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尘世与仙途 ...
-
第三章
在凡间的一处宁静小院里，邝露带着润玉留下的诏书寻来。入目所见，是一幅看似温馨的生活场景：旭凤正专注地教导他与锦觅的儿子——棠樾读书写字，锦觅则在一旁喂鸡，一家三口的画面满是烟火气，却让邝露心中一阵酸涩。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诏书，压抑着内心复杂的情绪，深呼吸几次后，才稳步走到院门口站定。
旭凤抬眼瞧见邝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禁问道：“上元仙子？”
锦觅也赶忙停下手中动作，揽着棠樾走到旭凤身边，目光同样带着不解。
“这是陛下留下的诏书。”邝露不愿多做寒暄，单手施法，诏书便飘至旭凤面前。旭凤接过打开，登时吃了一惊：“润…？兄长他怎么突然就退位？”
“陛下于昨日历金仙雷劫失踪，至今未归。在他离开前，就将诏书交于小仙，还请二殿下，速归天界登基。”邝露神色平静，可话语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伤。
“一个雷劫而已，他怎么就突然失踪，天帝是他想当就当，想退就退的吗？”旭凤眉头紧皱，话语中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是啊，一个雷劫而已，陛下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扛不住雷劫，二殿下怎么不问问你的妻子，已死去的先天帝，先天后。你以为陛下想做这个天帝，陛下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们一个个咄咄逼人，陛下会如此吗？”邝露积压已久的愤怒与伤心瞬间决堤，她眼眶泛红，声音颤抖，“二殿下从小就是天材地宝养着，各种修炼法诀供着，而陛下呢？他何时有过这些，你总说陛下欠你们的，陛下做了什么？而你们又做了什么？我告诉你，二殿下，陛下从不欠你们，反而是你们欠陛下的。二殿下的登基大典，请恕小仙无法参加了，邝露自请辞去上元仙子一职，自封于璇玑宫，陛下不回，绝不踏出璇玑宫半步。”
言罢，邝露转身大步离去，每一步都踏得坚定决绝，她的背影满是孤勇与执着。
与此同时，太晨宫内，重霖温好食物，轻手轻脚地送入寝殿。东华接过，对重霖正色道：“重霖吩咐下去，以后见到润玉犹如见到本帝君。必须尊之，重之。”
重霖心领神会，恭敬应道：“是，帝君。”
没过多久，润玉的眼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布置，虚弱地开口：“这是哪里？”
“这里是太晨宫，感觉怎么样？”东华听到动静，连忙将食盘放在床头案几上，坐到床边，小心地扶起润玉疲软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太晨宫。你是？”润玉的声音微弱，记忆中实在没有关于这个宫殿和眼前之人的印象，可这人的气息，又莫名让他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东华帝君，你可以唤我少阳！”东华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一碗桃花羹，放在嘴边轻轻吹凉，自己轻抿一口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润玉嘴边。
润玉被这一连串举动弄得浑身不自在，想要躲开却因无力而动弹不得。刚要开口，东华便将桃花羹喂进了他嘴里。润玉只得遵循“寝不食，食不语”的规矩，忍着尴尬，小口小口吞咽起来。
很快一碗桃花羹吃完，润玉也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东华再次握紧润玉的双手，输送灵力。
“帝君，不可。”润玉虚弱地阻拦，在这个陌生世界，他已欠东华帝君救命之恩，实在不想再亏欠更多。
“唤我少阳，只是些许灵力而已，不必有负担。如果真觉得过意不去，等你好了，我的饮食起居就交给阁下了，如何？”东华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让润玉放松些。
“好。”润玉不再推辞，既然无法拒绝，那就接受，等身体恢复再做打算。照顾饮食起居，以往是邝露在做，没有邝露的时候他也能自理，想来应该不难。
灵力输送完毕，重霖端着药走进寝殿：“帝君，仙君的药已经煎好了。”
“进来吧。”
重霖将药递上，东华接过，侧身面向润玉。此时润玉才有机会打量眼前的上神，只见东华紫衫清贵高华，皓皓银发似青丘冻雪，周身散发着威严的气势。
“喝药吧。”东华一手拿汤匙，一手端碗，准备喂润玉。润玉抬手轻挡：“我自己来吧。”说罢，从东华手里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刚放下碗，一块梅子便被塞进嘴里，驱散了满嘴的苦味。
润玉愣住了，重霖接过药碗悄然退下。润玉呆呆地盯着东华，直到手心里落下一袋梅子，才回过神来。“吃点梅子，去去苦味。”东华的声音温和，却重重地砸在润玉心上。从来没有人在意他喝药后苦不苦，受伤后痛不痛。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落在东华手背上，也落在东华心里。
“别哭，我在。”东华伸出手臂，将润玉轻轻揽进怀里，轻声安慰。润玉忍了又忍，想挣扎，又想抱住东华，最终却因无力而放下了手。
另一边，九霄云殿上，旭凤的登基大典正在举行。旭凤牵着锦觅的手，一步一步朝着天帝宝座走去，棠樾位列仙班首位，满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殿内的仙家们心思各异，彼此互看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两个走向宝座的背影。恐怕整个大殿内，也只有月下仙人、蛇仙彦佑还有魔界魔尊是真心为他们高兴。
兜率宫内，太上老君正在炼制丹药，太巳仙人在一旁不停地唉声叹气：“老东西，你就让他这样登基了，陛下的帝星还没有陨落。”
“陛下已经失踪了，必须要有个人来主持大局，况且，这是陛下的选择。不过，你放心，他坐不上天帝宝座的。”太上老君边打开炼丹炉添加草药，边挥动拂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话音刚落，一个道童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师傅，师傅，大事不好了。”
“何事惊慌，深呼吸慢慢说。”
“是这样的，师傅，二殿下今天不是登基吗！弟子们便去看了看，结果看到二殿下正准备带着锦觅仙子坐上天帝宝座，突然几道天雷直接劈了下来，把二殿下和锦觅仙子的帝冠都劈落，头上都冒烟了。两人在众仙家面前，灰头土脸的，好滑稽。”清风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九霄云殿发生的事情。
“好了，为师知道了，去看守丹炉。”太上老君神色淡定，向丹房走去。太巳见状，赶忙追上去。
“你早就知道了。不愧是三朝元老呀！太巳佩服。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我也该去看我闺女去了。”太巳虽说一开始是因为女儿邝露才选择追随润玉，但几万年的君臣相处，润玉的德行才干让他由衷佩服，在他心中，只有润玉才是天命所归的六界君父。说完，太巳化光向璇玑宫飞去。
此时的九霄云殿内一片混乱，旭凤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天帝宝座，锦觅更是被天雷直接劈下阶梯，跌落在阶前。棠樾与众芳主们快步上前，扶起锦觅。芳主们满脸担忧，棠樾同样忧心忡忡，不过他担忧的是会回到凡间那个简陋的家。自从上天界享受了权利带来的好处后，他便不想回去了。月下仙人曾跟他说过，天帝之位本就该是他父亲的，是他大伯弑父杀母、陷害父亲才抢到的。如今看来，老天爷都开眼了，这皇位还是父亲的，他也早已将自己视作下任天帝的继承者，认定这天界乃至六界都该听他号令。可现在，一切都乱了套。
旭凤从未如此狼狈过，他阴沉着脸，扫视着下面的仙家，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双目似要喷出火来。众仙家感受到他的愤怒，这时太白金星站了出来。
“二殿下，依小神看，不如让仙侍搬来一把椅子，您在帝座阶下主持朝政。”太白金星出列建言。
“你这说的什么话，润玉那个不忠不孝之徒都能登基为帝，我凤娃为什么不可以。你说，是不是你们搞得鬼。”月下仙人一脸愤慨，怒视着在场的仙家们。
“月下仙人这话可不能乱说，陛下何来不忠不孝，如果不是陛下拨乱反正，肃清朝野，哪里来的政清仁和，海清河晏，怎么有现在的六界朝拜。倒是你们这群无耻之徒，妄图在陛下历劫失踪后，取而代之，痴心妄想，这是天道不允，本将军可没有这个能力降下天雷。”御殿将军七杀一身杀气，冷冷开口，毫不畏惧月下仙人的怒火。
“够了，了听，飞絮，去搬座椅。”旭凤看了眼七杀，转头对自己昔日的手下吩咐道，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无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