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Chapter 115 魔法史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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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魔法史课上，克莱尔和娜娜坐在角落里。克莱尔始终低头翻着课本，像是在认真预习，实则一直避开不远处奥米尼斯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发生了什么？你和塞巴斯蒂安……吵架了吗？”娜娜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关于克莱尔的分手传闻上个周末突然爆炸式的多了起来，娜娜从不轻信这些，但这次，风向明显不同了。
克莱尔刚想开口，却在余光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教室，是塞巴斯蒂安，那个几乎从不出现在魔法史课堂上的人，竟然笑着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步履从容，自然而然地对娜娜点头：“欧奈，能麻烦你让一让吗？”他在克莱尔身边从容坐下。
娜娜努力憋住笑意，最后还是没忍住，偷偷捂嘴笑了出来。
克莱尔却神情冷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忽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懂过这个人——明明说了伤人的话，他依旧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身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塞巴斯蒂安轻轻叹了一口气，朝另一侧的娜娜摊手，做出一副我女朋友莫名其妙生气，我不理解的无辜模样。
很快克莱尔明白了他今天来上这节课，绝不是偶然。因为今天的主题，正是《妖精叛乱与魔法界法权的确立》的补充与延伸讨论。
卡思伯特·宾斯教授以他一贯飘忽的语调开口，讲述第一场妖精战争的背景，并引用几篇早期文献对妖精文化的描述：“......妖精独特的法律观和道德观与巫师有明显差异，尤其体现在财产所有权和债务观念上。对妖精而言，物品的原始创造者才是其‘合法且永恒的主人’，因此拒绝承认巫师对其所购器物的所有权。”
“这一观念在某些历史阶段引发了持续的摩擦与冲突……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格兰芬多的宝剑归属的争端……”
教室里响起一阵隐约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声嗤笑响起，“‘文化冲突’？‘误解’？” 塞巴斯蒂安靠坐在椅背上，语气轻慢而刺耳，“我看分明是狡诈，贪婪，无耻。”他没有看教授，而是直勾勾盯着克莱尔冷漠的侧脸。
娜娜微微蹙眉，对塞巴斯蒂安的语气感到有些不适。
宾斯教授犹豫片刻，继续道：“也有学者提出，巫师界对魔杖的垄断，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矛盾，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吧。”
话音刚落塞巴斯蒂安便懒洋洋地举起了手。
宾斯教授有点不适应居然有学生在自己的课堂上这么积极，魂体有点懵。
“我认为我们该停止美化那些叛乱了，也该停止给那些贪婪狡诈的背叛者冠上‘受害者’的头衔。”
教室安静了下来，连宾斯教授都顿了一下，“请继续。”
塞巴斯蒂安站起来，“我们给他们居住地，给他们贸易通道，还允许他们保留内部自治权。可他们回报我们什么？背叛、偷袭、袭击定居点，焚毁农庄。他们根本不是想要平等，而是想要权力——掌控魔杖，推翻巫师的秩序，取而代之。”
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议论，但他毫不在意，眼神扫过全场，愈发咄咄逼人：“如果你喂了一条狼，还指望它不会咬你，那是你傻，不是狼仁慈。”
“我很好奇，那些成天替妖精说话、还想和它们做‘朋友’的人——究竟是太天真，还是太愚蠢？”
“你闭嘴！” 奥米尼斯脸色苍白，声音颤抖着压着怒火。
塞巴斯蒂安却仍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奥米尼斯，冷静一点。你要是不同意我的观点，可以来辩论，何必这么情绪化？”
他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姑娘，“你得像克莱尔学习，她不认同我说的每一个词，但你看她，多么淡定——一言不发。”
娜娜担忧地望向克莱尔，她终于明白自己学院男孩子们的消息是对的，自己的朋友失恋了，而失恋的原因，自己隐约猜到了。
面对塞巴斯蒂安的挑衅，克莱尔片刻后做出了回应：“每一种生命，尤其是拥有智慧与文化的生命都有其可取之处。偏见往往来源于差异，而猜疑则来自于不了解。”
“如果我们只因妖精与巫师的种种不同，就将之视为敌人，那我们就是在拒绝思考，只想做一个盲目的压迫者。压迫与打压不会换来秩序，只会孕育下一个冲突的根源。”
塞巴斯蒂安冷笑，“他们能有什么可取之处？”
就在这时，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响起：“我……我其实觉得妖精文化挺有意思的，我一直在自学妖精语。”——是阿密特，他低着头，语气虽轻，却异常清晰。
查尔斯也点了点头：“我们家收藏了许多妖精工艺品，他们的设计与金属镶嵌技艺精妙得惊人。”
“我也看过一本旧书，”娜娜轻声说，“上面写着，战乱时有妖精游侠救下过巫师孩子。我不觉得他们天生邪恶。”
“妖精有没有流传什么魔药配方？”加里斯插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妖精魔药什么的听起来相当有意思呢。”他话音一落，周围的格兰芬多们却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寒意。
兰德尔在女友卡米拉的默许下也说：“古灵阁的服务态度虽然不算好，但确实尽责。上回我堂哥的钥匙被偷，那个贼想混过防贼瀑布，结果直接被抓了。”
然而也有截然不同的声音传来。一个赫奇帕奇女生抹着眼泪，颤声说：“可我对妖精喜欢不起来……我舅舅的商队被妖精游侠袭击，他的头颅至今没找回来。”
“对呀，”另一位赫奇帕奇的男生附和，“我家在阿兰郡，那里一直很危险。我发小暑假的时候调皮偷跑出去玩耍，回来时脸上添了三道疤痕，还少了一只耳朵……听说是被妖精割下来泡酒喝了。”
“妖精居然喜欢吃巫师的耳朵，好可怕，好恶心呀。”
一时间，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来自伦敦与大城市的学生多半持好奇或中立的态度，而那些来自乡村、尤其与妖精聚落相邻的孩子们，则满怀敌意，夹杂着惶惧与旧怨。
克莱尔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言。她的神情显得非常平静——那种近乎理性的平静，反倒让人看不透她心底在想什么。
塞巴斯蒂安没再发言，他的目光却始终牢牢钉在克莱尔身上。
他忽然倾身，低声道：“你和妖精做朋友——那可得先弄清楚，他的手上有没有沾过巫师的血。还是说，身为一个巫师，你打算站在他们那一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向她耳侧的发丝。克莱尔微微一偏头避开了。塞巴斯蒂安猛地吸气，收回手握成拳，努力压下心中烦躁。
半晌，他重新抬起头，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刻意的轻佻与挑衅：“真不愧是我们的救世主小姐。不仅要拯救巫师，小精灵，还要连妖精也一并拯救呢。”
克莱尔当没听见。自由讨论开始后，她对“妖精袭击”的话题表现出格外的兴趣。她有条不紊地引导同学们复盘刚才的发言——
结果很快就显现出来：许多所谓的“妖精袭击”都是将狼人、吸血鬼、甚至林区的危险神奇动物的攻击事件安到了妖精头上。
然而，近来有商队在苏格兰高地被妖精伏击，亦有几个村庄遭受攻击和劫掠，这些也都是事实。克莱尔也听到不少学生抱怨，以前妖精和巫师之间的摩擦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频繁。
克莱尔直觉这些恶性事件应该是少不了兰洛克这在背后捣鬼，只是不知道他劫掠商队，袭击村庄的目的是什么。
一下课，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书本，窃窃私语。
就在克莱尔准备起身的瞬间，塞巴斯蒂安忽然俯身靠近，声音低而急：“你不回信，不回讯息 ，现在也不理我。你居然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就这样对我？”
克莱尔被他的语气逼得一怔，眉心微蹙，却没开口。
“你跟我走！”奥米尼斯快步穿过过道，推开那些凑上来看热闹的学生，怒气冲冲地走上前，一把拽住塞巴斯蒂安的胳膊，“你今天简直——不可理喻！”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我？”塞巴斯蒂安挑眉，笑得漫不经心。他举起双手，轻巧地躲开那只拽着他的手，语气无辜：“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只是发表了我的观点。”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向克莱尔，伸手去抓她的手。
克莱尔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没能避开，被他稳稳扣住手腕。那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她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深色的瞳孔——其中的怒意、委屈与倔强交织成一团，几乎令人窒息。
娜娜看得心惊，慌忙上前阻止，“你先松开她，好好说话！”
“克莱尔，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塞巴斯蒂安看都不看娜娜一眼，强行要拉走克莱尔，完全无视她的挣扎与抗拒。
奥米尼斯再次上前拦住，却被塞巴斯蒂安一把甩开。
娜娜也赶紧伸手，抓住克莱尔的衣袖，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你没看到她不愿意吗？”
塞巴斯蒂安心底那股压抑的烦躁终于崩裂，他冷声道：“为了一个贪得无厌、擅改誓言的种族，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在教室中炸响。
众人瞬间惊呆，教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原本磨蹭着没去食堂的学生们，此刻简直庆幸得要鼓掌——谁能想到居然能亲眼目睹这一幕？
克莱尔甩了塞巴斯蒂安一巴掌，可打完的那一刻，她自己也怔住了，像是没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一样，手还悬在半空，眼神一时失焦。
一旁的娜娜反应极快，毫不客气地将塞巴斯蒂安推开几步，然后一把拉住克莱尔的手，带着她穿过震惊的同学们，跑出了教室。
塞巴斯蒂安的脸颊被打得微微泛红，但他却低低地笑了出来。
奥米尼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近几步，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克莱尔有她自己的想法，你要做的是沟通，不是强迫，你不能总是想要去控制她。”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一瞬，随即冷声回应：“保护是控制吗？她知不知道她那个所谓的朋友是兰洛克的亲弟弟……这样也好，现在她可以随便做她想做的事，她自由了。”
奥米尼斯皱紧眉头，想再说什么，塞巴斯蒂安却已经不再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娜娜静静看着坐在石阶上的克莱尔，那双琥珀色地眼睛光彩不在，显得空洞而呆滞。娜娜终于忍不住轻声道：“你要是想哭，可以哭出来的。我会陪着你，没关系的。”
克莱尔慢慢摇了摇头，像是在梦呓：“我错了……我不该打他的……怎么能打他呢……”她低下头，双手攥紧衣摆，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应该好好和他说的……我们可以好好说的……”
娜娜蹙眉，眼中满是复杂与无奈。虽然说打人是不对，但也得分情况。自己这个朋友连和人吵架都没有过，能被逼到动手，只能说明是塞巴斯蒂安·萨鲁太过分了。
不过娜娜还是尽量安慰：“没事的，等你们都冷静下来，你去跟他说清楚，他肯定不会怪你的。”
克莱尔轻声问：“真的吗？”
在娜娜一遍又一遍的保证下，克莱尔的情绪才勉强平复了一些。
