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雨夜 ...
-
“老板，来三串冰糖葫芦！”
“好嘞！小姐，您拿好慢走。”
江伊脸上带笑回到茶楼，正巧夏织和上官慕雅买糕点也回来了，三人逛累了便在此处休息一会儿，楼下说书先生正在讲一出戏，喷的唾沫星子乱飞，高潮时大家听得不亦乐乎，江伊甚是喜欢，连话都变少了。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榻了……”
说书先生讲到这里的时候，底下听客一片鼓掌叫好声，江伊为了捧场，嘴里咬着糖葫芦也要腾出手来鼓掌。
夏织偷偷拉了拉江伊的袖子，江伊不明所以看向她，夏织一个劲的使眼色，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上官慕雅抿紧了嘴巴，不停地低头扣弄手指头，都快扣秃噜皮了。
半晌江伊才反应过来，这这这……这故事可不就是在暗讽他们丞相府吗？
完了完了，闯大祸了！
本来想带上官慕雅出来散散心的，这下好了，她肯定要多想了。
江伊脑子疯狂运转，想着怎么才能找补回来。
“慕雅，那个……这故事不好听，我们走吧！”
上官慕雅倒是没给江伊难堪，也没生气，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好啊。”
新沏好的茶都没来得及喝几口，三人拎着买的东西下了楼。
那边的说书先生开始了新一轮故事，没想到这个居然是跟贺凛有关的，江伊走之前留心听了一下，讲的正是当朝皇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说的天花乱坠有鼻子有眼的，像什么妃子生不出皇子出宫找人狸猫换太子，什么梁帝在南巡的时候邂逅青楼女子……简直是无稽之谈不可理喻！
还是眼不见耳不听的好！
江伊气冲冲地走出茶楼，一路直奔客栈。
回去的时候，客栈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还有几匹大马，看样子是准备上路了。
“诶，这就收拾东西走啦？贺凛他们回来了吗？”
齐俊煦利落上马，冲里面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去看。
“喏，我先走一步，在乌尔等你们。”
说罢，他拉着缰绳夹紧马腹，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什么乌尔也不说明白，我们上哪找他去。”
上官慕雅解释道：“乌尔是一座山，翻过这座山差不多就到南疆了。”
“哦。“江伊一愣，突然大叫一声：“什么？还要翻山？！”
贺凛从后面走来，无奈说道：“有官道可走，不会让你这小身子骨徒手翻山越岭的。”
江伊长舒一口，放心了：“有官道走还差不多。”
要知道她以前和朋友相约旅游爬山的时候，爬到半程腿肚子就开始打颤，下山更别提了，每回都坐缆车下来，就她这体力，爬楼梯都费劲，更别提翻一座山了，还不如要她命……
尹昭柏见上官慕雅手里拎着一两副药包，不禁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去抓药了？”
“昨天夜里受了点凉，不碍事。”
贺凛一大早便去官府处理了黑虎寨的事情，到那的时候人家刺史大人刚起床，听下人禀告说席辰大人和昭柏大人来了，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赶紧过去处理公务了，据说昨天把王大虎抓回来后连夜审问，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只能说刺史大人碰上贺凛这么一个活阎王算他倒霉。
经过提审才知道，王大虎和林州县令狼狈为奸相互勾结，这些年戕害了不少无辜百姓，从王大虎口中撬出他背后这个人后，刺史大人当即拍板决定前去摁人，结果不出半个时辰，县令大人还在睡梦中便被五花大绑到了大牢里与王大虎作伴，不可谓不迅速……
结果就是王大虎作恶多端依律问斩，他手下的那些土匪按罪论处，而与他勾结的那位县令，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大梁官员，被押解上京，由梁帝和刑部论罪……
自此，林州一夜之间再无黑虎寨。
南疆有十万大山，乌尔只是其中一座，也是进入南疆的门户。
南疆人擅长养蛊制毒，鲜少与外地人接触，许是这里环境潮湿的缘故，蛇虫鼠蚁比较多，听说这里有些人懂得虫语和兽语，可以与他们养的蛊沟通，总而言之，南疆对于外地人而言是个神秘的存在。
天上飘了小雨，赶了整整两天的路程，总算是到乌尔了，离南疆又近了一步。
到约定好的地点后，便看见风禾撑着一把伞站在客栈门前。
“凛公子，昭柏大人，我家殿下已经等你们很久了，请。”
几人下车下马，刚进客栈没一会儿，外面雨势渐大，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客栈里的人不少，不过大多身着奇装异服，显然是南疆人，眼神不怎么友善，反衬得他们一行人格格不入了。
齐俊煦让店小二专门腾出来一块地方烤羊腿，原本店家是不乐意的，试想谁会在屋子里面弄烧烤呢？不方便清理打扫不说，其他客人也容易怨声载道，但架不住齐俊煦给的钱多啊，犹豫不过三秒最后还是同意了。
嗯，无论到什么地方，钱永远都是硬通货。
店小二搬来一个烧烤架子，屋内不能燃烧火柴，于是就放了一个炭盆，又将一只处理干净的羊腿架上，撒上盐巴，没一会儿香气就溢出来了，滋滋冒油，香的很。
江伊看着都要馋死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接连问好几遍烤好没有，那样子跟饿狼几百年没吃过肉似的，双眼都在放光……
入夜之后，一楼的客人大都上楼休息了，只有他们一行人还在围着烧烤喝酒吃肉闲聊，江伊觉得这日子过得不错，有滋有味的，是理想中的生活没错了。
几口烈酒入肚，江伊和上官慕雅上头醉了，脸上已然能看出绯红，夏织倒是没喝，为了方便照顾她们。
两人头挨着头，手挽着手，你一句我一句，嘟嘟囔囔让人听不清在说什么，偶尔还会莫名其妙地傻笑，搞得对面几个钢铁直男都懵了。
“……慕雅，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
上官慕雅也迷迷糊糊的，醉得睁不开眼，一手托腮，问：“为什么呀？”
“嘻嘻，我抱着你睡，这样就比较暖和了嘛。”
“贺凛呢？”
“让他独守空房去吧。”
贺凛：“……”
众人：“……”
“嘭——呼呼——”
外面刮风又下雨的，一下子就把窗户给吹开了。
江伊吓得一激灵，蓦地睁大眼睛，酒气都消散了，脑子清醒不少。
“咚咚咚——”
仔细听好像有人在敲门。
店小二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过去打开门也是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客官，我们店打烊了，你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这荒郊野岭的，方圆只有他们一家店，上哪找其他地方去，摆明了是在应付了事，但不知道外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店小二为难地看向柜台后面的掌柜，掌柜出来一看，拉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那是一个耄耋老人和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两人身上都披着蓑衣，戴着草帽，看不出原本样貌。
小女孩双臂交叉在身前微微前倾向掌柜行了一个礼，看得出他们是南疆人。
“多谢，劳烦掌柜能不能准备一个房间，我阿爷的腿疾犯了，外面又下着大雨，赶不了路的。”
“小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店都住满了，没有多余的房间。”掌柜见他们祖孙二人在大雨中赶路也是可怜，好心说道：“不过后院倒是有一间柴房空着，就是没有炭火，夜里恐怕会很冷，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
女孩听后立刻展开了笑容，从袖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拇指大小，放在掌心中伸到掌柜面前。
“多谢您，我身上没有银子，这只金蚕就当作给您的报酬，请您务必收下。”
掌柜顿时瞪大双眼：“这可是南疆地底深处的金蚕？听说一只可抵千金！这……小姑娘，你真的要给我吗？”
“嗯，阿爷说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那我就不客气了。”
掌柜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这只金蚕虽然已经僵硬死透了，不过价值依旧不菲，赚大了。
二楼角落闪过一个黑影，贺凛和齐俊煦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看来今天夜里要热闹了。
“江伊，你们要是困了，就上楼去睡。”
江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没事，我还行，嗝~”
贺凛：“……”
“等下小妹妹，这夜里这么冷，你阿爷的腿疾又犯了，如果不好好保暖的话，怕是会更严重，我们这里还有一间空房，你们上去休息吧。”
那小姑娘竟也不客气，甜甜一笑：“那就谢过姐姐了。”
“不客气，上了二楼左拐第三间房就是了。”
小女孩点点头，她旁边那个老人也微微侧过身向江伊颔首表示感谢。
可等到看清那老人帽檐下的双眸时，江伊的腿都吓软了，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幸好贺凛就在身后稳稳扶住了她。
那名耄耋老人的眼睛竟是一双白瞳！他看不见。
女孩搀扶着他慢慢上楼，这下江伊的困意、醉意全没了。
“你把房间让出去了，我睡哪？”
“哎呀，人家一老一小的挺可怜的，你今晚跟尹昭柏他们挤挤，我去和慕雅、夏织睡。”
上官慕雅听到江伊叫她的名字，猛地站起险些摔倒。
一边的夏织连忙扶她，尹昭柏也快步朝她走来。
“慕雅，你醉了，我送你上去休息吧。”
上官慕雅轻轻摇头：“我没醉……”
就在尹昭柏准备抱起她的时候，齐俊煦来了，一把将他拽到一旁，禁止他触碰上官慕雅。
“男女授受不亲，昭柏大人自重！”
尹昭柏眼睁睁看着齐俊煦将上官慕雅抱上楼，他站在原地颤了颤眼睫。
江伊看不下去了，怒道：“喂！齐俊煦你这个古板大家长！就不能给人家一次机会吗？再说慕雅自己都不讨厌他，你管的哪门子闲事啊！”
贺凛伸手把人拉回来：“好了，你说他也听不见了。”
“我就说！他听不见我也说！”
“……”
雨还在一直下，距离客栈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站有一只大鸟，锐利的眼睛盯着整座客栈瞧，乌黑发亮的羽毛上溅上几滴雨水，它展开翅膀抖了抖，又用喙啄了两下羽毛某处，然后长鸣一声直冲天际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雨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