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Chapter 141 西瓦努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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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塞巴斯蒂安第二次踏足萨福克郡。
上一次，是因为他不放心克莱尔来此处的一个庄园参加舞会，便一路追了过来。那时他便注意到，这一带似乎是麻瓜贵族，乃至部分巫师家族的隐秘聚集地。
而他今日的目的地，是这里的一座庄园，甚至与上次去过的那个碧湖庄园相距不过二十英里。
塞巴斯蒂安抬眼望向远方的海滨府邸，在日光下，那栋三层的房子亮得刺目，金色的外墙在海风中闪闪发光，奢华得毫不掩饰。
哪怕是路过的麻瓜也情不自禁停下脚步，多看上几眼。
庄园的主人显然极享受这种注目与惊叹，与多数巫师不同，他毫无意愿用魔法遮掩，反而像是故意将奢华陈列在海岸线上，任由世人尽情观赏。
“这里便是西瓦努斯的住所。”
塞巴斯蒂安身旁的克里斯·提姆恭敬地低声道，“他没有开通飞路网，庄园设有反幻影移形。我来过很多次，可具体布局还是不清楚，他非常谨慎……”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带路。
西瓦努斯在火灰蛇里一直是个怪胎，战斗力不行，却掌管着所有钱路。保护费、赌局、斗兽场、魔药走私，甚至地下妓院和契约买卖……几乎每一枚加隆都要经过他的手。
在塞巴斯蒂安看来，这人一无是处，若不是他握着一条关键暗线，又曾得到过克莱尔的一缕头发，塞巴斯蒂安根本不会把这种废物放在眼里。
可偏偏卢克伍德信他，哈罗尔也信他，这一点至今让塞巴斯蒂安无法理解，不过即便不屑，他从未放松过警惕。
镀金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两侧立着一对爱尔兰小妖精的喷泉，金色水花自空中洒落，在阳光下亮得几乎刺目，乍看仿佛真有一串金币从天而降。
塞巴斯蒂安心里不免后悔：“真该带副墨镜，保护一下自己受伤的眼睛。”
然而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那些沾到身上便无声消散的“水花”，立刻让他察觉到：这绝非单纯的炫耀装饰，这个熟悉的感觉，像极了古灵阁地下入口处的“防贼瀑布”。
难怪他的新傀儡克里斯劝他绝不能做任何伪装，若他真的喝了复方汤剂或者曾龄剂走进来，怕是已经被这道“金币瀑布”冲得原形毕露了。
整个庄园的内部与外观一样奢华得几乎失了节制。墙面与穹顶以金色与浅绿色为主调，繁复的纹饰一层叠着一层，镀金的石榴、葡萄、麦穗与橄榄叶蜿蜒盘绕在立柱和拱肋之间，像是把一整个丰饶之秋都钉在了墙上。
壁龛里陈列着几件青蓝与白色相间的瓷器，造型新奇、纹理如云，釉色带着柔和的光泽，塞巴斯蒂安看了两眼——只觉得那些器物既古怪又精致，明显不像是欧洲的工艺。
地板呈温暖的橘色，由巨大而完整的抛光石板铺就，他们每走一步，脚下便泛起淡淡的松香。塞巴斯蒂安突然停下，眉梢微动——他认出来了，整个地板……竟然是琥珀制成的！？
这奢侈程度早已超出炫耀本身，仿佛只是为了让人一踏进来就明白：这里的主人花钱时从不眨眼。
他们刚踏入客厅，一个家养小精灵“啪”地一声闪现出来，提着小小的银托盘，朝他们鞠躬。
“主人在书房等候。”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随即落在这只小精灵身上，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家养小精灵都截然不同。它当然没有穿鞋袜，但是身上不是那些破旧布片，而是一身裁剪得当的衣料，甚至在腰间系着一条细窄的金色腰带。
书房里，西瓦努斯已经在等了。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金色卷发有些稀疏，发际线略高，但眉眼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脸颊略微发福，线条变得柔和，好在鼻梁挺直，使整张脸不至于走样。
可此刻，这张原本显得好说话的脸上满是阴翳。
“怎么回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居然会失窃！” 西瓦努斯怒斥：“我才离开几天？度个假都不安生，老实说，损失了多少东西？”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这阵仗仿佛他家底被人搬空了，实际上克里斯不过是按计划拿走了几袋加隆。
他当时还质疑过：这人怎么可能为了这么点钱就放弃度假赶回来？现在看来，他低估了这个人的吝啬和贪婪。
“这是谁？”西瓦努斯警觉地问道。
克里斯立刻接话，“这小子是我的那个远房亲戚，我姑姑的孙子，我以前和您提过的，去德姆斯特朗上学的那个。他离家出走了，想加入火灰蛇，我就亲自带着了。”
西瓦努斯怔了一下，没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塞巴斯蒂安身上来回打量了几次。
塞巴斯蒂安立刻警惕起来，却在表面摆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甚至不敢在这个场合说话，像是被长辈拖来见世面的小鬼。
西瓦努斯突然猛地瘫倒，坐回椅子上，脸色从先前怒火带起的红润，变得苍白。他指节敲了敲桌面，敲了三下，家养小精灵“啪”地一声闪身出现。
西瓦努斯抬起手像是要摸小精灵的头，却又收了回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克里斯说，“算了，这件事……先放一放，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克里斯有点疑惑，这件事居然被轻轻放过了。
西瓦努斯嘱咐小精灵，“普鲁托，去准备那种黑汤，就是上次那个麻瓜贵族带来的，对了，记得加点欧白芷，这样搭配更好喝。”
小精灵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后消失。
西瓦努斯站起身，从桌上的小盒子里取出一块黑色宝石随手把玩了两下，随后顺势塞进了外套口袋，他在书房里慢慢踱着步，一边像是随口闲谈般问道：
“上次那件东西，你究竟是怎么处理的？哈罗尔的信都寄到我这里了。”
“我可是亲手交给他的人了。”克里斯摊开双手，“后面出了什么岔子，怎么都算不到我们头上来。”
西瓦努斯点了点头，随手拨弄着书架上的书和金制的蟾蜍摆件，“我们啊，不能把他逼得太急。必要的时候……东西也不是不能还回去一点，不，我的意思是——全部。”
克里斯整个人僵住了，“什么？……全部还回去？这是不是显得我们太软弱了？毕竟确实是交给他们了。”
西瓦努斯侧过头，温吞地说：“那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家养小精灵普鲁托端着银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摆着银壶和三个银杯。
西瓦努斯立即迎上前，语气非常热情：“来，尝尝这个，我之前还喝不惯，现在却离不开了。克里斯，我敢保证你一定喜欢，这个东西比你之前给我送的红茶更让人上瘾。”
他伸手去碰那只银壶——
啪！
银壶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的刹那炸裂开来，普鲁托被吓得往后一缩。
西瓦努斯脸色大变，立刻想要去拉小精灵的手，可就在他刚动的一瞬间，他背后响起一个声音：“我劝你别动。”
“让小精灵带你移形并不是个好主意，门钥匙也不够快，因为我的咒语，一定会更快。”
“Stupefy！”
普鲁托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克里斯击晕，瘫倒在地上。
西瓦努斯猛地回头，脸涨得通红：“克里斯，你果然叛变了……为什么？”
克里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悄然退到他的“远房亲戚”的身后。塞巴斯蒂安伪装出的懦弱早已一瞬散尽，他饶有兴趣地打量面前不停颤抖的男人：“先不急着问这些小事。”
他举着魔杖向前走了几步，“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发现我有问题的，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你却突然开始紧张、害怕，甚至想逃跑。”
“告诉我，西瓦努斯。”塞巴斯蒂安微微侧头，盯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无处藏身的珍奇，“我究竟是从哪一步……暴露的？”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杀你吧？西瓦努斯，有时候，过于敏锐并不是一件好事。”塞巴斯蒂安微微挑眉，他的魔杖尖端亮起幽绿的光芒。
西瓦努斯双腿一软，啪得一声跪倒在地板上，“因，因为我是先知！我感应到了！你没有暴露！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西瓦努斯生来就带着预知的能力。
他那一支家族里，每一代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人，时不时在某个毫无征兆的时刻，说出一串似懂非懂，莫能两可的话，对将来的某个人物，事件或变故投下预言。
而到了西瓦努斯身上除了预知本身，他还拥有几项额外的能力
其一是他对市场流动，器物价值异常敏锐，这使他在火灰蛇中颇得信任和看重，尽管没人真正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项能力……则是他攸关性命的秘密，他从没和任何人提过，偏偏今日，他只能坦白， “我……我能预知死亡，我自己的死亡。”
“每做一个选择，预感都会跟着变；走错一步，死亡的阴影就会逼得更近；要是侥幸走对……还能暂时逃脱。”
塞巴斯蒂安抬手，魔杖轻轻一点。西瓦努斯先前塞进衣袋的那颗鸡蛋大小的黑色宝石立刻飞了出来，在空中微微晃动。
“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塞巴斯蒂安问。
“捏碎了……可以通知我的手下。”西瓦努斯声音发干。
“那你为什么没捏？”塞巴斯蒂安笑了一下。
西瓦努斯没回答，只是绝望地看了他一眼。
塞巴斯蒂安转身走到书架前，魔杖尖端划过一排包着金箔的书，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这里藏着什么？”
“书架后面是机关密室……有守护魔法阵。”
西瓦努斯越说越虚，连尾音在颤抖。那股笼罩在他周身的寒意——来自命运深处的冰冷——半点没有散去，反而像一只无形的手，正慢慢收紧他的喉咙。
再迟钝的人也不难明白：站在他面前的人，依旧不打算让他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