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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是难忘初见时 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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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的同事跟个傻孩子一样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与老大一起出门,老大说的什么来着,与有荣焉,自豪感油然而生。
同时动物的本性驱使他,望着老大,充满了对强者的渴望与倾慕,充满了对新环境的好奇,好奇外面的世界,车马又将他与老大带到何方。
“傻猫,不想跟听不懂人话的动物说话。”
什么是最佳优秀员工,请开始你的表演,哦,这里,没有骂严大人的意思,一顿寒暄聊罢政务,严介溪顺水推舟将灵猫推出。
“前月犬子东楼归省豫章故里,闻乡野有异闻。赣水之滨,有灵猫一对,毛色如雪,目含金光。昼伏夜出,能辨阴阳,晓人意,通鬼神。乡人皆言,此物非凡,乃天降祥瑞。”
“哦,竟有此事。”政务之余,某爱猫皇帝显然也来了性质,声音却又不急不缓,似乎九州万方崩于前都巍然不动,搭话道。
灵猫不凡,它的听觉超越普通,自二人奏对以来一直竖起猫耳努力听着,希望弄清楚什么内个,什么礼部。似是而非陌生的词汇,偶尔还会掺杂着些玄之又玄的青词道法,听的只有一个月大的小猫头晕脑胀。
但是这个声音,就像刻在灵魂深处,陌生又熟,勾的它想要继续探究下去。他是神仙吗,怎么会这么多法门,我要成就仙缘,他就是我的引路人吗,这就是我的道吗。
“确有此事,东楼闻之,不敢怠慢,亲往访之。见二猫踞于古槐之下,举止有度,宛若得道。遂斋戒沐浴,焚香祷告,方得近之。猫竟不惧,反作人立,前爪相拱,似行大礼。乡老皆惊,谓此乃天意。”
猫咪的耐心到了极限,不想再听老东西长篇大论,倒要看看你是哪路神仙,小小的喵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不耐烦的挠抓,破坏,啃咬,想把胸中的疑问跟自己一同破笼而出。
“喵喵喵喵喵喵”--老大你在干什么,你这样会被饿被打的。
听到箱子里窸窸窣窣的抓挠声,门外的仆太监人有些担忧,却又怕惊扰天颜,轻轻低拍了拍笼子,双手摁住。屋内的君臣似乎也听到了,但严大人仅顿了顿词句,迟疑转瞬而过,继续道。
“东楼念及陛下潜心玄修,此等灵物,正合天心。故不辞劳苦,悉心照料,昼夜兼程,献于阙下。伏惟陛下圣明,或可鉴此物之灵异,以助玄功。臣斗胆,乞陛下圣览。若得陛下垂青,亦是东楼之幸,臣门之荣。”
大力快速抓挠之下,木制的笼门产生裂隙,爪子渗出鲜血却感受不到疼痛,它不想原封不动的回去,他要看看外面的仙人,这是它与生俱来的使命,是执念。
是巧合亦或是缘分,严嵩话毕,一团青黛从笼中飞出,寻音而去,灵巧的绕过屏风,远远地望见,一身常服的天子。
小猫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小小的眼睛大大地疑惑,远远地遥望,这一眼,似乎就是万年。长久的等待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好像有点委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就是灵猫,怎么,等不及得见天颜了?”龙椅上的帝王显然没有想到今天的祥瑞这么新奇。
平心而论,朱厚熜一眼就看中了它的发色,年龄也小,养的熟,留在宫里也不错。问题在于,这祥瑞太新奇了,新奇到他猜不透,不是背书的鹦鹉,染色的乌龟。
是太监被人收买,还是笼子做了手脚,做了什么手脚,为何它偏偏往朕和严这里跑,是香料?是标志?又为何停下,它有什么怕的?这猫的眼神,好奇怪。
猫咪的眼中却是另外的世界,好奇怪的人,身上伴随祝福,一份暗淡的金龙只剩四爪虚影,束起的发冠给人一种干练感觉,却有一种阴阳晦暗之感,苦苦挣扎,外强之下那种破碎,那种苦苦支撑,想要掌握一切的自信,却又求不得的矛盾交相辉映,仿佛整个人一脚已经被拖入黑暗。
这就是仙人吗。
“喵喵”--你是仙人吗。
“不是一对灵猫吗,怎么就一只。”皇帝听到喵喵声,像是在跟猫说话一样回答,确是驴唇不对马嘴,不过谁知道呢,可能他本来就喜欢这么回话。言语间,一步一步,拉进与小猫的距离,动作间,已有抚摸抱猫之意。
“陛下不可,这一对灵猫,青猫凶悍,与人为恶,白猫温顺,今日青猫破笼而出本就异常,不如先让宫人查验,误伤圣体事大啊。”猫行险招显然不在严大人的预料之内,心里暗暗叫苦,暗骂一声废物无能。不管是有人从中作梗,还是这畜牲发狂,该甩的锅还是要铺好路的。
提着猫笼的太监,冷汗已经濡湿衣衫,想着动辄杖毙的工人,带着碎猫笼和笼子里不明真相不敢出来的白猫,滑跪谢罪,头磕的杠杠直响,“陛下饶命,臣失职,未能约束好灵猫,请陛下降罪。”
瞄了眼不合常理破裂的猫笼,呆头呆脑的白猫喵心都在老大身上,却又不敢出笼。心中暗有思忖。
“惟中啊,你刚刚还说,灵猫有灵,怎么又变卦了。若它真通得灵,寻朕的天子龙气而来,朕若不敢岂不是惹仙人耻笑。若是谋逆之辈的算计,一畜牲耳,有何惧焉。”
青猫上前两步,行至皇帝身前。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第一,我在问你你是神仙吗。第二,就算你是神仙,你也不能骂我是畜牲。我超厉害的。
朱厚熜视角里,灵喵主动来到他身边,咿咿呀呀地发出奶猫温和的叫声。脑内已经推算排除过各种不可能,剩下的可能就是真相——这只猫真的是冲着朕来的。轻哼一声,顺势抱起青喵,以专业而熟练地手法开始撸猫。
每当回忆起这一幕时,某喵总会强调,我原本是想反抗的,狠狠地给他一爪子让所有人知道知道本猫的脑袋尾巴不能摸。但是,我怕他是仙人就没有动手,绝对不是因为很舒服,绝对。
那种触感从头盖骨延伸到脊椎,竟然给小小的猫咪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好厉害的仙人!
“这不是挺老实吗,有名字吗。”手感很好,没有计划中的幺蛾子,从破笼而出到怀中,不管是有人设计还是天意使然,皇帝很满意这一出戏码,就算是做戏也做的出彩做的有创意。小小的猫咪,再长点肉就更舒服了,有点瘦了。
严大人悄悄松了一口气,“山野精灵,得天地恩赐,我等凡夫怎敢命名,还请陛下赐名。”
“眼若宝石,其眉却如霜,朕叫你霜眉如何。”
霜眉,霜眉,霜眉忘记过很多东西,但是隐约间,她记得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是锚点,是归路,是痕迹。
这是我的名字,霜眉很开心,霜眉有名字了,开心地抬头扬起了下巴。“喵喵喵喵”——霜眉有名字了,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你,两脚仙喵,你是好喵。
朱厚熜顺势摸了摸小猫的下巴,猫咪疑惑地发现,自己竟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是仙术吗,好神奇。
“朕就当你满意了,以后你就是朕的猫了。”
扣头的太监眼尖地发现陛下没有怪罪之意,井上上添花打开笼门。
白猫探出身子,惊讶地发现,起猛了,这个两脚猫竟然把老大驯服了。不对,这个是,该趴下了,顺势作拜服态。
刚吃过山珍,这般普通戏码又怎能入得了眼。“你跟他是一对的?倒是不像,有些落得俗套了。”
怀中的奶猫还在沉思上一句,我是你的猫是什么意思,仿佛听到什么想到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拱起脊背,不安的蹦跳而出。
皇帝一时不查脱手,就看见刚刚怀里温顺的小奶猫,跃到太监背上弹射起步,补到大她一倍的白猫,连咬带抓,拳打脚踢,白猫跑跑不掉打打不过,抱头发出喵喵喵喵的哀求。
见此状,皇帝哭笑不得“回来!”脱口而出,随机又自嘲的摇摇头,真把它当听得懂人话了啊。
谁知眉霜听到后,竟然犹豫了一下,随即收手停工,往天子身旁一瘸一拐的走来,边走还边回头,“喵喵喵喵喵”一句,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是能感觉得出来,骂的很脏,白猫听见了又明显瑟缩了几下。
重回怀抱,道长抓起肉垫检查起伤势,小猫虽然不喜欢同类的撒尿圈地行为,但此时却充满恶趣味地在皇帝怀里蹭来蹭去,像是要标记领地一样。
食指警告似的戳戳猫头。“真能听懂朕的话?想不到,你人小脾气却挺大。”眉霜听了他的话竟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对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正所谓:紫气东来绕丹阙,青鸾西去衔仙芝。九重天上承恩露,一点灵犀通帝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