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L魔法研究报告》Winnie663

170、Chapter 169 不速之客 达里安公开

　　达里安公开场合朝同学施恶咒，又不顾阻拦擅自离开现场，差一点就被关进上次关特拉弗斯的那间废弃实验室里。

　　不过他后续态度还算配合，最终只是被罚在魔药办公室里义务劳动。

　　纳茜敲门进去时，达里安正站在长桌边处理魔药材料。桌上摊着几只浅口银盘，里面分别放着切成薄片的缬草根、发黑的豪猪刺，还有一小堆颜色灰白的干燥甲虫壳。

　　他面前那只铜研钵里已经积了一层细粉。达里安正用杵子慢吞吞地碾着甲虫壳，动作规矩，脸色却阴沉得很。

　　“达里安。”纳茜站在门口说，“你父母让你回家。”

　　达里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把研钵杵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连那些分拣好的缬草根都震得微微一跳。

　　夏普教授坐在壁炉旁的高背椅里，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达里安脱下满是草药碎屑的手套，随手丢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临出门前，他忽然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纳茜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混血，等死吧。

　　纳茜一下子气得脸都红了，攥紧拳头，险些当场追出去揍这货一顿。

　　夏普教授倒是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起身将桌上的魔药材料收好。

　　“学校里教不会他的东西，外面的世界会教。只是到那时候，代价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夜晚的特雷维尔庄园一如往昔，夜色下长长的石砌车道泛着幽冷光芒。

　　家养小精灵可可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达里安下马车，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少爷欢迎回家。”

　　“父亲母亲呢？今天家里有客人吗？” 他激动地询问。

　　“老爷和夫人在客厅等着少爷呢，家里没有客人。”

　　达里安有一丝丝的失落，不过很快转化为见到父母的激动。

　　复活节假期之后的这一个多月里，家里的信便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信虽然仍会寄来，却总是寥寥几句，翻来覆去也不过是“专心学业”。而他写回去的信，几乎得不到回应。

　　同学们那些窃窃私语，更让他烦躁。有人说特雷维尔家最近资金紧张，也有人说他们家可能要破产了。

　　更可恨的是，那些从前围着他转、跟在他身后献殷勤的人，这段时间一个个都躲着他。甚至连那些混血渣滓，也胆敢趁机欺负他。

　　不过，达里安怎么也不相信家里能真出什么事。

　　怎么可能呢？

　　特雷维尔家的生意一向做得很好。对角巷那些老牌商行，哪一家不认识他们家的名字？母亲常戴的宝石首饰，随便一件都足够旁人议论许久；庄园里的陈设、宴会上的来客、父亲偶尔带回来的礼物，也无一不体面昂贵。

　　达里安从小见惯了这些。

　　在他看来，家里的钱仿佛从来不会用完。就算真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过是生意上一点小麻烦，或者父亲和叔叔暂时顾不上他罢了。

　　那些人不过是嗅到一点风声，就迫不及待地换了嘴脸。一群见风使舵的废物。

　　等他见到父母，甚至见到叔叔，自然会让那些欺到他头上的小人明白——特雷维尔家的少爷，不是谁都能随便看轻的。

　　想到这里，达里安加快了脚步。

　　门厅里比往常暗得多，他皱起眉，回头一脚又一脚踹在小精灵身上。

　　“忘记点灯了，你这个蠢货！”

　　可可被踹得踉跄了一下，却不敢躲，只慌忙低下头，一边尖声道歉，一边打着响指点亮墙上的枝形灯。

　　灯火次第亮起，达里安这才发现，家里似乎变了许多。

　　原先随处可见的富丽装饰少了大半，门厅显得空旷而肃静。壁龛里的鎏金花瓶不见了，那套母亲最爱的妖精大师打造的银器也被收了起来，只剩下一只颜色黯淡的普通烛台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达里安心里莫名一沉，随即又立刻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不过是换了陈设而已。

　　当他走进客厅时，第一眼便看见父母端坐在沙发上。他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立刻开口抱怨：“爸爸，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米莎·特雷维尔这才像是注意到他的存在。她站起身来，神情温柔，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宠溺。

　　“妈妈很抱歉，亲爱的。最近家里的事情太多，难免忽略了你。”

　　康拉德·特雷维尔也微微点头。

　　“最近情况有些复杂。家族生意上出了点岔子——不过已经有人帮忙处理了。”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块拼图，让达里安彻底放下心来。

　　果然只是小问题。

　　他再也不压抑心中的怨愤，咬牙切齿地数落那些背弃他的“朋友”，骂他们忘恩负义、见风使舵，又用极恶毒的字眼诅咒那些胆敢趁机嘲笑他，欺负他的混血学生。他说自己早该给他们一点教训，说霍格沃茨如今简直越来越不像一所巫师学校，倒像是要被那些麻瓜带来的脏东西占满了。

　　米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好了，亲爱的，别为那些人气坏了自己。”

　　康拉德也淡淡应了一声：“你受委屈了。”

　　这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让达里安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靠山，语气越来越放肆。

　　他说起要如何报复那些人——让他们在礼堂里当众跪下来道歉，甚至让那些血脉不纯的家伙彻底滚出霍格沃茨。

　　“尤其是塞巴斯蒂安·萨鲁。”达里安咬牙道，“爸爸，你一定得帮我说服布莱克校长开除那个家伙。”

　　不知是不是壁炉烧得不够旺，窗外漏进来的冷风让康拉德微微颤了一下。

　　达里安却没有注意到。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猛地一亮，“还有斯托克斯。”

　　“叔叔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把她抓走？你们不是说已经有人在学校里伺机动手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成功？”

　　“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一个麻种女巫都抓不住。明明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他们了——她常去图书馆，和冈特走得很近，还有那个外来的巫师欧奈和那个赫奇帕奇的怪人斯威汀。”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他们不会是在顾忌冈特那个瞎子吧？实在不行，就拿她身边其他人下手啊！欧奈也好，斯威汀也好，哪个不能用来逼她就范？再说，她父母不都是麻瓜吗？为什么不干脆抓了她的父母？”

　　米莎与康拉德始终没有说话。

　　“如果抓到了她……”达里安压低声音，急切地看向父母，“能不能把她留给我？我不要把她交出去。火灰蛇的那些黑巫师太放肆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爸爸，妈妈，求你们了，拜托去和叔叔说，把她留给我......我知道她血脉低贱——我保证不会让她怀上我的孩子。”

　　米莎与康拉德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很短，却让达里安莫名觉得陌生。

　　“达里安，这件事你叔叔没法决定。”米莎轻声说，“但是有一个人可以。”

　　康拉德点了点头：“也是多亏了他，家里还有生意上的麻烦才得以解决。”

　　“所以我们都该感谢他。”

　　达里安皱起眉，“谁？火灰蛇的高层？卢克伍德？”

　　特雷维尔夫妇摇了摇头。两人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连语气的停顿都没有半分差别，“不，他是我们的主人。”

　　达里安愣住了，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的父母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米莎站起身来，仔细理了理裙摆，“主人也许已经回来了。”

　　康拉德也随之起身，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袍，动作比往常郑重许多，仿佛正准备迎接某位不得怠慢的大人物。

　　“我们正打算把你介绍给他。”

　　达里安理解父母的每一个字，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主人？……什么东西？”

　　特雷维尔先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从儿子的校服口袋里抽出魔杖，然后示意他跟上。

　　三人一同进了书房。

　　壁炉没有点火，屋里昏暗而阴冷。厚重的书架、深色的地毯，以及那些熟悉的陈设都与往常无异；父亲最常坐的那把高背椅，静静地空在那里。

　　可康拉德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过去。

　　三人就这样站在书桌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达里安的心跳也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究竟怎么了？”

　　没有回应。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还是没有回应。

　　“可可，你死哪去了？”

　　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康拉德终于看了他一眼。那是很久以前，达里安调皮烧掉一小箱宝石、被父亲抓去关禁闭时见过的眼神。达里安抖了一下，终于不敢再大声说话。冷汗顺着他的脊背一点点滑下来。他不得不面对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的父母——要么疯了。要么，被控制了。

　　最可怕的是，他甚至无法逃。他的魔杖在父亲手中，他只能被迫站在这里，等着那所谓的“主人”出现。

　　好在书房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时间一久，那份恐惧渐渐被烦躁压了下去。达里安甚至开始怀疑，父母是不是在故意吓唬他，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恶作剧。

　　他站得久了，腿也开始发酸，焦躁地打量起书房里的陈设，视线从壁炉架上的银质烛台一路滑到墙边的装饰物，开始无意义地数那些雕花边框上的蛇纹的数量。

　　可就在他的目光再一次掠过那把空椅子时，他忽然停住了。父亲最常坐的那把椅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达里安浑身一僵，几乎当场瘫倒在地。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特雷维尔夫妇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恭敬地低下头：“您来了。”

　　小精灵可可突然出现，点亮了书房里的烛火。火光一盏接一盏亮起，照亮了书房，也照亮了那个人的脸。

　　达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张脸——那张该死的、仿佛永远带着笑意的脸。那个他最厌恶、最痛恨的人，此刻正坐在父亲常坐的那把椅子上，黑褐色的眼睛含着若有若无的笑，安静地注视着他。

　　达里安的呼吸几乎在一瞬间停住了。

　　“塞巴斯蒂安·萨鲁……”他的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

　　霍格莫德的地下据点里，塞巴斯蒂安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

　　莱尼站在他身边，捧着一个烛台，脸上挂着一点讨好的笑。

　　西瓦努斯装作不经意地靠了过去，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本巫师故事集。

　　“图书室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塞巴斯蒂安头也不抬地说，“也就故事书还能看看。”

　　西瓦努斯张了张嘴，支吾了半天，没敢问出自己关心的事。

　　塞巴斯蒂安“啪”地合上书。

　　“放心吧，他挺过来了。他现在是你最乖巧、最聪明的侄子。我保证你会喜欢他的。”

　　西瓦努斯侧过头，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一下。

　　没什么自己的思想了，能不乖吗。

　　一旁的莱尼很羡慕“塞拉斯”——这人居然能和西瓦努斯这样说话。要知道，西瓦努斯看起来随和，整日笑眯眯的，可没少坑别人。

　　更可恨的是，好处一到手便翻脸不认人，半分情面都懒得装。

　　紧接着，‘雷手’布拉姆、‘火痕’维罗，甚至连和“塞拉斯”有点过节的沃尔夫，也陆续晃过来打了声招呼。

　　没过多久，人便齐了。卢克伍德也出现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塞巴斯蒂安很快注意到，这次来的人里多了一个熟面孔——他曾经的学长，雷伊·诺克斯。他带着圆形银框眼镜，扎着低马尾，看起来文质彬彬得像个刚毕业的学生，在一群黑巫师中显得有点突兀。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他。

　　据说这个人前段时间被卢克伍德派去了妖精那边，多半是从那里带回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卢克伍德同他说话时，语气里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塞巴斯蒂安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

　　这段时间下来，他越发觉得卢克伍德这个人很有意思。

　　卢克伍德看起来并不怎么关心火灰蛇那些事务，甚至每次哈罗尔汇报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时，他脸上都会露出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这就很奇怪了。

　　他到底是不耐烦那些事还是哈罗尔这个人。

　　而且塞巴斯蒂安一直很好奇——卢克伍德既然不怎么管火灰蛇的日常事务，那么他到底把时间花在什么地方了?

　　可惜，他始终没有机会靠近卢克伍德。

　　这个人的防备心极重。

　　哪怕是在自己的据点里，身边总有心腹寸步不离地跟着，像一只从不真正闭眼的狼。塞巴斯蒂安几次试探着想多说两句，都被那个叼着烟斗的心腹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会议很快结束。

　　人群陆续散开时，雷伊·诺克斯却忽然朝塞巴斯蒂安这边走了过来。

　　塞巴斯蒂安心里微微一紧，脸上却仍旧挂着副懒散的笑。

　　雷伊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看起来并没有认出他。这让塞巴斯蒂安稍稍放松了一点。

　　“新来的？”雷伊问。

　　塞巴斯蒂安低了低头，“算是吧。”

　　雷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很快又落到他颈间。那一瞬间，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几乎本能地蜷了一下。

　　“你的项链很特别。”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笑意不变，“我的审美一向不错。”

　　雷伊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小雷伊，这边！”西瓦努斯在门口喊了一声。

　　雷伊这才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口走去。

　　塞巴斯蒂安把链坠收进衣领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位学长，似乎有一点和卢克伍德很像。他们都曾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因为研究禁术，差点被学校开除。

　　想到这里，塞巴斯蒂安取出一本薄薄的黑皮小册子，翻到空白页上，随手写下一行字。

　　——查一查，卢克伍德当年究竟研究了什么，才差点被学校开除。

　　这是他和甘普以及其他傀儡手下之间较为寻常的通讯方式之一，用来单向传递一些不那么要紧的消息。真正紧急或危险的情报，则会通过一种黑魔法传递，文字会直接显现在小臂上，并伴随着明显的灼痛。

　　那种方式并不好受。

　　非必要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并不会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