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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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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里香完全没有搭理后座人的眼神交流,径直走到了副驾驶座。
“不带你男朋友来可以吗?”扎赛罗弱弱的问。
对方迟迟没有回话,最后还是一生爱体面的三上翔子应了一句:“你是嫌等会儿场面还不够乱吗?”
扎赛罗当然知道等会场面会很混乱,所以才想拉日向一个垫背的……
扎赛罗用了比赛后的年假,重回这片跟自己关系颇深的土地,想解决这些沉寂已久的问题。
但是还没有见到那个人,却已经产生了近乡情更怯的心情。
绘里香比起她的母亲来说,还算好一些,每一年见面的时候起码能够跟自己同处一室。
但苍井令不是。
没一会,到了绘里香住的小双层公寓,在女儿打开门之后,扎赛罗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吐沫。
这座公寓之前是苍井令瞒着他,准备产检的地方,当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绘里香已经出生半年了。
当时的他根本就无法想象对方的突然断联,竟然是因为自己。
苍井令那些深夜的联系电话都在封闭的训练中石沉大海。
那个还不能行走的小女孩就这样,躺在自己的臂弯里时,男人的心里除了熊熊上升的责任感,还有一种突然迎接责任的恐惧。
这些情绪却被对面忐忑的女人全部尽收眼底,那之后两个人马上的结了婚,度蜜月旅行,过了一段还算轻松的日子。
但是扎赛罗正是事业的上升期,苍井令也是如此。
二人分离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即便刚开始爱的如痴如狂,但激情的爱总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扎赛罗发现苍井令回复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了,自己的电话,每次打过去,大部分时候,都是那个叫三上的经纪人在接,每一次来到日本的时候,自己老婆的平面广告越来越多。
一起去东京塔吃饭,自己居然会看着他对面苍井空的巨幅海报出神。
扎赛罗加倍努力的训练,比赛…可能也是有一些对于妻子的较劲吧。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成为了掩埋至今的秘密。
自己的工作也渐渐有了起色,扎赛罗从籍籍无名变成了队里的明星球员。
那一段时间,虽然联系变少了,但夫妻之间感情还是相安无事。
唯一被他们忽略了的,是他们年纪还小的女儿。
但孩子的记忆本身就是消耗品,在童年欠缺的时间,在女儿长大之后,总有慢慢补偿的机会。
扎赛罗回了巴西之后,更加努力的提升排名,女儿和妻子的照片还是被他贴在钱包的最上面。
那怕他发现,自己跟妻子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相处的时间有时会突然的沉默,但面对着一步登天,成名全球近在咫尺的世界杯。
扎赛罗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进入封闭训练。
夫妻二人的变故发生在这之后,毫无征兆的一天,拿到手机之后,发现国际长途的号码多达50几条。
帮忙接了电话,那时日本正是凌晨。
扎赛罗的心在看到那50多条通话记录突然,疯狂的躁动起来。
首先接通的声音并不能让他安心,自己妻子的经纪人的声音嘶哑,语气咄咄逼人。
他着急的问了半天才知道,自己妻子居然被跟踪狂袭击,现在都还没有恢复意识。
更令人后怕的是,自己的女儿当时也跟妻子待在一起…
扎塞罗连夜飞了过去,但这样做妻子也不会睁开眼睛。
他本想把女儿带去巴西,先由他照顾一段时间。
但女儿却什么都不说,只是日日守在母亲的床前。
“那个叔叔说,我如果没有被生下来就好了。”女儿无神地对自己说。
他瞬间无语凝噎,他早就明白了东洋跟南美真的风俗习惯天差地别。
扎赛罗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自己还问妻子什么时候公开自己已经名花有主的消息。
妻子不语,只是一个劲的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爱她的沉默,更爱她有时像火山一样突然爆发的情感。
苍井令坐在公寓一楼的全皮沙发上,表情冷漠的可以说是锋利。
这就是错误的选择,无论是什么原因,在妻子最需要丈夫的时候,自己却渺无音讯。
现在一切却变得冰冷,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苍井令都不再对他展示。
绘里香皱眉,她不喜欢那么多的陌生人呆在自己的家里。
苍井令然后跟着一堆律师和婚姻顾问,甚至还有专门从巴西请过来的婚姻顾问。
一位看着文文弱弱的婚姻律师先开了口:“扎赛罗先生,今天只是简单的聊一聊,还是劳烦您配合一下。”
扎塞罗可以说是极度恐慌地坐了下来。
绘里香没有选择跟苍井令坐在一起,也没有选择跟他一起坐,而是坐到了他的对面。
虽然苍井令的表情,明显是不想让她参与这次谈话。
但女儿还是视若无睹的坐下了。
文文弱弱的律师笑着推了推他的眼镜框,从巴西的婚姻顾问那里拿出了一叠照片。
上面是形形色色的他。
“你雇人跟踪我?”扎赛罗对着妻子无语质问。
“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说。”苍井令皮笑肉不笑道。
“请看一下这个搂着你的肩的女人,请问您跟她是什么关系?”
扎赛罗挠着头,迎着苍井令如同刺刀般的眼神说:“她是米蜜,她…”
“直接说什么关系就好了先生~”
这个律师的语气怎么这么欠揍?明明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扎赛罗心想。
“请问一下这位女士跟您是什么关系呢?”
“她是我姐姐的女朋友,米蜜。”他一脸正直的说:“你们有用推特的话可以查证的,我亲姐姐的女朋友。”
那边那个律师一脸别死撑了的表情。
“那么冒昧问一下,跟这位女性的关系?”
扎赛罗一脸真诚的无辜:“令,我绝对没有出轨。”
眼睛律师还是笑眯眯的逼问:“扎赛罗先生,还是先回答我这边的问题。”
“她是我们队守门员的女朋友。”
“那这位呢?”
“中场的妹妹。”
“这位跟你耳鬓厮磨的女士呢?”
“耳鬓厮磨是什么意思?”扎赛罗求助般的看向女儿。
“不是好词。”
听完女儿的回答扎塞罗怒视那个律师:“我申请换一个人跟我说话。”
“令,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吗?”扎赛罗捂着头看上去很是痛苦。
苍井令的表情反而更加锋利了:“你可以也请一个律师。”
“女儿还在这里,这样胡闹的场景,能不能不要继续!” 扎塞罗心想多亏没让未来女婿看到现在的场景。
绘里香:“我无所谓,请继续吧。”
这丫头完全当作看好戏了。
扎赛罗完全泄气了,只好老老实实回:“这是我们队前锋的女朋友。”
“这位坐在你副驾驶上的呢?”
“也是我们队前锋的女朋友。”
律师不恼:“那这一位呢?我们还拍到了,你跟她进了同一家酒店。”
“这是…你别跟我说你不认识她。”
“回答问题。”苍井令严肃提醒。
“虽然这个照片有点糊,但是这可是我们前锋的老婆。”
“一派胡言!!”那个律师看起来非常深恶痛绝了:“这几组照片我们都是在同一个月里面抓拍的!!你还要狡辩,都栽赃给你们队的前锋吗?”
扎赛罗没招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律师拧起了眉毛:“那你们队一共有几个前锋?”
“虽然的确有几个前锋,但是那几位女士的确都是同一个前锋的……爱人。”扎赛罗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说下去了。
反而是苍井令请来的那个巴西顾问,直接坐不住了:“你们队的前锋不会是?!!!”
扎赛罗无助的捂住了脸庞。
造孽啊。
总之这一次的谈话无疾而终,那边几个看热闹的律师也通通被苍井令请了出去。
冬城绘里香看着他们走了之后,直言不讳道:“你们是不打算跟着一起走吗?我没听说要留你们过夜。”
“我就在附近的旅馆住着,没事,不用管我。”扎赛罗摆手道。
结果却迎来了女儿劈头盖脸的一顿瞪。
扎赛罗心中叫苦,真是不懂女儿心。
苍井令清了下嗓子:“这样房间就够了吧?”她不由分说的又点起了一根烟:“不是还有一件事情要跟我商量吗?”
“嗯。”冬城绘里香点头。
“那么,无关人士是不是可以离开了?”苍井令不由分说的提醒着男人。
扎赛罗心中怒意升腾:“父亲怎么也算是无关人士?”
“好像跟你尽了父亲的责任一样?”苍井令皮笑肉不笑的嘲讽。
“我…”
他正想说,对女儿尽了最多责任的,明明是苍井令的经纪人,不是她,也不是他。
扎赛罗激动的站起身:“我这次,过来是想要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停止这些争吵吧,令。”
扎赛罗感觉到了女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咽了口唾沫,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自己的妻子愈加锋利的目光,他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他正烦躁的坐下,裤袋里的手机,却又嗡嗡的震动起来。
划过妻子的屏保,看到来人,是自己的经理人,一大早就在给突然消失的自己打电话。
让扎赛罗又是一阵头疼。
他烦闷的挂了电话,又对上妻子怒意冲冲的眉眼,顿时像泄了气一样:“我先走了,你们今天好好休息。”
“等一下,扎赛罗。”
绘里香叫住了自己。
“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这周四是我们学校的文化节,学校会组织一场班级话剧比赛…”
“我决定参演了。”
“绘里香,这件事情,我怎么完全没有听见你说?”经纪人三上翔子第一个坐不住
了。
“因为我也是今天才下定决心。”绘里香表情平淡道。
“孩子,我真为你感到高兴,能够自己下定决心。”
扎赛罗激动不已的抱住了女儿,显然绘里香是有一些不习惯,想要躬下身躲过,因为父亲的力气太大,而变成了非常让少女窒息的姿势。
“喂,要把我闷死了。”绘里香的声音闷闷的。
扎赛罗连忙不好意思的放开女儿:“你实在是太瘦了,我不小心力道也没控制好,不好意思啊,宝贝。”
“别叫我宝贝,都多大了。”
“哦…”
看着自己的父亲像是一只被抢走蜂蜜的熊,看上去很失落,绘里香不自觉弯了眉眼。
苍井令的面容也突然松动了,那怕一直远在海外的扎塞罗也知道,对于绘里香来说,是她许久没有踏出的第一步。
“你怎么突然决定了?”苍井令问:“之前不还因为这个跟我吵架?”
“我想知道我自己是不是喜欢演戏。”绘里香老实回答:“我不能一直靠着依赖别人来逃避自己的选择了。”
“果然是那个排球小子干了什么吧?”苍井令看透一切道。
“嗯,所以我想请你们来看我的演出。”
“是什么剧目?”
“要求是古典文学,所以是《鹤的报恩》
。”
听到剧目的名字,苍井令的眉头一动,凝着目光看着女儿许久,暂时没说什么。
“我们一定会去看的!真为你感到骄傲,孩子!”
扎赛罗又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再次站起来,不过看着女儿冷漠的眼神,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手臂。
“所以我还有一个愿望。”冬城绘里香抬眼不紧不慢道:“由于我要参演戏剧,所以我很紧张。”
少女的表情非常安静,连眼睛都没有眨:“所以我希望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我的父亲,母亲能在我身边陪着我。”
三上翔子反而是第一个破防,一直带在身边的,从她初入职场到变成老油条的那个从来不说自己愿望的孩子……
三上翔子十分感触,哽咽的应和:“他们一定会答应你,绘里香。”
绘里香甜甜的笑着,手牵着翔子,一边对着坐的老远的夫妻二人说:“所以今天晚上爸爸妈妈就住一个房间吧。”
深夜,赛罗从很硬的木地板上,难受的爬起身,蹑手蹑脚出门,决定给自己倒杯水喝。
出门就看见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绘里香。
扎赛罗特意压低声音说话:“怎么这个点还不睡?”
“我平常睡的点比这个还要晚。”
扎赛罗终于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什么父亲的权威,便没说什么,跟女儿一起下了二楼。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到女儿摆手,停下了给她也倒一杯水的动作。
“那我去睡了。”绘里香伸了个懒腰,转身便要走。
“你跟那个孩子,日向,在吵架么?”
以为少女并不会回答,不料她却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有些迟缓的回答。
“嗯,为了不继续依赖翔阳,独立的做出选择…”
“沉默会带来距离。”扎赛罗脱口而出:“一段距离如果超过了陪伴的时间,即便跨越一生,也有可能再也追不上了。”
扎赛罗有感觉到自己的话,被对方听进去了,他挠挠头,可能是因为深夜的情感特别丰富吧。
“虽然我知道我没什么立场这么说,但是…”
“令其实一直在等你哦。”绘里香回答,有恨铁不成钢架势:“你既然心里清楚,现在你们俩怎么还成了这样。”
扎赛罗笑了,与其淡漠的看着他,他倒更喜欢女儿现在直话直说的模样:“是不是觉得我当时对你们母女不闻不问,但现在又想靠你来修复夫妻关系的我很讨厌。”
绘里香看着男人苦笑着低下头的背影,突然觉得面前高大的男人顿时变得那么矮小。
“对不起啊,孩子。”
“你没什么该跟我道歉的,扎赛罗。”绘里香跑到饮水机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你的人生,除了练球跟比赛,大部分时间都用给我跟令了。”
“虽然令不愿意见你。”少女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但是我现在能够理解你了。”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个排球白痴。”
“是他让我重新思考自己人生的道路,我不想,也不能做他追梦路上的附庸,因为我想跟他并肩而行。”
扎赛罗看着女儿坚毅的眼神,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真是长大了,绘里香。”
“话说回来,附庸是什么意思?”
绘里香垂头痛击了扎赛罗的腹部。
“笨死了,自己去买本字典查吧!”
少女的声音虽然带着怒气,但分别是两人的嘴角都挂着微笑,扎赛罗突然从心里升腾出来,一股纯澈的感激之意。
如果是那个少年的话……
说不定都能够让这段已经枯萎的感情,再次迎来春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