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Chapter 48 费德罗特 清 ...
-
清晨，壁炉火焰腾地一闪，绿光在壁炉中旋转翻涌，随后吐出一个身影。塞巴斯蒂安踏出火焰的第一眼便看见了她——那个站在圣诞树下的女孩抱臂仰望着树顶的装饰。
那些残忍与冷漠，都被她的存在轻轻带走。他感到胸口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竟不由自主地笑了。
克莱尔察觉到动静，回过头来。她眉眼弯弯，唇角扬起一点得意的弧度：“每次都是你等我，今天终于反过来了。”她有些好奇地问：“你去了哪里？怎么大清早从校外回来？”
塞巴斯蒂安抬手理了理风中微乱的发丝，语气轻描淡写：“我忘了给安买礼物，又跑了一趟霍格莫德。”说着，他从袍子里取出一个被小心包裹着的东西。
“皱缩无花果？”克莱尔认出来了，伸手将它轻轻拿起来仔细端详。
果实饱满而紧实，表皮像一层被拉得过紧的绸缎，在晨光下反射着淡淡的紫光。果蒂短而卷曲，底部还挂着一点微微发亮的汁液。她知道，这种果子在魔药材料中十分稀有，常常用于调配恢复体力或激发生机的药剂，价格不菲。
“至少……”塞巴斯蒂安笑了笑，“寓意还不错。”
克莱尔轻轻把那颗果实放回塞巴斯蒂安的掌心，指尖一触即离。塞巴斯蒂安立刻发现她的手非常冰凉，眉头微蹙：“你穿得太少了。”没等她回答，就把自己厚实的白底绿条纹的围巾解下来，轻轻地围在她脖子上。
克莱尔愣了一下，不自在地低头扯了扯围巾，嘴硬道：“我向来都靠保暖咒，很好使。”临出城堡前，她又露出几分迟疑。站在壁炉前，她略显不安地低声道：“……你说，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万一我又被盯上……”
这次外出是为了去看望安妮，是早就约好的行程。克莱尔原本满心期待，也不愿意让塞巴斯蒂安失望。然而，前几日在霍格莫德的遭遇仍旧在她心头挥之不去，使这份期待蒙上了一层迟疑。
霍格莫德发生的事很快便传回了城堡。韦斯莱教授专门找她谈了话，语气罕见地严肃，明确表示不赞同她再次外出。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可能会将身边的人一并拖入危险之中。这种感觉令她不安。
塞巴斯蒂安轻声安抚道：“兰洛克那个妖精最近确实一直在附近活动，盘踞在卢克伍德城堡，好像在找什么。村民们都过得提心吊胆，我们也得格外小心。但——”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了几分，“只要你不乱走，跟在我身边，我们就不会被盯上。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事的。”
克莱尔轻轻点了点头。
壁炉里升腾起的绿色火焰将他们传送到了费德罗特村。克莱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小村庄沐浴在清冷的阳光下。周围山丘起伏，田野静谧，一派安详的景象。
“风景真不错，是个好地方。”她轻快地说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新奇和向往。上次来时她太紧张、太压抑了，根本没能好好看看这里的景色。
而且她莫名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尤其是村子正中央的那口水井，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水井旁围绕着一个小小的集市，有摊贩在起劲儿地吆喝叫卖。村道上行人不多，但每个经过的村民似乎都认得塞巴斯蒂安，还会明里暗里地好奇打量着他身旁的克莱尔，不时有村民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这是你同学？小姑娘长得真漂亮。”一位大婶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克莱尔，夸赞道。
“来，吃个蜂蜜糖吧！塞巴斯蒂安小时候可是没少偷吃。”卖糖果的老爷爷乐呵呵地捧出一把裹着糖纸的蜂蜜糖，硬往克莱尔手里塞。
“我们家的南瓜特别甜，你拿一个尝尝！”不远处，一个壮实的农夫爽朗地招呼道，说着就把一个沉甸甸的大南瓜塞进克莱尔怀里。
“尝尝我们自制的苹果果酱吧，今年苹果大丰收，可甜啦！”另一位提着果酱罐的村妇笑盈盈地凑过来，往克莱尔怀里又塞了一瓶果酱。
不一会儿，克莱尔怀里便被塞满了各种糖果、水果和蔬菜。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大家递来的热情馈赠，下意识地环顾寻找塞巴斯蒂安，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停在了集市中央，正同一个商人低声交谈着。
那个商人有着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穿着暗橙色的巫师长袍，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围巾，笑容看起来十分和善。他的摊位摆在集市正中央，规模不小，摊上陈列着各种种子、材料和基础魔药等物品。
克莱尔正想多看几眼，哪知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往她嘴里塞了一大块饼干。“尝尝这个，加了芝麻，很香！”身边的大婶热情洋溢地说。克莱尔含糊地点头表示感谢，脸颊微微发烫。
伯纳德·恩迪亚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在人群中略显局促的小女巫，目光锐利，却依旧带着笑意。他随口对塞巴斯蒂安道：“你的眼光不错。我看人一向很准，她是个好孩子——不过，好像也惹上了些麻烦。”
塞巴斯蒂安的神色霎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伯纳德摊开双手，笑容不减：“别紧张。我是说，火灰蛇和妖精盯上她，这不是什么秘密吧？别这么瞪我，她是你的人，我自然不会多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总得给我几分信任。”
塞巴斯蒂安没有应声，手里抛着一个银色的圆环，环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尚未干透的血迹。伯纳德的眼神一闪，认出了那正是妖精游侠队长佩戴的饰物。
他随手将那个银色圆环抛给伯纳德，同时从伯纳德那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语气有些不耐烦地低声说道：“我最近很忙，没空清理那些东西。别再写信来催我了，等假期再说。”
伯纳德稳稳接住圆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你要是能结婚生子，你叔叔也许就能安心一些了。”
塞巴斯蒂安丢下一句：“别多话。”头也不回朝克莱尔走去。
就在克莱尔被村民们的热情团团围住、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伸了过来，轻巧地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着克莱尔。她脸颊鼓鼓的，像极了一只塞满食物的小仓鼠，那双大眼睛还瞪着自己，却半句埋怨都说不出来。他唇角弯起，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好不容易脱离了集市的围攻，克莱尔长长舒了口气，喃喃道：“这里真好，环境优美，人也热情善良……”话音一顿，她又无奈地补上一句，“只是有些过于热情了。”
塞巴斯蒂安侧头望着她，眼中闪着几分揶揄与欣赏：“村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鲜少见到外人。更何况——你这么可爱、漂亮，大家自然都喜欢你。”
克莱尔来不及羞涩，目光投向远处的水井，神情恍惚：“我总觉得……好像见过这口井。这里几百年前，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严重的旱灾？”
塞巴斯蒂安意外地挑了挑眉，“大约四百年前，这里确实闹过一场可怕的旱灾，连井水都干涸了，饿死、渴死的人不少。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克莱尔轻轻点了点头。原来自己没有记错——在禁书区密室的记忆里，她见到过这个村子。那时，村民绝望地仰望天空，直到四位古代巫师施展强大魔力，唤来雨水，拯救了这里。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我在记忆里见到过另一个五年级转校生。她和我一样，能使用古代魔法。我见过她小时候的模样……那次旱灾，她和父亲站在这口井旁，亲眼看见巫师们施法。”
塞巴斯蒂安神色间闪过一抹诧异，随即轻轻一笑，带着几分自豪：“不愧是我的村子，果然与众不同。居然还曾出过一位古代魔法的继承人。”
克莱尔捂着嘴笑了笑，眼眸里闪着光，她点头应道：“是啊，还出了你这么一个天才魔法师呢。”塞巴斯蒂安毫不谦虚，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理直气壮地说：“没错。”
他们并肩沿着石子路走进村子深处。村落格外安静，行人寥寥，似乎大多数人都出门务农去了。克莱尔环顾四周，只见一幢幢低矮的石屋错落分布，道路两侧的墙面多用本地石材砌成，间或点缀着木梁与白色石灰浆，质朴而结实。
屋顶陡峭，用深色的板岩瓦片或茅草覆盖，屋脊上竖立着高高的砖石烟囱，袅袅炊烟似乎还残留着药锅熬煮的痕迹。房屋没有任何奢华的雕饰，古老而质朴，却因魔法的庇护而历久弥新，仿佛岁月在此停滞。
克莱尔看得兴致勃勃，不时停下脚步去细细端详。她从小生活在麻瓜世界，连霍格莫德都没去过几次，几乎没见过这样的魔法村落：窗台上的花草会自己摆动，烟囱里冒出的不只是炊烟，还有点点魔力的光。和霍格沃茨的庄严不同，这里亲切又生动，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兴奋。
塞巴斯蒂安却在此时收敛了笑意，神色微微凝重：“不过……虽然不想扫你的兴，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件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叔叔——脾气不太好。如果他待你无礼，或者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克莱尔抬眼望去，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心中微微一动。虽然有些疑惑，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被担心，我没事。”
当他们走到一座由灰色石砖砌成的小屋前时，门被轻轻拉开，一个瘦弱的身影已经等在门口——安妮·萨鲁，塞巴斯蒂安的双胞胎妹妹。
安妮眉眼间透着几分与塞巴斯蒂安相似的英气。然而，常年的疼痛折磨使她的脸色苍白，黑眼圈沉重，身形更是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惊讶与惊艳在她脸上一闪而过，随即便化作灿烂的笑容。她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屋里：“克莱尔，快进来，外面冷。”
说这话时，她飞快地朝塞巴斯蒂安递去一个揶揄的眼神，“塞巴斯蒂安在信里总是提到你——克莱尔做了这个，克莱尔又做了那个。在见到你之前，我就自以为很了解你了。”
克莱尔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偷偷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见他并没有反驳，心跳更是乱了一拍。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微笑着递上自己的礼物。首先是蜂蜜公爵新出的糖果什锦礼盒——她在霍格莫德买的。接着，她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的黑魔法防御课和魔咒课的笔记。我听说你很喜欢魔咒学，正巧，我也是。我希望你有空可以看看。我一直觉得，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学习。”
塞巴斯蒂安在一旁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克莱尔，你真是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学习。我还从没见过谁送礼物会送课堂笔记的。”
安妮立刻瞪了他一眼，“太谢谢你了，克莱尔，你别听塞巴斯蒂安胡说，这正是我需要的！”
克莱尔嘴角微微上扬，故作不满地也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看着她们“你很碍眼“的眼神，塞巴斯蒂安立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不住。
安妮兴致勃勃地回忆着自己在霍格沃茨的时光，语气轻快，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彩。她笑着抱怨，塞巴斯蒂安总是对她管得太严，盯得死死的，甚至连和奥米尼斯之外的男生多说几句话都会被他警惕地瞪着，顽固又专制，简直让人受不了。
克莱尔听得有些意外，没想到塞巴斯蒂安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话题又转到了魔药课，安妮自豪地表示自己一向擅长魔药，完全不像塞巴斯蒂安那样每次都险些把坩埚炸上天。
说到这里，她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更过分的是，他以前偷抄我的魔药作业，居然连名字都一起抄了，结果被夏普教授一眼识破，害得我也跟着一起被罚了禁闭！”
克莱尔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妮也问了很多克莱尔的事，“你……五年级才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克莱尔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没错。我以前是个麻瓜。”安妮睁大了眼睛，“真的？我对麻瓜姑娘不熟悉。你们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克莱尔略带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嘛，其实是个特例，并不太具有代表性。”
她简要地讲了讲自己过去的生活：平时做的小实验，偶尔制作的一些小发明，还有她的兴趣爱好，比如打猎、骑马、击剑。
安妮听得目不转睛，“听起来太有趣了！你还会骑马、会击剑？麻瓜姑娘的生活原来这么精彩！”克莱尔温柔地笑了笑：“等你身体好一些，非常欢迎来我家做客，我们可以一起骑马，去林子里转转。”
就在这时，塞巴斯蒂安正低头给茶壶续水，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语气半认真半调侃地插话：“这可不公平吧？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都没邀请过我去你家做客。”
克莱尔一下子脸红了，话卡在喉咙，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低头咬唇，耳根也悄悄泛起了粉色。
毕竟，在麻瓜世界的礼仪中，未婚女孩主动邀请男孩子登门实在有些出格，哪怕只是出于礼貌与友谊，也可能被视作不够矜持。她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表示。
安妮立刻察觉到了克莱尔的局促与尴尬，她把塞巴斯蒂安赶走了。
没了干扰因素，女孩子们的气氛又再度和谐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