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时七里

7、纳维多德夫人（下） 安娅消

　　安娅消失了……
　　但古堡的宴会还在继续。
　　大雨滂沱，贝瑞儿只在门前停留了一小会儿，深呼吸后转身下了楼。
　　音乐声停止，所有人停下了动作与交际看向了主会场的中心。正值壮年的纳维多德家主柏格携带着他的美丽的夫人里莎出现在了宴会中心。而男人的身边左侧是他们赫诺·纳维多德。
　　狡诈如狐的杰莱克同样现身于高台，他换了一身燕尾服，将自己打扮得温和易人，杰莱克向所有贵族点头示礼，然后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我家主人真诚感谢这次赴宴的所有客人们，不过现在…”
　　“玩闹结束。”
　　狭长的狐狸眼底浮现一抹玩味，又十分冷漠无情地喧告:“三年一次的盛宴，四位古老家族继承者们将从各位中挑选出新的一任‘夫人’，相希各位在漫长的三年里已经推出了合适的人选，未被选中者，将会被清理掉。”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古堡的朱红大门“砰”的关上，烛台的火焰不安跃动，华丽的吊灯轻晃，灯光映在所有人的脸上。
　　这些面孔里，有人在抑制不住的兴奋，有人始终保持着看戏态度。阴影下一双双不似人的眼睛里泛着嗜血的野性，相比之下，那些茫然无措以及胆小怯懦的模样，更加引猎者们的兴趣。
　　他们高高在上，自持着与生俱来高位者对低位者的俯视。
　　卡芙娜只是愣了下，很快在阴暗中沉下了脸色，她抱臂倚靠在一幅油画旁，跟着她的跟班们瑟瑟发抖。生怕成为厄者们的牺牲品。
　　低等厄者也会成为高阶厄者的口粮之一，而且因为上位者的压制使其无法反抗。
　　厄者在贵族中出现的概率大于普通平民，即使不是厄者，他们也知道这类人的存在。凡是血脉越纯的厄者，都需要所谓的猎物，让它们‘进食’得到了满足后，才不会出现化形失控现像。
　　贝瑞儿面色苍白，她站在人群身后，那些今晚被带来的姑娘们同样的脸色难看。
　　紧接着，这些女孩像是早就被打上烙印一般，被身边的亲人给推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精心打的姑娘们突兀地站在最前方，而其他人则是后退几步，留出了宽敞的空间。
　　不出意外的，贝瑞儿也被推了出去。
　　冰冷的灯光落在所有人身上，卡芙娜眉头轻挑地看着贝瑞儿也成了被选者之一，心情极为不悦。
　　她虽然讨厌这个已经落为平民的伯拉，但比起针对对方看贝瑞儿出丑，她也不愿意这人在这里被处理掉，可又没什么办法，毕竟四族她惹不起。
　　贝瑞儿有些不安地站在原地，接着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沙发上的男人再次有了动静，人群自愿散开为文森特·弗斯莱蒙让开了一条道路。
　　文森特目光扫过十几位女孩，最后走向了最左边的金发女孩。
　　他停在贝瑞儿面前，没有思考就取下蝎尾蜘蛛耳钉半躬着身子将它穿过了女孩空空的右耳上，其他女孩见状脸色煞白，甚至有的已经瘫软在地。
　　贝瑞儿在耳钉穿过右耳后猛地抬头，与一双银灰色的眸子撞上。后者轻垂眼帘，然后转身走到了一旁。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女孩被弗斯莱蒙选中了。
　　然而还未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到了女孩的面前。
　　路安斯·罗伽。
　　他看着贝瑞儿的右耳，嘴角浅勾丝毫不介意文森特留下来的印记。在众人惊奇的注视下，他摘下了那枚衔尾白蛇胸针，别到了贝瑞儿的礼服上。
　　赫诺始终冷漠看着这一切，目光寻找了一下莱连的身影。却发现这小子根本不在大厅。
　　然而正当所有人等待着纳维多德家选择夫人时，古堡的大门再一次打开。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回头，灯光暗了一瞬，贝瑞儿同样看古堡门外。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对方悠闲地哼着歌曲，高跟鞋随着曲调踏过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孩穿着蕾丝广袖露肩人鱼礼裙，脖子上带着耀眼的深蓝色宝石项链，她的怀里抱着一捧精心包装好的白色蔷薇，猩红的眸子无视所有人，一步一步地走向中心。
　　这是高价厄者。
　　人群这次散开地更快，几乎是避之不及地退开出一条更宽的走道，低阶厄者低下头颅，高等贵族不敢直视。
　　贝瑞儿却看着对方一步一步接近，赫伊莎比她高出一截，她将蔷薇花束塞进了对方怀里。
　　在后者不安的神色下，低头轻笑问道:
　　“那些首饰你都不喜欢吗？不过也的确配不上你。”
　　贝瑞儿闻言，瞳孔一缩。她想起了那些珠宝首饰。
　　“赫伊莎。”
　　就在这时，纳维多德家主不带一丝情绪地开口，而那人转过身后丝毫不慌不忙，咧嘴一笑:“宴会不是为了选择夫人吗？我选择她，父亲不高吗？”
　　一旁的里莎夫人忍不住开囗道:“此次宴会还未到你选择。”
　　赫伊莎嘴角轻敛，却看向自己的弟弟，认真道:“我想赫诺不会意见，还是说母亲不想让弟弟挑选？”
　　里莎夫人欲言又止，赫诺只是冷冷地点了下头，“随便。”
　　“……”
　　底下人堆里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赫伊莎的出现直接敲定了纳维多德夫人的人选。
　　他们看向女孩，然后躬下挺直的脊背齐声道。
　　“见过夫人——”
　　贝瑞儿回眸，一个接一个地向她行礼。卡芙娜淹没人堆中，两个跟班随着她一块行了礼仪。
　　文森特和路安斯静静地看着，稳定的赫伊莎仿佛已经是意料中。
　　夫人的人选已经定下，那些参与的姑娘们绝望地跪在地上，纳维多德家的女佣们整齐出现，想要将她们拖走。
　　“不…不，求您……”
　　“父亲……我想回家…”
　　这些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贝瑞儿捏紧了花束，上前了一步:“等一下。”
　　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落入所有人耳中，杰莱克摆了下手。女佣们纷纷停下动作。
　　赫伊莎饶有兴致地看着身边的人，只听对方说道:“既然我已经被选中，她们是无辜的，是否可以放过她们？尊敬的纳维多德家主。”
　　柏格·纳维多德看了眼对方，语气轻快:“你有这个权力。”
　　是肯定句。
　　随着家主话落，女佣散去。外面的雨已经接近尾声。
　　柏格道:“作为纳维多德夫人，你将生活在家族里三年，相对的，你拥有一半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