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士兵被俘后》不胜马

52、第 52 章 大夫人穿着

　　大夫人穿着朴素，发髻上只插了一只珍珠步摇。此时步摇没了一贯的平稳，正大力晃动着，闪得杨炳忠眼睛疼。

　　“老爷！你说话啊！”，大夫人急道，生气地看着他。

　　杨炳忠吹胡子瞪眼，瞪着她骂道：“你一个妇人都懂的道理我能不懂？！蠢货！你若是不同意便去和你小儿子闹去！看看他理不理你！我告诉你，明儿夫家账上亏空许多，若是没有镇儿的银子补上，你我的明儿在夫家要受多少气？！更别说启珠公务出错被罚了多少银子。这里面那一笔钱不是镇儿补贴上去的？！”

　　闻言，大夫人便噤声了，只是仍然不满地看着他。

　　杨炳忠指着她大骂：“眼皮子浅的东西！你今早没见你小儿子是怎么呛声他爹的！都是你纵出来的逆子！反正我是管不了了！他爱娶便娶！你若不肯，那你去管！”

　　大夫人气急败坏，胸口起伏极大，眼眶通红，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直直地瞪他。

　　杨府的孩子从小就被教育孝顺恭敬，长辈们也一直秉持着严苛的斥责教育。但孩子这么多，总有几个是格外受宠被溺爱长大的。杨镇便是其中之一。他是大夫人最小的孩子，还是在大夫人接连流产后生下的男孩。大夫人前头的两个儿子刚生下来就被婆婆接走养在膝下，不跟她亲。她养在身边的两个女儿又接连夭折，好不容易生下了一个女儿杨明珠，却又被婆婆以她曾养死两个孩子为理由抱走了。也许真的是大夫人没有养孩子的运。后头怀的三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地流产，生了两个还没养到三岁便早早夭折。好不容易在将近四十岁的那年生下杨镇，婆婆再来抱走孩子，她便哭着闹着也要把杨镇留下来，几乎没坐稳月子。婆婆见她如此疯癫，也不敢跟她抢孩子了。杨镇这才被留下来养在大夫人身边。

　　因为接连夭折儿女，生下来好好活着的孩子也被婆婆教唆着不跟她亲近，所以大夫人几乎是把杨镇当成眼珠子护着，谁都不准骂不准打，这才把杨镇宠得肆意妄为。

　　眼瞧着杨炳忠要毁了小儿子的婚事，大夫人忍无可忍，扑上去狠狠打他一巴掌。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自己的孩子护不好，如今又纵着镇儿要毁了他的人生！”

　　“啊呀！！”
　　杨炳忠被一巴掌扇到地上，摔得脸面全无。他衣衫凌乱地趴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大骂：“泼妇！你这个泼妇！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可大夫人早已转身走了。

　　她大步快走，怒气冲冲，脸色冷峻，发髻上的珍珠步摇甩得飞快。

　　贱人！都是这个该死的狐狸精迷惑了镇儿的心神！她今日定要撕烂那个狐狸精的脸！

　　大夫人快步赶到呈禄院，无视下人们的行礼，一路闯进卧房里。

　　“贱人！给我滚出来！”

　　大门“砰”地一声被踹开，谢文柠此时已经穿好了锦衣华服。

　　谢文柠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

　　原本站着伺候谢文柠的丫鬟们连忙行礼，恭敬大喊：“参见夫人”，只有谢文柠一人依然站着看她。

　　大夫人看着谢文柠熟悉的脸，知道他是杨镇从外面带回来的小厮。她嗤笑一声，优雅地小步迈进来，眼睛直直盯着谢文柠看。

　　待她逼近后，谢文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行礼。

　　“参见大夫人”

　　“哼，刚爬了床就得意忘形了？下人都是跪着行礼，你还没嫁进来呢，就照着主子身份行礼？”
　　大夫人字字珠玑，冷着脸看他。

　　谢文柠白着脸连忙跪下，身上的淡蓝色云锦纹缀珠大袖衣铺在地上，更显绚烂。

　　珍珠的光晃眼，激得大夫人脸色急变。

　　“下贱的东西！把衣服给我脱下来！”，大夫人气急败坏地指着他大骂，让下人们动手。

　　可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人敢上手。

　　大夫人见状，只觉谢文柠更是个妖孽，竟敢把镇儿院子里的人都收服了！

　　她狰狞着脸，恨不能亲自上手撕了他，破口大骂道：“还愣着干什么？！我还喊不动你们了？！”

　　谢文柠脸色惨白倒在地上。丫鬟们犹豫地伸着手却又不敢真上手。

　　“母亲！母亲！”

　　杨镇听到动静匆匆赶来，大声唤住大夫人。

　　大夫人转身看着杨镇，满腔愤怒与委屈。她急走两步迎接杨镇，大声急道：“镇儿！你真是糊涂啊！哪家的公子会选一个卑贱的哥儿成亲？！他还是曾伺候你的小厮！你简直要丢尽了你母亲我的脸面！”

　　杨镇没理会大夫人的控诉快步走进外房。他看到谢文柠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整个人战战兢兢的，当下便恼羞成怒，赶忙小心扶起谢文柠。

　　大夫人见状更是生气，不敢置信地喊他：“镇儿！”

　　“来，你先坐下。”，杨镇扶着谢文柠让他坐在椅子上，又安抚地拍了拍，这才转身面对自己的母亲。

　　大夫人怒目而视，等着杨镇的解释。

　　杨镇看着母亲，诚挚地说道：“母亲，我是真心喜欢文柠，真心求娶他做我的正夫。父亲都已经同意了，您别再阻拦了。就算您再怎么给我安排别家的千金，我也不会娶的！我就要娶文柠！”

　　大夫人气得差点喘不上气来。而谢文柠听到他这番表白，立刻便红了脸，低着头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大夫人怒不可遏，又眼见地瞧见谢文柠的笑脸。这抢了她儿子还在耀武扬威的笑脸，顷刻间便彻底摧毁了她的所有理智。

　　“贱人！竟敢勾引我的儿子！”

　　大夫人猛地扑上谢文柠，张着利爪狠狠掐过去。

　　“啊！！”

　　“母亲！！”

　　“大夫人！！”

　　杨镇脸色大变，赶忙上前分开两人。丫鬟们惊愕地围上去，纷纷扯住大夫人，护着谢文柠。

　　“都滚开！！”
　　大夫人一手掐着谢文柠，一手动作迅猛地挥开丫鬟。

　　“啊......”
　　谢文柠脸色铁青，被掐地直直往后倒。

　　“松手！快松手！”
　　杨镇扯着大夫人的手，青筋暴起。

　　场面乱成一团，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围堵在一起。

　　杨炳忠姗姗来迟，看到主子下人都没个正形，气得立刻扑到木桌旁，“嘭嘭嘭”地挥着大手猛拍桌子。

　　“都住手！！！！！”

　　众人大骇，连忙止住身子，纷纷转头回望。

　　杨炳忠气得几近怒发冲冠，指着他们破口大骂：“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大夫人珠钗散落一地，碎发散在额角。她松手推开谢文柠，愤怒未散，气哼一声，推开几步挥手整理衣袖站在一边。

　　谢文柠捂着脖子委屈地缩进杨镇怀里不停抽泣着。杨镇心疼坏了，颤抖着手不敢碰他脸上脖子上的伤口。

　　杨炳忠环顾一圈，指着大夫人骂道：“你身为主母，竟然带头厮打！真真丢脸！”
　　又指着杨镇骂道：“你身为人子，忤逆父母，真真不孝！”
　　接着看了屋子里一圈的人，大力挥着袖子大骂：“一群败坏门风的蠢货！蠢货！”

　　他撕心裂肺的声音传遍整个呈禄院。在场的人都闷不吭声，脸色沉闷不服。

　　大夫人豪迈地挽正自己的发髻，扯了扯衣襟，整理好后又是一副优雅严肃的样子。她上前质问道：“老爷，您别只顾着骂我们。今日这事您得给我个交代！我好好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绝不能让他娶了一个下贱的哥儿！”

　　“母亲！”，杨镇抱着谢文柠不满地怒吼。可大夫人扭过身不看他。

　　谢文柠流着泪委屈地哭着，双手紧紧抓着杨镇的衣袖。他不想放手。

　　杨炳忠看着抱在一起的苦情人，突然犹豫起来。

　　虽然大户人家比起亲情更看重利益和门户，可他到底为人父多年。前头的儿子女儿们婚嫁后都过得不开心，日日找他诉苦不说，父子父女间的感情还淡了不少。就算杨炳忠苦读诗书多年，始终坚持着书上迂腐的大道理，此时也不能不考虑自己孩子的想法。

　　杨镇紧紧抱着谢文柠，不满地看着父亲，看起来若是结果不合他意，他便即刻翻天覆地起来。

　　杨炳忠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忽视了同样闪着灼灼目光的妻子。

　　镇儿从小被宠着长大，闹腾的功力不容小觑。镇儿如今宠爱着这个哥儿，若是他冒然棒打鸳鸯，搞不好真要家宅不宁了。
　　再门当户对大家闺秀，得来的利益他也享不了多少。既然这小子这么喜欢哥儿，他又早早远离朝堂，那就随他去吧！

　　“老爷！”，大夫人怒喊。她看着杨炳忠犹豫的神情便心里一沉。

　　可事情终究不如她所愿。杨炳忠叹了一口气，当着众人的面应承下这门婚事。

　　“婚嫁之事，到底要你自己愿意。你既然想娶他，那便好好办成亲礼吧。”

　　“老爷！你糊涂啊！！！”，大夫人怒目而视，崩溃大喊。一缕碎发再次散落在额角边上。

　　杨镇忽视母亲的不满，欣喜地大声道谢：“谢父亲！”

　　谢文柠惊讶地看着大老爷，欣喜地看一眼杨镇。

　　杨炳忠定睛看了一眼这对相拥在一起的情人，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他转身向妻子，道：“我已经应承下这门婚事了，你不要再胡闹！”

　　他是当家老爷，他说要做的，大夫人若是再闹，便是坏了规矩。杨老太太绝不会轻易放过这种教训儿媳的机会。

　　大夫人瞪红了双眼，恼怒地看他两眼，转身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