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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原来重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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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尖锋划过黑雾,青年面无表情招手,啪的一声,扇子就回到他手中。
修士的闷哼声音在黑雾中传开,此起彼伏之间,又有诡异的雾气凝结而成的龙形冲他招呼过来。
庄飞白看着那龙形的浓雾,脸上露出些不知道是笑容还是讽刺的表情。
……
金色的火焰吞噬片片浓雾,方九洲站在后方不远处看着郁孟听额头上的汗水,罗盘上星斗交错之间,他紧张的表情里终于有了一点轻松:“孟听!我找到阵眼了!”
……
粉色的身影似一道匹练,所过之处留下一段让人遐想的残影。岑舒最讨厌的就是这样不能速战速决的战斗,脸上也露出些不耐。他的攻伐越发猛烈,脚下步伐却诡谲,虽以一当十,一时间却也没落了下风。
只是心里着实是有些烦闷。本来他心情就不爽利,如今被迫要有这么一场架打,更是不开心。
而他不开心,就一定有人会倒霉。
……
边易破了阵,四下巡视,只瞧见浓厚的黑雾。神识蔓延开,竟发现这黑雾似还有隔绝神识的本事,他略一琢磨,在储物袋扫了一圈,找出了一块玉白的玉简。
玉简在手心散发着莹润光泽,他感应片刻,认准了一个方向飞速前进,不多时就闻见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心里暗道不妙,又加快了速度。
视野穿过浓雾,脸色顿时变了。
一地尸首,猩红的血液在地上连成一条小小的溪流,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完全覆盖他身为修士灵敏的嗅觉,像是被某种胶质物完全裹住,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那些修士穿着全然不同的衣物,显然是来自不同的门派弟子,除了脖颈上的一道锐器伤外再无其他外伤,甚至连身上的储物袋都没有被拿走,还好好的系在腰间。
但就这一道外伤,却深刻的几乎将他们的头颅整个割下来,大部分人都有至少半边脖颈完全与身体分离。
庄飞白……
他瞧见那一击就割断了喉咙的伤口,就知道这是他师弟的手笔。
几十具尸首横七竖八的摞着,头颅歪歪扭扭的依靠半边骨肉挂着,场景看起来惊悚至极。
男人站在尸体堆里,难得陷入了沉默。
他虽然下手也算狠辣,但却远没有庄飞白这样果断。他从这些伤口看不出任何犹疑,只有一击必杀的果决。
脚下淌过血水,手里的雪白玉简还在散发着温热。边易回了神,招了招手将这些人的储物袋全收了,再度朝玉简指引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时不时就有尸首横亘在路中,边易甚至不需要再探查。都是庄飞白的手笔。
只是越发靠近东南的封禁大阵,那些尸首身上的伤口便越多。他一路看着,也觉得胆战心惊。想来一方面是庄飞白一路杀了太多,修士联盟便调拨更多人来,另一方面,恐也是离那中心大阵越近,修士实力越强的缘故,比之阵偏外那些能一击必杀的,更生出了许多波折。
来围追堵截边易的修士肉眼可见的少了,且他心里记挂着庄飞白,不敢耽搁,几乎是招招出手便是全力,将人打晕了扔在一边了事。
边易一道顺着庄飞白留下的血印追着上去,越走那血印越新鲜些,他心里就有了准,知道离的越来越近。
一掌将一修士打伤,边易随手捡起地上一把长刀,正反手看了两眼,道:“你们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那修士哆哆嗦嗦咽了口唾沫,视线看过那持刀的悍匪,又看过那地上死状凄惨的尸首,立即不再犹豫,竹筒倒豆子般开口道:“没……没什么主意,就是想着能活捉了您几位,开了那大阵,让大家都进去寻些好处…”
边易看不出信了没信,用刀柄杵晕了他,越过他又追庄飞白的脚步。
这又是半晌时间过了,才终于看见了影子。
他一路追上来,没人比他更知道庄飞白到底是从多少人那冲杀出来。
他师兄弟两人遇见的显然不是一路,那困阵其实若非他神识远超同辈修士,只怕也是要费一番手脚,主打一个将他困住,待其余人那有个结果了再来活捉。而小白这儿就是实打实的围追堵截,一波人没结果,便又上一波人来。
众人前沉默温和的青年远远瞧着是和后两个字实在扯不上什么关系了。手里的扇子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凝结在上面的血块遮住了扇面的花纹,黑的红的混成一团,发冠不知道是落了还是被打碎了,如今长发纷飞之间,被血汗粘在脸上背上。
边易隐约瞧见他侧脸上冷硬的表情。
心里觉得不安,又近了几步,果然青年眼底的猩红颜色像染了血。他似乎杀的红了眼,手里的扇子几乎成了下意识的动作,每一下都带起一片让人胆寒的血花。
“快走!快走!这是怪物!是妖孽!”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该死的!早知道不来了,也避开这一场……”
死的死,逃的逃。
白色的长衫染成了红色,血红的,混着一团团的黑。
他还要再追,叫一双大手抓住了手腕。
“好了小白,好了。”边易轻声哄着:“师兄来了。”
边易看着庄飞白,直直看进他眼睛里。
青年收了手,只是视线仍与他对视,他似乎想从边易眼里看出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找到,有几分挫败的错开视线:“他们想抓我,是他们先动手的。”
“我知道。”
“我们说好了要在封禁大阵前见面。”
心里的复杂情绪越发沉重,边易暗叹一声:“…是。”
“我…刚开始没想杀那么多人的。”青年攥着手里的扇子,那扇面上还沾着血。他余光看见了,往身后去藏。
男人表情沉静,看不出喜怒,拨开了袖口外袍,拿内衬轻轻擦去了他脸侧的血迹。行至那道伤疤,没有停顿。
“我知道。”
白色的长衫叫血染红了,一朵朵或深或浅的血花,恍惚间,与幻境里一身孤独寂寥的红衣身影渐渐重合。
庄飞白,庄飞白。
他看向青年疲惫的眉眼,忍不住,手指轻轻拂过。
划过指腹处的眉毛根根分明,停顿在眼睑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眼皮轻颤。
那手底下的皮肤太温暖,带着活人的体温,几乎融化了他曾经所有的坚持和所谓正直。
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仁义道德这个词的概念逐渐变得模糊。
最后反而是一件红色的衣服,看不真切,却不动如山的落在他道路的尽头。
庄飞白,庄飞白。
他拽住了他的手,将他抱进怀里。
扑鼻的血腥气,混着青年身上的味道,不算好闻。可那实在存在的体温却莫名其妙的抚平了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模糊的道心逐渐清明,拨云见日般的,体内的瓶颈也有了松动,他甚至能明确感觉到,若他愿意,他随时都能突破结丹。
“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将一脸怔忪的青年又搂的紧了一点。
原来重活一世,他唯一想要的,就是他活着。
他的道,早就在重生遇见庄飞白的那一刻与他捆绑在一起。
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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