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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二进宫 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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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猜你也不知道。”
看着好友心事重重的样子,温德不止一次唾骂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因为好奇去接触这个倒霉鬼,现在可好,霉运开始传染了。但毕竟是自己的朋友,嫌弃归嫌弃,帮还是必须要帮的。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从那个深度返回的?”
“哦,啊?”约书亚还在搓揉着兜里那片宝蓝色的绒羽,仿佛在反复确认刚刚那场经历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不是一场梦。这片绒羽难道不是里界的物质吗?那那只古里古怪的猫头鹰又是什么?
他顺口回答:“走回来的。”
温德:“……”这天没法聊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路走到了宿舍楼下。温德目送着约书亚走进宿舍,把一直夹在胳膊底下的晶体板掏出来,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了几下,调出了宿舍楼周边的空间稳定度实时监控数据流。绿色的线条平稳地在基线附近波动,一切正常。
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低声嘟囔:“走回来?你当里界是你家后花园呢?衰神体质难道还自带空间亲和力?这破事得写进报告里,让那帮老古董头疼去……”
他飞快地敲击着,将“约书亚·米里恩声称通过步行方式从疑似深度污染区魏尔因茨镇返回”这条备注,连同今晚的坐标异常数据和评估报告副本一起,打包发给了某个加密极高的地址,备注是:“疑点:返回方式。持续监控中。”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好。
这是约书亚迷迷糊糊在床上睁开眼的第一个想法。这月光实在太晃眼睛,以至于将他从梦中惊醒。
带着一丝睡眠被打扰的恼怒,他熟练的翻身下床,想要将阳台没拉上的窗帘拉上继续睡觉,但刺目的月光逼得他只能半睁半闭着眼。阳台上的护栏不见了,学校的教学楼乃至更远处的安苏城都不见了,向外望去,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白茫茫的一片。
像什么呢?
约书亚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七岁那年的息灵日。那是个寒冷的逐火月,爸妈带着他和姐姐去了整个安苏城最大的一片公共墓地。
那个时候还不流行地面墓碑,一眼望去,白色的地面上拱起了一个一个黑色的小点或是小坡。他还记得一位笑得很甜美的姑娘,就在他们去祭拜的他的爷爷的墓碑的左前方那块墓碑上,死因是火蚁毒液导致的感染,没能被及时救治。
要不要下去看看?
他自然而然地向前迈了一步,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穿好了风衣和鞋子。某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我平时有穿着外套睡觉的习惯吗?* 这个念头很快就消散了,就像睡梦中的幻象一样。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他想。我需要下去看看,不,是我必须下去看看。但是去祭拜的话,空手去并不太合适。他环顾阳台,惊讶地发现在阳台的左侧有一束铁丝扎成的花,看上去有些萎靡。
刚刚我怎么没看到这束花?他小小的困惑了一下,又把困惑抛之脑后。“这不重要,”他想着,“重要的是,这是祭品,是一束花,我有祭品,所以我可以去拜访它们了。”
但这束花有些无精打采,花与叶都十分僵硬。它需要滋养。约书亚想。花朵需要什么?年轻人看了周围白茫茫的一圈,认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花朵需要温暖,这个地方实在太冷了;花朵需要浇灌,而这个地方少有液态水。他这么想着,似乎是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同时解决两个问题的好办法。
他拿起铁丝花束的枝干,猛地向自己的心脏戳去。他甚至为自己的机智感到了一点小小的骄傲,大脑的确是人体温度最高的器官,但是心脏的血流量足够弥补这一点。
冰冷的、带着锈蚀气息的铁丝尖端,毫无阻碍地刺破了薄薄的风衣布料。就在它即将触及皮肉,将那份诡异的“滋养”自心脏抽出的瞬间——
“啧。”
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嫌弃意味的咋舌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片纯白空间的死寂。
那束僵硬冰冷的铁丝花,连同约书亚握着它的手,瞬间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微弱寒气的冰霜彻底覆盖、凝固!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花束距离胸口只有不到几厘米,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约书亚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迟钝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僵在半空、覆盖着白霜的手臂。
“用心脏的血和温度去滋养给亡者的祭品?甚至不是直接和亡者做交易?”那个熟悉的、带着电流质感的意识连接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嘲讽,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年轻人,你的思路……总是这么清奇吗?还是说,你觉得亡者会需要生者的温度?”
约书亚猛地抬起头。
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猫头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几乎是悬停在半空中。它巨大的翅膀微微张开,维持着平衡,宝蓝色的羽毛在冰冷的月光下流转着非自然的金属光泽。它歪着那颗标志性的大脑袋,金色的眼瞳如同两轮小小的、冰冷的月亮,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俯视着他——那眼神里混杂着“这届学生带不动”的无奈、“果然是个傻子”的嫌弃,以及一丝丝……仿佛看到什么新奇玩具般的好奇?
“我……” 约书亚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在猫头鹰出现的瞬间“啪”地一声断掉了。巨大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抖来。他刚才……在干什么?
猫头鹰似乎懒得听他结巴。它优雅地扇动了一下翅膀,那层覆盖在铁丝花和约书亚手臂上的寒霜“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为细小的冰晶消散在空气中。那束诡异的铁丝花也无声地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看来你不仅缺乏常识,” 猫头鹰的意识连接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调子,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还缺乏最基本的自保本能。放任你在这种地方乱逛,简直是对‘里界’生物多样性的不负责任——它们可能会被你蠢哭,或者更糟,被你直接蠢死。”
约书亚:“……”
“所以,” 猫头鹰的金瞳微微眯起,那点新奇玩具般的好奇似乎占了上风,“回到之前的话题。年轻人,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考虑什么?” 约书亚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
“啧。” 又是一声嫌弃的咋舌。“看来惊吓确实会影响智商。当然是考虑跟我学习,成为一名法师。或者说,一名不那么快把自己蠢死的学徒。” 它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法师?现在?” 约书亚环顾四周无边无际的纯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差点被自己捅穿的心口,感觉荒谬到了极点,“在这种鬼地方?”
“不然呢?” 猫头鹰反问,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波澜,“等着被下一个‘好主意’送走?还是等着被这片‘表层映射’彻底同化,变成这是的一片雪花?” 它顿了顿,翅膀尖极其人性化地朝下方那片白色的“墓地”点了点。
“看看下面,年轻人。你已经接触到里界,或者换个说法,它们已经看到你了,很不幸,你是个人类,而这些东西可不会感到疲倦,也不会挑个好时机。没有引导者,你多半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要知道,你的天赋是钥匙,但也可能是你棺材板上的最后一根钉子。”
“我……” 约书亚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没得选,是吗?”
猫头鹰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选择?” 它的意识连接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近乎愉悦的波动,“你当然有选择。你可以选择现在拒绝,然后留在这里,继续思考如何用更‘富有创意’的方式结束自己,比如为了让某个亡者出来而把自己填进去。或者……” 金色的眼瞳锁定了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选择抓住我递出的树枝,跟我走。至少,我能保证你死得明白点,或者……活得久一点?”
约书亚看着它,眼前这只巨大的、古怪的、嘴巴毒得要命的鸟。而这只是他回到正轨的第一个晚上。他想起了火车站卫生间,想起了被强制评估的冰冷平台,想起了温德口中那“非人”概率……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我跟你学。” 约书亚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明智。” 猫头鹰似乎毫不意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天气。它巨大的翅膀轻轻一挥,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约书亚。“那么,契约成立。睡吧,学徒。下次上课,别再带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困倦感瞬间席卷了约书亚的全身。周围的纯白空间如同雪堆般开始模糊、消散。在他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猫头鹰那双金色的眼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满意的光芒,随即,整个世界彻底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