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别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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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的味道清新扑鼻，裹着风，沉默的路过着。
谢清越盯着面前的微凉的茶水，没有出声，似乎是在斟酌思考，像是被说动前沉默的挣扎。
席余余光扫到门外的人影，装作不知道的侧身查看刚刚煎着的茶，也挡住自己唇角的笑意。
待门外的人离开，谢清越才轻声：“故意的？”
茶香清冽，席余又给谢清越续上：“不全是，是真希望你能留下……你不也是故意的吗。”
他才不信谢清越没有注意到宁玉是什么时候走近的。
谢清越没有反驳，只是抿了口茶，这幅样子几乎让席余以为自己说动了对方。
谁知对方突然问道：“你想过带梅先生离开吗？”
“不会，”席余即答，他随即失笑，“我知道了。”
揭过不谈，谢清越又说起了其它：“之前和你说的，人齐了吗。”
“齐了，设备和人随时可以一起走，正好也让他们去避避风头。”席余想了想补充道，“如果差不多的话还是最近就离开吧，”
“嗯，差不多也是过两天的事。”谢清越心里一顿，最后还是开口道，“谢谢。”
席余但笑不语，只是唇角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另一边的宁玉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急匆匆的听到半截对话，心里正憋着一股火。
他了解谢清越，他知道他不会答应，但是下意识的沉默说明他心中也并非毫无波澜——连当初为什么过分包容席余似乎都有了解释。
他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想离开而感到气愤，甚至说对于他来说，他恨不得谢清越早点撂挑子走人。
只是显而易见，这份考量肯定是没有他参与的。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直接将谢清越抢走，干脆跑了算了。
但理智回归，他知道并不能这么做。
他从来不是圣人。
若不是谢清越心里一直不忍放手，他早就不干了。
人们或恶意或误解，不怀好意的围攻和谩骂从不稀缺。
哪怕谢清越做了这么多，国内旧贵族势力和不明事理的人依旧口诛笔伐，忙着维护自己的权力利益，恨不得将他狠狠咬下来。
如果做这件事的是别人，他都会觉得是个什么傻子。
梅文瑞看着宁玉过来后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只是去拿个东西，怎么就这个样子了：“这是怎么了。”
宁玉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和梅文瑞聊的挺投机的，但总不能说自己是偷听反而被气着了吧。
梅文瑞看了看那边，了然的笑了笑：“因为小谢？”
听说宁玉是一声不吭追过来的，多半是两人有了什么摩擦。
刚开始梅文瑞也觉得这儿女情长简直就是胡闹，现在见到人之后，和宁玉接触下来，发现可能还是另有隐情。
“我听说你千里迢迢的过来是因为担心是吗？”席余老不听他话，今天逮着一个宁玉，梅文瑞难免话也多了些，“两个人相处有矛盾很正常，有什么就好好说说。”
“……我怕他不想听。”其它人都可以敷衍而过，对谢清越他不想对方有丁点不愉快。
梅文瑞没有接过话，而是另起话题：“知道上次是谁帮我收拾院子的吗？”
宁玉慢了半拍，猜道：“席余？”
“嚯，就他？”梅文瑞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也不卖关子，“就是小谢，当时看着有些手生，却也是像模像样的。”
梅文瑞看向宁玉，难得眼里带着些调侃：“他当时说是‘家里人喜欢，偶尔帮着弄下’，我当时以为是家里长辈像我这个老头子一样喜欢弄这些，现在看来原来是你。”
宁玉愣了愣，有些意外。
阳光透过梅文瑞的白发，他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你们都是好孩子，若是真心喜欢，千万就不要错过。”
*
事与愿违。
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回去第二天宁玉就被指派回去。
谢清越公事公办的口吻没有什么好指责的，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预期目的已经完成，是时候该返程了。
只是碰巧过来的席余还装模作样的劝着，明里暗里的话都是让他赶紧回去——
“年轻考虑不足也很正常……”
“这次是冲动了些……”
“早点回去也好……”
宁玉脸黑的比自己烧穿的锅底还黑。
看着谢清越不为所动，宁玉想了想没有出声。
最后席余被有事叫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才勉强结束。
席余前脚刚走，后脚宁玉直接凑在谢清越桌前，半撑着身子在上面，眼神哀怨：“你别信他的话，席余是傻逼。”
完全没在听的谢清越：“……？”
以为是谢清越不高兴了，宁玉絮絮叨叨说了一串：“这人心黑透了，保不准就是在挑拨离间……”
他不信席余的底细谢清越不甚了解——甚至不少资料还是他看过之后，专门让抄送一份给谢清越的。
芒草般的黑发看着依旧好摸，谢清越一时出神，突然对上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澄清透亮，混杂些浅浅希冀：“……你要是想走我跟你走，别信他的话。”
宁玉不自在的抿紧嘴唇，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看着有些局促的宁玉，没对上脑回路的谢清越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像是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连前些时候的两人之间弯弯绕绕的纠葛都淡了几分。
“胡闹，”谢清越抬手关了光脑，神色如常，“这边的事情要结束了，只是让你们先回去，有问题吗。”
谢清越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是想通之后轻松了许多——既然不知道怎么应对，那就顺应自然。
“……没。”宁玉恹恹道。
谢清越以为没事了，看着宁玉有些犹豫，眼神无声问询着。
然后宁玉磨磨蹭蹭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随即翻开，里面赫然就是当初两人的订婚戒指。
深蓝色的宝石依旧璀璨，此时的宁玉却多了几分的紧张。
出口就是蹩脚的借口：“之前国内有我们不和的言论传出，为了稳住舆论，我觉得还是……带着比较好。”
谢清越向来没有带饰品的习惯，而这枚戒指更多时候象征意义更重，只是出席一些公开场合才会戴上。
这次出门说不上刻意还是无意，并没有记得带上。
这对戒指确实漂亮。
谢清越问的直接：“只是为了舆论？”
“不，我……”宁玉不假思索，但是话还卡在嗓子里还没来得及吐出来。
就见到谢清越指尖转动，刚才还在盒子里的戒指戴到了手指上。
蓝的透亮。
宁玉喉结微动，只觉得耳边是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借口蹩脚，预想的策略和话都没来的及说出口。这只是一个试探的借口，现在却似乎更加扑朔迷离。
……这是什么意思。
谢清越没想那么多，就像他想的顺应自然一般。
他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带上戒指，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不情愿。
戴上戒指有轻微被束缚的感觉，但也能接受，谢清越后面还有别的事，朝宁玉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宁玉恍惚：“……没了。”
等人飘着出去，宁玉猛地回神，将另一枚戒指也戴回自己手上。
*
这次先行回国的不仅有宁玉，还有许沭和肖云旗他们。
他们负责将比较重要的资料和物资先行运送回国——是协议的一部分，为他们提供一定的技术，但是同样的需要特殊矿产作为交换。
这也是需要宁玉先行返回的原因：第一批矿产名单上，就有之前的蓝铭矿。
即使是他们，蓝铭矿也算是珍贵矿石，各方面的程序必须严格把控。
长途航行依旧无趣，肖云旗跑到宁玉面前没事找事，正处理文件的宁玉只觉得额头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没事坐在那行不行，别给我帮倒忙。”宁玉努力维持平和的面孔上，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哦……”肖云旗也不装模作样了，咸鱼似的坐在宁玉对面，“你说那个谁的话能不能信啊。”
“谁？”宁玉头也没抬，快速审批过后又点开新的事务。
“就我和你说半夜来敲门那个……后面又来了一趟，说对面在我们国内还有其他布置什么的。”
肖云旗是想相信的，但是……
“我当时提出和我们一起回去，结果还拒绝我了。”
宁玉手上依旧没停，张口随意道：“你当回去是什么好日子吗。”
后知后觉有些失言，宁玉抬头看向他继续说道：“对方也是好意提醒，如果没有，当然是最好的。”
话音未落，苏衡的通讯打了进来，宁玉眉头一皱。
通讯刚刚接通，就听见对面显然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的通讯还能打通。”
察觉不对，宁玉问道：“什么意思。”
“你和谢清越在一起没，我联系不上他……不对，你是不是在路上了。”苏衡只得长话短说，“国内现在针对清越有些不利言论，我得联系他澄清。”
宁玉不解：“什么言论？”
“其实挺荒谬的……他们说谢清越投降叛国了，一些残余势力趁机搅浑水，”苏衡也意识到这应该是故意做局的，“应该是故意切断清越那边信号的。”
“有病。”宁玉毫不留情的评价。
“主要是清越好些时候没露面了，在加上你也没什么消息，不少造谣都说你们一起跑了，”苏衡想着办法，“国内刚刚经历重创还在恢复中，人心还是有些慌，目前也没有找到造谣的源头……你要不赶快回来。”
“我倒是想，”宁玉手上试图联系谢清越，发现果然联系不上，让肖云旗找许沭想办法，“我这边会全速前进，最迟明早就能到，你那边准备好其它的东西。”
宁玉右手攥紧，忍住想直接掉头回去的冲动，几个呼吸间，理智堪堪压下这不合时宜的念头：“你注意下这件事有没有柳家的影子，往国外查查。”
“他们？之前是意外让他们逃出去一撮人，怎么还敢回来？”国内应对不暇，苏衡还没来得及往他们身上怀疑。
“一些猜想，”宁玉一边下令全队全速前进，一边回道，“那边的人也只是表面言和，开打只是迟早的事。”
苏衡应声，匆匆挂断通讯。
宁玉再次拨打谢清越的通讯，依旧是无法接通。
窗上反射着灯光的光亮，宁玉贴近看着漆黑一片的宇宙，低声道：“真是亡我之心不死。”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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