安慰他，“别紧张。”

　　“可是我还是紧张。”

　　贺兰卓深呼吸几次，觉得他这安慰像一阵飘过的风，无关痛痒。等待的间隙，他还是悄悄从幕布后伸出脖子，朝某个位置望去。

　　那人却不是祝允清。

　　他不死心，继续找，那人的左边右边，也都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贺兰卓，走了。”乔聿拍拍他肩膀，贺兰卓只能收回视线，僵着身体走上舞台中央。还好没摔一跤。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贺兰卓脸上挂着笑，目光闪烁，台上打了灯很亮，显得台下更是一片漆黑。他几乎不抱期待，收回视线。

　　刹那间，观众席第五排最左侧——找到你了，祝允清！贺兰卓突然就安心了。

　　莹蓝色的光晕落在他脸上，那一双眼睛亮如湖泊，能容纳他所有的慌乱与不知所措。那支莹蓝色的灯棒突然挥舞起来，他这时才注意到祝允清身旁的全知乐。

　　全知乐不知道台上的人在想什么，他戳了戳祝允清，兴奋道：“祝允清祝允清，贺哥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祝允清见贺兰卓放松下来，收回视线，“嗯，他眼神很好。”

　　“才不是呢，一定是我专门定制的荧光棒太过独特，贺哥才注意到我们的……”全知乐话音一顿，他看到乔聿也朝这边望了过来。

　　黑色这么显瘦吗？

　　乔聿什么时候身材这么好了？

　　全知乐一时移不开视线。细腰，翘臀，还有那一双大长腿，比贺哥好看多了。

　　身侧的人不再说话，祝允清又望向台上那人。如果站在台上的是真正的贺兰卓，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垂下眼，不再去想这种没有答案的事。

　　胃里又开始抽疼。

　　台下观众席清一色的紫色校服，饶有兴致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时而大笑，时而鼓掌。没有人会注意到黑黢黢的观众席角落。

　　祝允清便大胆了些，悄悄弯下腰，手肘抵上腹部。额角薄汗迅速蔓延，很快便渗进眼睛里。

　　火辣辣的。

　　“祝允清，你怎么样？”头上有人悄声问他。祝允清睁不开眼，费力仰头，“贺，贺兰卓？你怎么在这……”

　　“我在台上看到你脸色不对，就趁着空隙下来找你。”贺兰卓替人擦掉脸上的汗，“带保温杯了吗？”

　　祝允清点点头。

　　贺兰卓拿过发现很轻，里面没有水，“还能忍住吗？要不我带你去后台休息室，那里有饮水机。”

　　“不要了贺兰卓，把能量收回去。”祝允清闭了闭眼，“偶尔几次可以，次数多了，我怕……”

　　他话没说完，但贺兰卓听得懂，“那我带你去休息室，你多喝点热水……”

　　被人半搂半抱着，祝允清突然想起之前贺兰卓问他，到底喜欢他什么。现在想来……该问这话的人，分明是他祝允清。

　　“贺兰卓……”

　　“嗯，怎么了？”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